第一百八十三章 借刀殺人
“你是說,是三妹妹指使你的？”
偌大的廚房難得熱氣朝天,誘人的飯香讓人忍不住流口水.
陸清淺走到婧兒的跟前,緩緩蹲下了身子,右手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頭看著自己：“你可知,陷害主子的後果是什麼？”
婧兒不語,只是目光逐漸惶恐.
“輕則逐出陸府,重則……”目光一凜,陸清淺緩緩吐出兩個字,“杖斃！”
沉寂……死一般的沉寂.
婧兒害怕的打起了冷顫,又驚又恐的模樣還多了些許動搖之色.可下一秒,她干脆閉上了眼,儼然一副奔赴刑場的姿態道：“二小姐,奴婢細細屬實,不敢有半點虛假.”
“奴婢不過是陸府的一個微不足道的奴才,若是沒有主子的吩咐,哪兒敢去謀害其他主子？”
話雖如此,可陸清淺卻總覺得哪裡不對.
她什麼都還沒干,婧兒便一股腦地將所有事情和盤托出,倒不像是因為擔心被責罰而有的行為,反而像是……
推卸責任.
她急於將這件事情推到陸清研的身上去.可她偏偏忘了,雖然自己與陸清研關系並不好,可到底是不至於到了要奪人性命的地步,更何況她與大姨娘無冤無仇.
除非,大姨娘知曉當初讓陸清研知道身世之事的人,是她.
不過,這個可能性很小.依照目前大姨娘和趙相宜的關系,大姨媽似乎深信當初讓她們母女二人關系產生裂痕的,是趙相宜,而非她陸清淺.
綜合以上幾點,陸清淺並不相信婧兒所說的話,直覺告訴她,這背後定有其他人參與.
因而,陸清淺心裡有了個決定——
放長線,釣大魚.
只見她緩緩站起身來,居高臨下面無表情地冷眼看著婧兒：“本小姐給你一天的時間,若是你不能讓陸清研帶著你一塊兒來清苑負荊請罪,那麼,本小姐定會有無數種法子讓你們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陸清淺挑了挑眉,微微歪了一下腦袋,面上掛著如沐春風的笑容：“我想,你該是不會懷疑我的手段的,對麼？”
對麼？
婧兒只覺得後脊背發涼,頭皮發麻,若是從前,她定會嗤之以鼻,可如今,她卻是深信不疑.
像是小雞啄米一樣狂點頭,婧兒慌慌張張地回道：“奴婢知道了,多謝二小姐大恩大德！”
“呵~”
一聲輕笑,陸清淺拍了拍手,轉身帶著寒雪離開了此處,只留下身後一群竊竊私語的人.
一聲輕笑,陸清淺拍了拍手,轉身帶著寒雪離開了此處,只留下身後一群竊竊私語的人.
寒雪不大明白陸清淺此舉的用意：“小姐,你為何放了那姑娘？”
寒雪性子慢熱,反應不過來也是常事,只是瞧著她一臉懵懂不解看著自己的模樣,著實可愛得令人想要狠狠捏上一把.
而事實上,陸清淺也的確這麼做了.
“婧兒不過是誘餌罷了,我想抓的,是她背後的主謀.”
陸清淺倒是沒有想過事情竟然會如此巧合,不久之前才發現了綺蝶身中海棠花毒,這才過了不久,就立刻發現了有關的線索.
若是沒猜錯的話,那個指使婧兒下藥的人,才是真正的給綺蝶下毒的人.
“寒雪,你且幫我仔細盯著她,切不可讓人發現了.”陸清淺環視四周,見四下無人,便小聲的在寒雪的耳邊吩咐道,“一旦她有什麼動靜,你不必去管她,只需要將消息傳回來即可.”
她給婧兒的時間是一天,這段時間裡,若那主使者不是陸清研,那麼她必定會與真正的指使者見面.
屆時,一切可都水落石出了.
“是,小姐.”寒雪領命而去.
陸清淺獨自一人回到清苑,彼時綺蝶正坐在院子裡刺繡.經過幾日的悉心調養,她咳嗽的次數可是越來越少了.
是夜,烏雲蔽月,陸府不少院落都已經熄滅了燭光.寒雪躺在蘭苑門前不遠的樹枝上,閉眼假寐著.
就在這萬籟俱靜的時刻,一聲細微的吱呀聲響起,微弱的光亮從被打開的門縫裡漏出來,寒雪眼睫輕顫,緩緩睜開了眼.
只見婧兒從裡邊伸出了一顆腦袋,左顧右盼,確認四周無人,才輕手輕腳地從裡邊出來.輕輕將門闔上,鬼鬼祟祟地朝著一個方向而去.
寒雪連忙跟了上去.
伴隨著呼嘯的冷風,婧兒緊了緊衣襟,提心吊膽地走完了一段路.
寒雪站在屋檐上,暗紫色的衣玦飄動著,她看著婧兒進了蓮苑的大門.
……
“你是說,婧兒進去後,約摸過了一個時辰,她才從裡面出來？”
東廂房內只簡單地點上一兩根蠟燭,足以照明眼前的事物即可.
陸清淺自畫著山水畫的屏風後邊走出來,身上只簡單地穿著裡衣,剛剛才干的及膝長發散散的披在腦後,未施粉黛的小臉輕巧可人.
她光著腳丫子在虎皮地毯上來回度步,擔心她會著涼,小馥貼心地關上了窗.
寒雪點點頭：“不過,她們的談話內容我並不知曉.”
寒雪曾試過偷聽,可無奈對方太過謹慎,她只隱隱約約聽到有說話的聲音,卻聽不清其內容.
“無妨.你已經做得很好了.”
得到陸清淺的誇獎,那張冷漠僵硬的臉龐終於柔和.
陸清淺緩緩坐在椅子上,上邊早就鋪著柔軟暖和的坐墊靠背：“不過,我倒是沒想到她竟是趙相宜的人.”
不,或者說,她早就懷疑到趙相宜的頭上了,只是沒有想過,趙相宜竟然會收買了陸清研身邊的丫鬟.
好一個借刀殺人.
陸清淺止不住冷笑,既然她想挑起自己與大姨娘他們的不合,那……她也只好如她的願了.
將計就計這一招,她還是會的.
於是第二日晌午時分,大家都用了午膳,陸清研起身回房休息時,身後忽然傳來一陣嘈雜聲.
“喲,三妹妹可真是好興致呢,吃著如此精致的美味佳肴,可著實讓人羨慕.”陸清淺一甩手帕,掩唇低低地笑著.
陸清研神色不悅,冷眼看著她：“陸清淺,你來我蘭苑做什麼？”
好像回到了自家院子裡,陸清淺毫不見外直接坐在了椅子上：“”“哎,三妹妹何必如此提防我,我今日來,不過是想跟三妹妹討個人.”
“我這兒,沒有你要的人！”
“那可不一定.”陸清淺擺了擺手,小馥上前一步,將手中的畫卷遞給她.
陸清淺隨手打開,將畫攤開放在陸清研的跟前：““此人,三妹妹還是認識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