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四章 狗咬狗
外邊又下起了滿天小雪,只是相比於初雪來臨時,氣溫稍微暖和些.
饒是如此,陸清淺都不想將手從手捂裡邊伸出來,可她看了一圈,這兒並沒有婧兒的身影.
陸清研不耐煩地看了一眼:“有什麼事兒你就直說,何必繞彎子?”
行吧,那就直說了.
陸清淺將手插回手捂裡,手捂暖和極了,她站起身來,繞著陸清研走了一圈又一圈:“我今日來不為別的,就只是想三妹妹給我一個解釋.”
不等陸清研開口,陸清淺又道:“昨日在廚房裡,我可是親眼看見了你的婢女婧兒往我娘的湯藥裡撒東西,那可是人證物證俱在.”
婧兒竟然趁人不注意偷偷往二姨娘的湯藥裡下藥?
陸清研心頭一驚,卻是蹙起了眉頭:“所以你帶著這麼多人,大張旗鼓地跑過來我這兒,是為了興師問罪的?可這與我有何關系?”
“婧兒可是當著我的面,當著寒雪和十幾個廚子的面兒,口口聲聲地說,她是受你指使的!”陸清淺驀然湊近身子,低低在她耳邊輕輕吐了口氣,“你說,這跟你有沒有關系?”
陸清研心頭一緊,脫口而出道:“你胡說!”
“我是不是胡說,你把婧兒找來,我們當面對質一番,不就真相大白了麼?”
“你!”陸清淺如此囂張姿態讓陸清研倍感惱怒,即便事情並不是她所為,她也並不想讓陸清淺就這麼查清真相.
她討厭她,時時刻刻,每時每分,但凡任何一件事情能夠惡心到她,她都願意去做.
“我要是不交人呢?”陸清研上前一步,抬眸與之對視.
四目相對間,就連空氣仿佛都彌漫著硝煙的氣息.
“不交?”紅唇彎彎上揚,她狠下臉色,衝著寒雪瞥了一眼,後者上前半步,半拉出手中的長劍.
意思,可是相當明顯了.
大姨娘聽聞消息,匆忙趕來,順帶還命人去下人房中抓住婧兒,彼時婧兒剛收拾好了包袱,准備溜之大吉.
大姨娘的人闖進來時,可正好將她抓個正著.
才剛剛到了前廳門口,便感受到一股凝重的氣氛從裡邊彌漫開,她捂著胸口,穩了穩心神,才擠出了笑容走進去:“干嘛呢這是,清淺,趕緊讓寒雪把劍收回去吧,這麼杵著怪嚇人的.”
大姨娘輕拍著胸口,做出一副受了驚的模樣.
陸清淺莞爾輕笑,示意寒雪暫且先把劍收回去.
陸清研小聲問道:“姨娘,你怎來了?”
“我不來,難道你就要在這兒和陸清淺鬥過你死我活?”大姨娘恨鐵不成鋼地咬牙切齒著,“你鬥得過她嗎?別為了這等事情傷害了自己,不過是一個外套罷了,給她便是!”
“可……”
“住嘴!”
陸清研面有不甘之色,可面對大姨娘的話,她到底是做不到置之不理的.饒是閉上了嘴,卻也不忘狠狠地剜陸清淺一眼.
盡管兩人壓低了嗓音,可陸清淺仍舊能夠聽得一清二楚,不過她並不在意這個.
“大姨娘來,想必也是知曉發生了何事.清淺今日並不打算為難三妹妹,只要將人交給我,當面對質一番,便可知曉真相了.”
陸清淺漫不經心地繞到了茶桌邊上,青蔥玉指輕輕拂過茶杯,隨手拿起了一個放在手裡把玩,絲毫不在意母女二人炯炯目光.
“此事,若是當真與三妹妹無關,清淺必定不會為難,但若是確實是三妹妹所為……”
陸清淺頓了頓,手中描繪著蘭花的白瓷玉杯砰的一下摔在地上,四分五裂,驚得大姨娘心頭一跳,身子忍不住往後跳開一步.
“沒關系沒關系,當然沒有關系了.”大姨娘堆起討好的笑容,連聲撇開陸清研與此事的干系.
察覺到陸清研想要說話,她連忙抬起手肘捅了捅陸清研.
陸清研吃痛,心有不滿,抬眸觸及大姨娘的警告目光,又只能砸吧著嘴,沉默不語了.
如此,大姨媽才算是滿意了些,對著陸清淺接著方才的話繼續說下去:“你與妍兒自小便一同長大,也還是清楚妍兒這丫頭雖是口無遮攔,任性妄為了些,可到底沒有什勞子壞心思.”
“有或是沒有,查過才知.”
陸清淺那說不上有多恭敬的姿態讓大姨娘心裡氣的牙癢癢,可面上卻只能堆起笑容來:“你說得道理.妾身方才來時,便把那丫頭也提過來了.”
如今的陸清淺,可不能隨意招惹.
見陸清淺並無反對的意思,大姨娘便命人把人帶上來.
但見婧兒衣衫凌亂,整齊的發髻也如同雞窩一般,肩上還背著個包袱,想來在來時也是被大姨娘折磨狠了.
嬤嬤瞄准了桌子腳,狠狠地將婧兒往那兒一丟.
只聽哐當幾聲,伴隨著一聲痛呼,婧兒從地上爬起來,額頭因為正對著桌角撞過去,已經起了一個大包,上邊還有鮮血滲出.
“好你個小賤蹄子,竟然敢冒充主子的命令胡作非為!看我今日不打死你!”大姨娘擼起衣袖,二話不說撲上去就是一頓打,打得婧兒眼冒金星,嗷嗷亂叫.
“姨娘,小姐,求你們饒了奴婢吧,奴婢再也不敢了!”
陸清淺現在一旁冷眼圍觀,余光打量著陸清研,後者雖是面有不忍,可到底也沒出手幫她.
見陸清淺緩緩靠近,大姨娘也停止了動作,站起身來,命一旁的嬤嬤抓住她的頭發往後扯,迫使她仰視著陸清淺.
“婧兒,你說是三小姐指使你去廚房給我娘的湯藥裡下毒,可是真的?”趕在婧兒回答之前,陸清淺又道,“本小姐今日來,不過是給你一次機會,事情的真相如何,本小姐早已心中有數.若你膽敢胡言亂語,遭殃的可就不只是你一個人.”
“你……”
“婧兒,你在蘭苑,我與三小姐從未虧待過你,你為何要血口噴人!”
“我……”
“婧兒,聽說,你娘前些年剛剛誕下一子,對麼?”
話音剛落,棕色的瞳孔猛地一縮,婧兒不可置信地望著陸清淺,企圖從她的臉上,眼神裡找出一絲破綻.
然,卻是徒勞無果的.
她清楚陸清淺是個說一不二的人,她既然敢拿她的家人威脅自己,那也就代表著她的確有如此能力.
頹敗湧上心頭,婧兒闔上眼,兩行清淚從眼角流出,紅唇輕顫許久,才吐出一句話來:“是……是夫人,是夫人命奴婢將毒撒到二姨娘的湯藥裡,夫人還說,要是被人發現了,就把責任往三小姐身上推.”
“夫人說,反正三小姐與二小姐素來不和,有這般行為也並不奇怪.”
話罷,嬤嬤猛地松開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