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小東西
星垂抿緊了唇，他才從下人房裡出來，縱身飛上清苑裡一顆枝葉茂盛的樹上，利用樹枝遮掩自己。
透過樹枝縫隙，他看見陸清淺被婆子扭住拿著腦袋強行跪在地上的場景。
不好，此事須得稟告主子。
看一眼那一抹纖細，足尖輕點，輕巧的離開樹枝，隱匿到茫茫夜色中去。
“夫人這是何意，清淺是真的看見了妖怪，夫人要抓，也該是抓妖怪去，怎麼跑來抓我？”
夜風自敞開的房門吹入，絲絲涼意浸透，燭光搖曳下，映著陸清淺氣鼓鼓的模樣。
若不是提前知曉了事實，只怕即便是小馥也要被她那信誓旦旦的模樣忽悠了去。
趙氏冷笑不已，正想說話，忽有腳步聲傳來：“發生何事？”
聲音溫厚低沉，眾人一陣，齊齊看去，但見陸離背著手站在屋子門前。
淡漠的眸子掃過眾人，抬起步子跨過門檻，走了進去。
趙氏僵著身子站起身來：“老……老爺，您怎回來了？不是說得明日才到嗎？”
該死，老爺回來了，她還要如何為難陸清淺？
陸清淺撇撇嘴，撇過頭去。
“夜裡便到了皇城，索性回府上歇息。”陸離走到主位上坐下，接過趙氏遞過來的茶杯細抿一口，才又將目光放在陸清淺身上，“這是怎麼一回事？”
“老爺，你有所不知，清淺丫頭說看見了妖怪，可妾身方才將這兒都搜了一遍，卻是尋無蹤跡，清淺丫頭還砸傷了妾身，妾身擔心若是那妖怪再出現，傷著了清淺丫頭可怎麼好，故而才准備請她到我院裡住下，明日請個高僧……”
陸離聽罷，一拍桌，蹙起了眉頭，冷哼低喝：“胡鬧！世上哪有什勞子妖怪！”
嘴角掛著淺淺笑意，陸清淺垂眸，片刻後才可憐兮兮的抬起頭來：“女兒真不是有意的，真的看到一個毛茸茸的小東西，才會失手傷了母親……”
“那為父便給你三天時間，若是三天時間內，你不能捉到你口中的怪物，毆打主母、欺騙親父、妖言惑眾，三罪並罰！”
三項罪責，無一條是輕的。
若真三罪並罰，只怕也夠陸清淺喝一壺的了。
然眼下除了應下外，別無他法發他。
……
“你是說，陸清淺被趙氏捉了個正著，還用怪物一說做幌子企圖蒙混過關？”
裊裊茶香氣彌漫偌大的書房，北冥淵站於窗前，雙手負於身後，清風徐來，吹起一縷青絲，食指摩挲著拇指上的扳指，若有所思。
星垂微微頷首，恭恭敬敬地站於一側：“主子，可要幫陸姑娘脫困？”
妖怪一說不過是信口拈來的一句敷衍話語罷了，真要追究起來，只怕陸清淺難以自圓其說。
說到底此事因他而起，星垂心裡不免有些過意不去。
微微側過臉，冷冽的目光一眼掃過來，星垂心一顫，當即噤言。
“幫？如何幫？”嗓音清冷低沉，好似寒潭扔擲小石子後發出的輕響，“告知陸離，那所謂的妖怪便是六皇子身邊的人？”
“……”
此計自然是不可行的。
若真讓陸離知曉，這毀的可不僅僅是陸清淺的清白，還有他北冥淵的聲譽。
“那主子……”咱們當真不管了嗎？
星垂想了想，又默默將到了嘴邊的話吞回肚裡。
主子並非無情無義之人，如今陸姑娘因他而為難，主子定不會袖手旁觀的。
果然，北冥淵揮了揮指節分明的手：“你且先退下，此事本皇子自會想法子。”
言下之意，便是不會坐視不理了。
星垂暗暗吁了口氣。
“娘，陸清淺當真能抓到妖怪嗎？”
清苑半夜進了妖怪一事如同風一般刮過陸府的每一處角落，一夜之間，陸府上下百余人無一不知陸清淺應下的三天之約。
可所有人皆是嗤之以鼻，無一人信她所言。
妖怪？
若真有妖怪，她們怎還能好好待在陸府干活呢？
趙氏放下茶杯，瞧一眼急色匆匆的可人兒，微微蹙眉：“教你的你都忘了，這般毛躁，還如何擔得起你大小姐的名聲？”
陸清歡癟癟嘴，收拾一下神色。
“此事自是假的。哪有什麼妖怪，不過是她為了脫困胡謅出來的，待三日之期一到，她陸清淺可就沒活路了。”
思及此，趙氏眼角彎彎，染上笑意。
陸清歡的心也放了下來，對三日之期的到來也生了幾分期待。
清苑清淨，好似與世隔絕一般，外界的風言風語無一能撼動裡邊的人兒。
陽光下，陸清淺正躺在院裡的軟藤椅上曬太陽。
“小姐，你怎還睡呢，明日便是最後一日了，您說的怪物可還是沒能尋到呢。”
陸清淺不過才剛剛躺下睡個午覺，便被為主擔憂的小馥給搖著肩膀，愣是將瞌睡蟲搖跑了一半。
鳳眸微眯，陸清淺懨懨的模樣著實讓小馥又好氣又好笑：“哎呀，慌什麼，船到橋頭自然直，先睡一覺再說。”
話一說完，便又躺下去。
小馥無奈：“小姐……”
就在這時，一個東西突然“嗖”的一聲從二人身邊竄過，速度快的幾乎沒看清那東西的模樣，陸清淺猛地坐起了身。
“啊！”小馥嚇得瑟瑟發抖，一把抓住陸清淺的袖子，“小姐，我……我害怕……”
陸清淺：“……”
她只得一邊安慰小馥，把她擋在身後，一邊道：“沒什麼好怕的，看你小姐我的。”
“吱吱……”
院子角落的草叢裡，剛才竄進去的東西突然又發出幾聲叫喚，陸清淺挑眉。“什麼東西也敢到本小姐院子裡面撒野，當心本小姐把你燉湯吃了！”
沒想到那東西竟然像是聽懂了似的，“吱吱”的叫喚的更厲害起來，好像生氣了。
“呦，還能聽懂人話！”陸清淺來了興趣，腦袋瓜子一轉，“小馥，快，把門關上，咱們把它抓住了，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啊！”
小馥將院子門關上以後，主僕兩人便追著這個小東西滿院子跑，最後陸清淺一個猛撲，將那小東西圈進了懷裡。
陸清淺一手拎著小東西的脖頸站起身來拍打著身上的灰塵。
小馥看著那個東西，當場驚呆了，“小姐，這，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