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二章 寒心
陸清歡流產的消息,不過一日時間便傳到了陸清淺的耳朵裡.與之一起的,還有以夢被趕出太子府的消息.
“北冥熠心高氣傲,能讓陸清歡以不潔之身嫁入太子府已是莫大的退步了,又怎麼可能願意與她圓房？”
陸清淺只需要略加思索片刻,便大抵能夠猜得出來陸清歡肚子裡的孩子並非北冥熠的.
目光移向伺候在側的寒雪,小聲地問：“如何？那位以夢姑娘可接過來了？”
寒雪微微頷首,應道：“已安置在小院了.”
“好.”
在得知這件事時,陸清淺第一時間便派寒雪去暗中保護以夢.果然不出她的所料,一群黑衣人欲要暗殺了她.
所幸寒雪及時趕到,這才救下以夢一命.並按照陸清淺的吩咐,將以夢安置在搬出陸府時所居住的小院裡.
那兒清淨,鮮少有人來往,最是適合藏人.
陸清淺到小院時,以夢正依靠著窗戶望著外邊發呆.身上只著一件單薄的裡衣,披著一件橙色鬥篷,烏黑秀發散在腦後.
聽聞動靜,她警惕地回過頭.瞧見來人,神色一愣,隨即狠狠地皺起眉頭來：“陸清淺,怎麼是你？”
“若不是我,以夢姑娘以為是何人呢？”
陸清淺雙手插在手捂裡,漫步朝著以夢靠近,卻在兩人距離僅剩三米遠時,倏地拐彎,走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
寒雪上前看了看茶壺,裡面的茶水早已經涼透了,遂只好重新沏一壺.
“你想干什麼？”經歷過生死的以夢早已經褪去了從前的毛躁,卻好似一只戒備的小獸一般.
紅唇勾起一抹完美的弧度,陸清淺漫不經心地把玩著皓腕上的玉鐲,一字一句好不隨意：“我想干什麼,你無須知曉.可你若想活下去,必須依靠我.”
驀然抬起頭,眼神裡洋溢著幾分玩味：“說說吧,到底是怎麼回事.”
斑駁的陽光從窗欞照耀進來,映在女子明媚的臉龐上,純潔如光.以夢盯著她看了許久,心知她所說的確是事實,思來想來,還是放松了緊繃的神經,慢慢走近她.
“這一切,都是夏侯莫語設計的！”以夢恨得眼裡要滴出血來,“她以我的名義將陸清歡引出來,並設計讓我們二人起了爭執,想要一箭雙雕！若不是太子妃竭力保全,我根本不能活著出太子府！”
“可,出了太子府,你不也遭遇到了刺殺麼？”
“我......”
以夢一時語塞.陸清淺笑了笑,看來以夢並不知道其中的隱情.恐怕,在她心中,還只是以為是北冥熠或是夏侯莫語,抑或是陸清歡要派人殺她.
這一點,她並不意外.
不過,事實真是如此嗎？
陸清淺不然：“太子府上,可有多出什麼新面孔？”
聞言,寒雪側目,瞧了她一眼.女子淡淡笑著,坐姿端莊優雅.
“新面孔？”以夢低著頭,沉吟道,“是有一人.不過,他時常帶著一副面具,瞧不清模樣,太子似乎對其很是尊重,我也是無意間才撞見過一次.”
還真有.
陸清淺瞧了眼寒雪,又連忙追問起一些細節來,得到的回答無一不是證實了那神秘男子便是藍魅的孿生弟弟藍魑的猜測.
陸清歡肚子裡的孩子必定不是北冥熠的,可若論這世上有何人竟敢給太子戴帽子,陸清淺還真想不出來.
並且,瞧著北冥熠的處理方式,分明是知情的,莫非這其中另有隱情？
看來,是該花些心思好好查查了.
以夢等了半天,都不見她有所回應,心下一急,竟也開始口不擇言起來：“你不是說要幫我嗎？你莫不是拿我尋開心的吧？”
“放肆！”
寒雪呵斥一聲,嚇得以夢身子一抖.
陸清淺伸手安撫一下寒雪,才抬眸瞧向以夢：“以夢姑娘覺得,自己有何能讓我開心的？我與你無冤無仇,落井下石一事,必是不可能的.”
“當然,”陸清淺起身,背過身朝著廂房門口走去,最後停在門檻前,略微側過頭,“若是想要我幫你,你必是要付出代價的.”
“不論付出什麼代價,我都願意！”以夢疾步走上去,卻又被寒雪攔下,情急之下,直撲撲的跪在地上,“以夢別無所圖,只求姑娘能助以夢一臂之力,以夢為奴為婢皆無不可.還望姑娘成全！”
素來聽聞陸清淺對自己的婢女寵愛有加,投入她的靡下,總歸要比東躲西藏要好上百倍.
目前來說,唯有陸清淺能幫她報仇.她決計不會放過這個機會的.
如是想著,雙手放於身前,以夢毫不猶豫地磕了個響頭.
沉寂......四周一片沉寂.
陸清淺微微側過身子,明晃的陽光依稀灑在身上,婉若天上神女.
“好,那我便給你一個機會.”
聞言,以夢大喜過望.
之後,陸清淺帶著以夢回了清苑,同時讓寒雪制造出以夢死亡的假像來,並將消息擴大,傳入太子府中.
一番梳洗過後,以夢不復先前的落魄,雖是簡單樸素的丫鬟衣衫,卻也能被她穿出別樣的風味來.
不愧是做過北冥熠的姬妾的人,樣貌身段自是凡人不可攀比的.
陸清淺滿意地瞧著她：“從此以後,世上再無以夢,唯有寒心.”
寒心低頭,施施然行了一禮：“寒心見過姑娘.”
*
陸府一共有四個女兒,嫡女陸清歡,二小姐陸清淺,三小姐陸清研,四小姐陸清馨.
自從陸清歡嫁入太子府後,陸府便又開始張羅起了陸家幾位小姐的婚事,陸清馨年紀尚幼,自是被排除在外,陸清淺背後有六皇子北冥淵做靠山,她不願的事情,即便是陸離,也未必敢強迫.
故而,雖是四位小姐,可卻又只有陸清研一人整日被念叨著.
“妍兒,你瞧著賈員外如何？”
蘭苑裡,大姨娘細細盤算著京中有頭有臉的富商,准備著為陸清研說上一門好親事來.
然,陸清研卻是滿臉不耐：“姨娘,我說了,我並不喜歡那些低下的商人！我也是父親的女兒,為何我只能嫁給商人,而非官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