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六章 造謠一張嘴

   “你是說,陸清淺在北冥淵的幫助下,進到了義莊?”

   北冥熠聽聞這個消息時,手抖了一下,本是被捏在手裡的棋子掉落在棋盤上,發出細微的響聲.

   從義莊跑過來通風報信的侍衛點點頭:“是.本來陸姑娘是准備離開了的,可誰知六殿下不知從哪兒冒了出來,我等不敢阻攔,就……”

   在北冥熠陰郁的眼神注視下,侍衛越說越虛,直至最後沒了聲響.

   又失敗了.

   北冥熠捏緊拳頭,怒火在胸腔裡亂竄,憋得他青筋暴起,模樣並不如從前的那般溫潤.

   “殿下,該你下子了.”

   與北冥熠坐在一處下棋的,乃是當今享有盛譽的太師.亦是北冥熠的恩師.

   他的許多謀略都是從太師這兒學來的.

   他揮了揮手,侍衛如蒙大赦,腳底抹油般的快速溜走.

   撿起方才掉落的棋子,重新落下.

   太師看著棋盤:“太子殿下,心氣浮躁可不是好事,這不,這顆棋子可就作廢了.”

   說話間,太師拿起白子落下,順利收走北冥熠的黑子.

   “太子殿下乃是人中龍鳳,何須如此焦躁?且耐心等著,機會自會來的.”

   北冥熠猶如醍醐灌頂,心裡的煩躁也消退了許多:“先生說的是,是本宮操之過急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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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熱鬧總是不缺人看的.這廂侍衛們讓出一條道來,眾圍觀的百姓都紛紛跟著陸清淺和北冥淵幾人的腳步走了進來.

   義莊停了不少棺材,若是夜晚來此,恐怕要被嚇得不輕.

   陸清淺擼起袖子,聚精會神地為屍首做屍檢.

   這是這段時日以來,第一具不是中毒蠍草的屍體.這一點倒是讓陸清淺松了口氣.

   若是再來一具中了毒蠍草的屍體,只怕這京城要亂成一鍋粥了.

   老婦人趴在屍首旁歇斯底裡地哭著,嘴裡還念念叨叨地說著些話:“我可憐的兒啊,你怎麼能扔下你老娘一個人去了呢?你這是讓你老娘白發人送黑發人啊,你怎麼這麼狠心咧!”

   然後,她忽然扒拉住陸清淺的胳膊:“貴人,求您為我兒做主啊!”

   “大娘您放心,我定會查明真相,為阿強鳴冤的.”

   幫助死人開口說話,不就是她的職業麼?

   寒雪扶著老婦人到一旁去坐著,以免耽誤了陸清淺干活.

   周圍零零散散的圍著幾個百姓,個個都伸長著脖子往這兒看.

   在眾人注視下,陸清淺開始驗屍.

   不過,屍體身上並沒有什麼有用的信息.他的脖子上有一條向上的勒痕,應該是被人拿繩子從後邊弄死的.

   而且這個凶手怕是要比阿強矮上些許.

   因為阿強的膝蓋上還在跪地的痕跡,很有可能是凶手將他壓制後,拿繩子把他累死.

   可是沈歸帆身長八尺,比阿強要高出小半個頭.如果是他勒死阿強的話,根本無需讓阿強下跪.

   “如何?可有什麼發現?”

   北冥淵見她眉頭緊鎖,擔心她是碰到了什麼棘手的地方.

   陸清淺點點頭:“殺害阿強的人,應該比阿強要矮一些.”

   陸清淺將自己推論得出的結果告知了北冥淵.

   北冥淵聽罷,也是跟她一樣的結論:“照你這麼說的話,沈歸帆的確不大可能是凶手.”

   “是.”

   陸清淺眉宇透著一股疏離,任由北冥淵如何靠近,她都始終神色淡淡,好似之前恩愛親密的兩個人並不是他們一樣.

   驗完屍,又安撫了幾句老婦人,陸清淺便往蓬萊客棧而去.

   此時的蓬萊客棧雖然還沒有被官府查封,但也喪失了很多的顧客.相比往日的門庭若市,如今的蓬萊客棧竟是冷清得讓人不適.

   有客人進來,店小二立即打起了精神,忙不迭的笑呵呵將人迎進店裡.

   “幾個客官要吃點什麼?我們這兒有……”

   “我們不是來吃東西的.”星垂淡淡地打斷了他的話.

   店小二愣了愣,回過神後也沒了初時的熱情.既然不是來吃飯的,那就不管他的事了.

   如是想著,他便想將人趕了出去.

   陸清淺含笑按下他的肩膀,讓他坐在凳子上:“我是你們掌櫃的好友.我們有事情想問你.”

   莫名的壓迫感襲來,店小二登時不敢亂說話,只點點頭:“你問.”

   “阿強昨天還有來這兒嗎?”

   陸清淺此行的目的,就是想要問清楚阿強與沈歸帆之間的關系,並確認是否存在能夠誤導的事情.

   果然,她這趟是來對了.

   一提到阿強,店小二的話匣子就打開了.

   據他所說,阿強從前天打烊以後,便再也沒有見過了.但是在前天的時候,阿強想要休息一日,跟沈歸帆說了.

   然而沈歸帆並不同意,兩人遂起了爭執.

   爭執……

   陸清淺蹙了蹙眉頭:“他們起爭執時,你可在?”

   店小二卻是搖頭:“這不過也是我聽人家說的.”

   都是道聽途說.謠言就是這麼來的.

   陸清淺最是煩這些所謂的聽說了,造謠一張嘴,辟謠跑斷腿.看來想要知道這其中究竟發生了什麼,還是要去見沈歸帆才行.

   是夜,夜空晴朗無雲,卻也無星辰明月,灰蒙蒙的一片好似無邊的黑海,又好似一個無敵的深淵.

   陸清淺吸取了白日裡的教訓,特特帶上了裝得滿滿當當的荷包再次到官府大牢這兒來.

   好在這次獄卒的頭子並不在,陸清淺將荷包塞進當值的獄卒手裡,磨破嘴皮一才換來了一炷香的時辰.

   大牢潮濕昏暗,不時會有老鼠的窸窣聲傳來,陸清淺跟著獄卒一路走到大牢的最裡邊,看著獄卒三兩下就將牢門打開,感激地讓寒雪遞上荷包.

   獄卒掂了掂荷包的分量,心滿意足地離開,臨走前還不忘叮囑:“一炷香的時辰,千萬不可超時.”

   “好,多謝獄卒大哥.”

   獄卒走後,空曠的牢房裡頓時就只剩下陸清淺主僕二人和沈歸帆.

   “小馥,你去外邊守著吧.”

   “是,小姐.”寒雪應聲走出了牢房.

   “你來干什麼?”

   牢房內空蕩蕩的,只有用枯草鋪成的床,簡陋的桌子,桌上還擺放著殘羹冷炙.

   沈歸帆盤腿坐在枯草上,滿是敵意地看著她.

   陸清淺嫌棄地打量了一下,看凳子還算是干淨,便一屁股坐了下去,這才斯條慢理地回答起他的問題:“我來,自然是幫你的.”

   “幫我?”沈歸帆嗤笑,“別以為我不知道,我之所以會淪落到今日的地步,都是姓北冥的搞的鬼.”

   “看來你很清楚.”

   陸清淺亦是有些意外.她沒想到北冥熠會為了得到蓬萊客棧,設計陷害沈歸帆.

   只是,不知道這一次他用的是哪個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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