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六章 平安做個普通人
在現代學習過心理學的她能看得出來蕭文茵所言並非虛言.
“可是肚子餓了?”綺蝶嗔怪地看著她,輕輕拍拍她的手背,“晚膳時你便沒怎麼吃東西,想來也是死該餓了.你等著,娘給你做些吃的.”
說罷,她便轉身想要朝著小廚房而去.
“娘.”語氣輕得幾乎聽不見.
剛邁出去的腳步頓了頓,綺蝶頭也不回就應道:“哎?怎麼了?”
“沈歸帆和蕭文茵在京城,您知道嗎?”
臉上的笑容頓時僵住,綺蝶心慌了下,很是不自然地轉過頭來,卻始終不敢看陸清淺,期期艾艾的回:“沈......沈歸帆是何人?蕭文茵又是......”
“寒雪也是蕭家的孩子.”
陸清淺好似並沒有察覺到綺蝶那慌亂的神色,只自顧自地說著:“今日,我在街上碰見了沈歸帆,才發現蕭家那位失蹤的小姐如今就是沈歸帆的母親,我的......”
她緩緩抬起了頭,目光淡漠地不帶一絲感情,可輕顫的語調卻依舊暴露了她的情緒:“我的姑姑.”
如雷在耳邊炸開,綺蝶身形一顫,險些摔在地上.好在及時扶住身旁的樹干,這才堪堪穩住身形.
清冷的月光下,映襯得她臉色越加青白.
“娘,她說的是真的嗎?”陸清淺步步緊逼,絲毫不給綺蝶喘息的機會.
她已經憋了一天了.可在看到綺蝶的那一刻,她還是萌生了想要問清楚的衝動.
縱然,這是真的.於她而言,綺蝶依舊是她的母親.這是不可更改的事情.
但,她有權知曉真相.
“不是......不是的,”綺蝶拼命地搖頭,閃爍著淚光的眸子飽含憐惜,“淺兒,你怎能這麼想?”
“娘,你還要騙我到什麼時候!”
都到這個時候了,她竟然還要隱瞞?
受最親之人欺瞞的失望和悲傷一下子湧了上來,將她小小的心髒填滿.她痛苦地看著綺蝶,卻是一步步地往後退去:“我只是想知道真相,為什麼您就是不願意說?你早就認出了寒雪是不是?”
綺蝶捂著耳朵,崩潰大喊:“別說了!”
她無助地搖著頭,好像個害怕失去糖果的孩子,無助得讓人心疼.“不要在說了,不要說了......”
陸清淺瞧見她如此模樣,紅唇勾勒出一抹涼薄:“好,我不說了.”
雲眸深深看了綺蝶一眼,然後轉身進了屋,啪的一聲關上房門.
屋外隱隱約約傳來細細碎碎的啜泣聲.
自從這一夜過後,母女二人便陷入了冷戰.未曾有過一句話的交流.
對此,小馥幾人表示很頭疼.
去年寒冬下的雪都已經融化,枝丫上陸續有嫩綠的樹葉生長.
綺蝶坐在窗台邊搭起的榻上,望著窗外,陰沉沉的天氣一點兒也不似初春的生機明媚.
小閔早已經被她遣了出去,屋內只有她一人.
忽有腳步聲由遠及近地傳來,她驚喜地轉過頭去,卻又在看見來人時,喜色僵在臉上.
“夫人.”
寒雪輕輕將拿來的薄毯子蓋在她的身上:“雖是初春,這天氣也還是容易著涼.夫人這樣坐著,如是受了寒,生了病可就不好了.”
綺蝶勉強笑笑.
寒雪看了一眼窗外,鳥兒在枝頭上蹦蹦跳跳,互相低啄,好似在打架一般.朱唇輕啟,緩緩道:“其實小姐還是擔心您的.她瞧見您在這兒坐著,擔心您著涼,所以才命奴婢拿毯子過來.”
綺蝶不自覺地抓了抓薄毯子,內心的負面情緒漸有消退.
“我知道,她其實並不是生氣.”她嘆了口氣.
忽然牽起寒雪的手,輕輕拉著她坐在邊上:“昨日那會兒,你許是也在的吧?”
寒雪低著頭,輕抿著唇,半晌才點點頭:“她說,奴婢姓蕭.”
“她沒騙你.”綺蝶長長嘆息一聲,扭頭看著窗外,好似在回憶著什麼,徐徐說道,“你是我看著長大的.是蕭家大少爺蕭輕舟的女兒,淺兒的姐姐.”
她又扭過頭,笑著看寒雪,可是笑容裡卻是多了幾分回味和凄切:“你小的時候,最是喜歡與淺兒一同玩耍了.你說,妹妹長得好看,身為蕭家的長女,你要好好保護妹妹,遂不顧大少爺和大少夫人的阻攔,學了武功,習了馬術.”
“你說,你喜歡馳騁的感覺.”
伴隨著綺蝶的講述,寒雪努力地去回憶,卻什麼都想不起來.
一聲痛呼的呻吟響起,寒雪雙手捂著頭,疼得從榻上摔下來.
“寒雪,寒雪,你怎麼了?”突如其來的一幕嚇得綺蝶手足無措.
慌忙掀開薄毯子,翻身下了榻,關切且擔憂地聲聲詢問.
“我......我頭好疼......額.......”身子蜷縮成一團,“我什麼也想不起來,我頭好疼啊!”
“想不起來就別想了.”
綺蝶急得連聲安撫著,同時還在大聲地呼喊著:“小閔......小閔......”
小閔應聲走了進來,瞧見這一幕,怔愣住.
“去泡一杯焦糖水來.”
見她還傻傻地站在原地,綺蝶又催促:“快去!”
小閔這才回了神:“是.”
然後便急急忙忙跑了出去.
約莫過了一炷香的時辰,那股惡心的痛意才消散.寒雪滿頭大汗,在綺蝶的攙扶下緩緩坐回榻上.
“你先在這兒坐著,什麼也不要想.”她急急地叮囑著.
順手從小閔那兒接過焦糖水,她摸了一下杯壁,還暖和的,這才遞給寒雪.
“先喝口水緩緩,想不起來的事情就別去想了.”
寒雪喝了一口焦糖水,甜甜的液體順著口腔流進肚裡,瞬間溫暖了她.
腦海好像有什麼東西一閃而過,速度快得讓人反應不過來.
寒雪懵了一下,才甩甩頭,衝著綺蝶甜甜地笑著:“謝謝夫人.”
見她情緒緩和了下來,綺蝶這才長長吁了口氣.
坐在一旁,捏著手帕輕輕擦拭方才因為著急而滲出的薄汗:“你小的時候最喜歡喝焦糖水了.”
話音剛落,綺蝶才反應過來自己方才所言.
懊惱地輕輕拍了拍自己的紅唇:“瞧我這張嘴.”
寒雪輕笑一下:“夫人,雖然寒雪並不記得您說的那些,但寒雪相信,不論此事是真是假,小姐永遠都是把您當做親生母親看待的.您也別生小姐的氣了.”
“我哪會生她的氣?”語氣滿是惆悵,目光移向窗外,好似在看著什麼,又好似沒有.
她說:“我不過是想她平平安安的做個普通人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