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北冥淵不可置否。
……
陸府。
陸府後院裡種滿了桂花，一到桂花時節，偌大的陸府上下便飄滿了桂花香。
陸清淺讓小馥跨上小竹籃，主僕二人正要從清苑裡出來，去後院摘桂花做桂花糕吃。
然，才剛剛走出前院，還未走到清苑大門，便見有一隊人馬氣勢洶洶而來，為首的正是陸清研和陸清歡。
“小姐，這……”
陸清淺不去看小馥那擔憂的神色，而是將目光放於二人身上：“不知大姐姐和三妹妹如此陣勢來我這兒，所為何事？”
陸清歡拉住一臉忿忿的陸清研，上前一步，微笑道：“無事，我們是來看望二姨娘的。二姨娘身子可好些了？”
陸清淺眨了眨眼睫，還未回話，便見陸清研一把拉開陸清淺：“大姐姐你何必如此心善，此事本就是她錯了，我不過是為你討個說法！”
討個說法？
陸清淺冷笑，隱約猜到了是因何事而討的說法。
一個箭步竄到陸清淺跟前，陸清研儼然一副興師問罪的模樣：“陸清淺，你當真就如此容不下大姐姐？”
“三妹妹此話何意？”陸清淺歪著腦袋，假裝沒聽懂，無辜的眸子一眨一眨的，好生惹人憐愛。
樹枝丫上，星垂也沒想到自己一來，便看到如此場景。
看著她在陸府的日子果真過得不自在。
“你休要裝糊塗！”雙手叉著腰，盡是一副潑婦罵街之態，“蘭胥不過是說了幾句實話罷了，你便要如此狠毒將她趕出府去！你可知她乃大姐姐的貼身丫鬟，自小便跟隨大姐姐左右，你把蘭胥被趕出陸府，害得大姐姐傷心了好些日子！”
哦？
陸清淺微微挑起眉梢，目光越過陸清研落在其身後那一抹鵝黃色身影上，心下了然，果真是個沒腦子的，難怪總是被人拿著當槍使。
陸清歡絲毫不畏懼，直迎她的目光注視，還上前幾步：“二妹妹對不住了，三妹妹也是關心我，這才失了言。”
陸清淺還扯了扯陸清研的衣裳：“三妹妹，咱們走吧，就不要再在這兒打擾二妹妹了。”
“大姐姐！”陸清研恨鐵不成鋼地直跺腳，“你可是因為此事哭了好些天了，此事分明就是她陸清淺的錯，你卻還護著她！”
陸清淺無語地瞥她一眼，招呼上小馥便想離開，她可沒時間在這兒陪他們玩什麼姐妹情深的戲碼。
邊上有小溪流入湖水的聲音，清苑前院有假山湖水圍繞，十分清靜優美，可如今這份清淨卻被人破壞了去。
“你要到哪兒去，不許走！”
伴隨著一聲怒喝，陸清研一把抓住陸清淺的手腕。
陸清淺蹙眉，厭惡地抽回自己的手。
就在此時，陸清研身形一晃，來不及驚呼一聲便摔進湖裡去！
動靜不大，卻縈繞於側。
“三妹妹！”
陸清歡登時急得落淚：“二妹妹你即便再有不滿，也不可將三妹妹推下水呀！三妹妹不識水性，若無人救她，可怎麼辦？”
“發生何事？”
陸清歡扭頭，但見陸離聽聞了動靜，朝著這邊走來，身邊還跟著王伯。
王伯望了望陸清淺，後者衝他搖了搖頭。
“父親，三妹妹她掉水裡了！都怪我，我不該由著三妹妹來這兒，不然的話，二妹妹也就不會生了怒將三妹妹推入湖裡。”
陸清歡抱著陸離的胳膊就是一頓哭。
陸離只覺得太陽穴突突作響，這一天天的還沒得安寧了！
冷厲的目光掃去：“清淺，果真如清歡所說？”
“父親，與其在這兒追究責任，倒不如先將三妹妹救上來。”陸清淺攔下欲言又止的小馥，目光只冷冷地盯著陸清歡。
王伯連忙應道：“已經派人去找識水性的人來了。”
陸離頷首。
“那太慢了，三妹妹等不了那麼久。”
陸清淺別無他法，盡管她不喜陸清研，可好歹也是一條人命，她沒法做到坐視不理的地步。
當下一咬牙，將外衣脫下來遞給小馥。
小馥只覺得心有不安，眼前的身影晃了一下。
撲通——
陸離大驚。
清苑前院亂做了一團，星垂皺起眉頭，考慮著是否要下去救人，這時，忽然嘩啦一聲傳來，兩個腦袋出現在水面上。
“小姐……”
陸清歡面色微變，她倒是沒想到陸清淺竟然識水性。
將已然陷入昏迷的陸清研交給陸清研帶來的丫鬟，自己則借著小馥的力從湖中起來。
一出水面，一陣涼風吹來，陸清淺哆嗦了一下，打了個噴嚏。
“小姐，小心著涼了。”
小馥急忙將她方才脫下的衣裳為她披上，瞧著她面無血色的模樣，陸離不免有些不忍。
“父親，清淺並沒有推三妹妹下水。”
適才腦子裡只有救人的事，倒是沒想著解釋，如今人已經救上來了，陸清淺自然不樂意再背鍋。
“若是清淺當真厭惡一個人，是不會讓她出現在清淺面前的。何況清淺還沒傻到在自己的地盤上害人。”
目光似有似無地落到陸清歡身上：“與其懷疑清淺害人，父親倒不如想想是否有人故意栽贓陷害？”
陸清歡身子驀然一僵，寬大的袖子下緊緊攥著拳頭，指甲鑲嵌入肉。
有了她跳湖救人的舉措，陸離自是相信了陸清淺的話，便也沒再計較。
甚至還讓王伯去請了京城有名的大夫幫她和綺蝶調養身體。
發生了此等插曲，陸清淺自也是沒了摘桂花的心思，轉身回了房中洗了個熱水澡，還喝了碗小馥熬的姜湯。
“小姐，三小姐好端端的怎麼會落水呢？”小馥站在一旁，睜著一雙無辜的大眼看著她，眼裡滿是疑惑不解。
陸清淺笑著放下空了的碗，身子往後一仰，靠著椅背做葛優癱。
“……”小姐何時才能有個正經模樣？
“你說得對，這人怎麼會好端端落水了呢？”嘴角上揚，勾勒出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聲音悠揚緩慢，“自然是有人推她落水的。”
“有人推？”小馥一驚，捂著小嘴，目瞪口呆，“難道是……大小姐？”
陸清淺挑眉，不肯定也不否定，只闔上了眼眸：“出來吧，天天多人房梁上，這可不是個好習慣。”
“？”
小馥不明所以。
忽然屋內憑空多出一抹身影，並且正好落在小馥身側，她一回頭，可著實被嚇了一跳。
“星垂公子，你怎在這兒？”拍著胸脯的手還微微顫抖，小馥吁了口氣。
“星垂奉主子之命，前來請陸姑娘出手相助。”
“小馥，你先退下吧。”
小馥一愣，應了一聲，便乖巧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