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四章 撥亂後院
男人是世上最不可靠的嗎?
陸清淺忽然想起了北冥淵,或許這句話並不適用在每個人身上.
“我今日找你來,不過是為了確認你如今的狀態.”陸清淺整理了一下思緒,鄭重其事地看著她,“我再問你一次,你確定要報仇嗎?”
報仇,這是寒心夢寐以求的事情.
“從他北冥熠將我趕出太子府,並派人追殺我的那一刻起,我便發誓,此生我定與他勢不兩立!”
寒雪在一旁默默垂下眼睫,若有所思狀.
陸清淺欣然點頭:“很好,既然如此,那你便要謹遵我的吩咐行事,如若不然,我能救你,便也能殺了你.”
醫者救人,也能殺人.
更何況,陸清淺是法醫出身,她深知要如何做才不會在屍體上留下任何一點與她有關的線索.
殺人無形,或許真的能做到.
寒心不疑有他,起身朝著陸清淺單膝跪下,畢恭畢敬且堅定不移:“寒心願以一生追隨小姐.”
“一生倒是不必.”陸清淺虛扶著她起來,“你我之間,不過是目的恰好一樣罷了.”
素手輕柔的為她理了理衣襟,陸清淺幽幽的道:“此事結束後,你若是想獨自一人逍遙自在,我自是會幫你.或者,你若是想開店做生意,我也能助你一臂之力.你我之間,乃是合作共贏的關系.”
“是,小姐.”寒心感激地看著她,“小姐放心,寒心定會竭力配合你的.”
“你回去後准備准備,屆時機會會主動找上門來的.你所要做的,便是抓住機會,竭盡所能地將太子府攪得天翻地覆.”
後院失火,政事不順,即便北冥熠有三頭六臂,恐怕也夠嗆.
一旦重創他,太後的勢力便少了一半,威脅自然也就減小了.
“好,小姐放心,寒心定不會讓小姐失望的.”
寒心走後,陸清淺舒展了一下筋骨,准備著出門走走,透透氣.
這段時日待在宮中,可是把她憋壞了.一方面要小心應對太後的隨時出手的招數,一方面還要養身子,陸清淺覺得自己若是再不出去走走,恐怕都要發霉了.
然而,這個念頭才剛剛冒出來,便又有人登門拜訪.
此人,便是沈歸帆.
“你這一次進宮,太後可有試探出什麼?”沈歸帆坐於主位下方,雙手不自然的抓著膝蓋上的衣料,狹長的眸子時不時地瞟她一眼.
陸清淺自是察覺到了的,只是面上依舊是不動聲色:“我不知,不過我想她或許是知曉了我的身份.”
這一點,在麗婭夜潛皇宮時,她便與麗婭說過了.
“她知曉了你的身份?”沈歸帆幾乎是驚呼出聲來,可強烈的理智卻壓制著,迫使他不得不壓低嗓音.
正因為如此,聲音一時間竟有些沙啞.
沈歸帆看了看前廳內外,確認除了小馥寒雪外,並無旁人後,才大大松了口氣.緊接著,他眉頭緊蹙,甚是不悅地看著她:“你也太不小心了,一旦被她知曉你的身份,往後你的日子可就艱難了!”
“堂兄與其在這兒指責我,倒不如想想我是如何暴露的?”那似笑非笑的模樣看得沈歸帆一陣心虛.
“堂兄與姑姑堂而皇之地出現在京城,又與我來往密切,只要留意觀察,便能看出端倪.這一點,堂兄竟是不知的嗎?”
瞧著沈歸帆微變的臉色,陸清淺暗暗搖頭:“不過,堂兄大可不必如此焦慮.身份暴露乃是早晚的事,清淺早已經有心理准備.只是不知……”
陸清淺頓了頓,瞧著他微擰的眉頭,放緩了聲音:“不知堂兄與姑姑,可是做好准備了?”
沈歸帆冷笑著:“自打我與娘親回京,我們便早已經做好了准備.只是……”
“只是你沒想到太後竟會這麼快對我下手.便是連我腹中尚未出世的孩兒,都未曾放過.”
沈歸帆忽然側目,瞧著她神色淡淡,好似在講述著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情,愧疚……頓生.
薄唇訥訥地張了張,又合上,躊躇了半晌,他頹然地垂下腦袋,滿是內疚地道:“對不起.”
陸清淺一怔.
隨即搖頭笑道:“你為何要與我說對不起?我身體裡流淌著蕭家的血脈,這便是我應該承受的.不過,待事情有結束的那一天時,我會在那之前,新仇舊恨全都一起算.”
如是說著,陸清淺情不自禁地又摸著平坦的小腹.自從知道懷有身孕後,她總能明顯感覺到裡邊住著一個小小的人.
可在小產後,這種感覺便消失了.
陸清淺做不到不去恨.孩子是她肚子裡的,唯有她才有權利決定孩子的去留,而不是經由他人之手.
沈歸帆看著她對著自己的小腹出神,便也想起那裡邊該是住著他的堂侄才是,可如今……
一聲輕嘆,沈歸帆難得安慰一句:“這或許對你夭折的孩兒而言,興許是一件好事.”
“或許吧.”
其實陸清淺知道沈歸帆的今日之所以過來,並非全是為了打探太後的信息.更多的,或許是想確認她的情況.
是否安然無恙,是否毫發無傷,是否……
從前分明還是對她抱有敵意的,可如今竟也很綺蝶蕭文茵一樣,開始慢慢關心她.雖是時間不長,可這種感覺,仍舊讓陸清淺感覺心裡暖暖的.
“如今我已從宮中出來,自是不會再回去的.既然太後已經知曉了我的身份,那麼她勢必還會對我和你們不利.”陸清淺把玩著還殘留些許熱茶的杯盞,若有所思道,“我會派人去暗中保護你們,但是沈歸帆……”
話語染上幾許凝重,沈歸帆不自覺挺直腰背,端的一副洗耳恭聽的模樣.
陸清淺輕笑:“萬事勿要操之過急,靜待時機即可.而在那兒之前,我們需要做的,便是竭盡所能的拿到太後的把柄.”
說著,她右手緊握成拳,不自覺的揮了揮:“爭取一招,就將她拉下馬來.”
不過,這個可能性極小就是了.
沈歸帆點點頭:“我明白,你且放心.”
“嗯,你們也要放心.”陸清淺意味深長地道,“不論何時,都要相信我.”
隱約間,沈歸帆感覺她這句話好似還隱藏著別的意思.但不可否認的是,的確令他安心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