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章 偷梁換柱
洗漱完畢且用過早膳後,凝煙拿來一塊面紗,說是藍魑吩咐要她戴上的.
陸清歡皺了皺眉頭,還是依言戴上了面紗.
馬車早已經在外等候,陸清歡跟著凝煙一路往門口走去,她這才發現此處乃是在一座山上.四周僅有他們這一戶人家.
或許,這便是藍魑的老巢吧.陸清歡如是想著.
門口左右立著幾個蒙面的守衛,馬車就停在前邊.陸清歡上了馬車,才驚覺裡邊早已經坐了人.
“歡兒的動作,往後可以再快些.”藍魑大手一撈,輕易就將陸清歡摟在了懷裡.
陸清歡奮力掙扎著.
滿臉的不情願,藍魑瞧了,便如了她的願,松開了手,看著她一溜煙地坐在了馬車的另一側.離他最遠的地方.
“我是如何出來的?”順天府的大牢向來戒備森嚴,藍魑會悄無聲息地出現在那兒,便已經足夠她驚訝的了.如今,竟然還將她救出來了.
藍魑彎著嘴笑,抬起右腳踩在柔軟的坐墊上,將散落在身前的碎發撩到後面去,他輕笑道:“自是本公子救你出來的.”
“......”這個她自然是知曉的.不然,如何能解釋現在發生的一切?
陸清歡閉了閉眼:“我是問,你是如何救我出來的,難道就沒人發現麼?還有,凝煙說,你要帶我去一個地方,去哪兒?”
“歡兒的問題可實在是有點多呢.”藍魑笑看著陸清歡,眼底卻依舊是一片淡漠,“不過,本公子可是要賣個關子的.一會兒,你就知道你想知道的一切了.”
說完,他便闔上雙眼,閉目養神了.
陸清歡見狀,只得吞下滿腹疑問,也跟著閉目養息.
以她對藍魑的了解,他還不屑於說假話.既然他說一會兒便知,那她也不必急於這一時.
算算日子,今日該是她從順天府出來,押在囚車上拉至觀刑台行刑的日子.陸清歡忽然想起,若是沒有藍魑出手相助,此刻的她怕是已經被押上囚車了吧.
如此說來,她倒是還要謝謝他.
*
短短的三日,與趙相宜而言,如同過了一個世紀.
她從未想過,她引以為傲的女兒竟會落得這般境地.問斬......
她想去看望陸清歡,想問清楚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可獄卒卻將她阻攔在大牢外,不許她靠近分毫.道是皇上旨意.
這一次的事情,皇上龍顏大怒.可趙相宜卻始終不相信已經發生的這一切事情.
她無數次懇求陸離為陸清歡求情,可得到的卻是厭棄與敷衍.趙相宜對陸離,已然絕望.
今日,她早早地起了身.與其說是早早起身,倒不如說是一夜未眠.自從陸清歡入獄後,趙相宜便一直沒有好好睡上一覺.
她只帶了一個侍女,連早膳都沒用便出了門.
她想去送陸清歡最後一程.
可是,待她來到順天府的大牢入口處時,獄卒仍舊將她往外趕,並說道:“陸清歡早在一個時辰前就已經被押上囚車,前往觀刑台了.”
“一個時辰前?”
哐當一聲,手中的精心准備的食盒登時掉落在地上,還冒著熱氣的佳肴和一壺清酒四灑,趙相宜大腦一片空白.
丫鬟看著她,泛紅的眼裡寫著悲傷:“夫人,咱們現在趕過去,許是還來得及.”
話音剛落,趙相宜便提起裙擺跑開,頭上插著的步搖發出些許聲響來.
丫鬟見狀,連忙跟了上去.
獄卒瞧著主僕二人遠去的背影,一臉晦氣地往地面上吞了口口水:“女兒手腳不干淨,這個做娘的可也好不到那兒去.”
“好了好了,此事便是六殿下都未再計較,你就別在這兒抱不平了.”另一人推著獄卒往大牢裡邊走去.
囚車一路沿著京城的每一處角落街道游行,百姓們紛紛圍在道路兩側,跟著囚車跑,與此同時,各種爛菜葉臭雞蛋一個不漏地全往囚車裡的人身上招呼著.
“虧我從前還傾慕過你,沒想到你竟是這般蛇蠍心腸的女人!為了你那一己私欲,竟連一個未出世的孩兒都不放過!”
“什麼南國第一活菩薩,依我看,你是南國第一蛇蠍女!”
“實在是太惡毒了!”
......諸如此類的叫罵聲悉數鑽進剛下馬車,隱匿在人群中的陸清歡耳中.淺藍色的面紗下,她緊咬著下唇,繡著雲紋卷的袖子下,一雙拳頭死死地攥著.
她是被冤枉的!她是被陷害的!
陸清歡很想咆哮出聲,為自己正名.可就在這個念頭剛冒出來的那一剎那,瘦弱的肩膀忽然被人摟住.
耳畔傳來男子低緩的話語:“放松.你若是現在衝出去,便是錯過了活下去的機會.”
“你若是真的想找死,我不會攔你.”
說罷,他又緩緩松開了手.
陸清歡滿腹不甘和恨意.
不過,藍魑的話倒是提醒了她.她現在最重要的就是活下去,只有活下去,一切才有可能.她的恨意才能得到宣泄.
於是,她強迫著自己靜下心來,努力地熠一個旁觀者的角度去看著眼前的這一幕.
這時,她才忽然發現了異樣.
她指著囚車,不可置信地看向藍魑:“那囚車裡的人......”
“與你幾乎一模一樣,對麼?”
藍魑輕笑出聲,得意地解釋一句:“偷梁換柱,可明白?”
“偷梁換柱?”陸清歡低低地念了一遍,仍舊懵懂地看著他.
藍魑解釋道:“本公子特意找來一個身形相貌與你有幾分相像的青樓女子,將其迷暈後帶上特制的人皮面具,以此來代替你受刑.”
原來如此.
若是換做從前,陸清歡許是會因為的視人命如草芥而對他略有不喜,可如今她的心裡卻只剩下滿腹的慶幸.
只要她沒死便好,至於死的人是何人,她不在乎.
正想著,一聲呼喊忽然鑽入耳中:“歡兒,我可憐的歡兒!娘來了,娘來看你了!”
娘?
陸清歡錯愕地扭過頭去,循著聲音,果然便看見趙相宜擠在人群的最前邊,被順天府的官吏用長槍阻攔.
趙相宜奮力地推搡,想要衝到囚車上的人兒身旁好好再看一眼.可官吏的阻攔,讓她無法得償所願.
是以,趙相宜哭得更是傷心:“歡兒,是娘的錯,娘沒能把你救出來,是娘的錯啊!娘的歡兒命好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