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五章 我要陸清淺死
蓮苑.
趙相宜躺在床榻上,幾日未盡食導致她臉色蒼白無力,形如枯槁.全然喪失了往日的風光.
吱——
丫鬟端著熱氣騰騰的膳食從外邊進來,輕輕將膳食一一擺放在桌上,然後去扶趙相宜起身.
然而,沒了女兒的趙相宜卻是如同提線木偶一般,喪失了生氣.
她任由著丫鬟將自己攙扶到桌邊,被喂下一口又一口的飯,卻是連咀嚼都未曾有過.
丫鬟瞧著她如此模樣,心疼地直到眼淚:“夫人,你這樣,大小姐在天上見了,會不高興的.”
然而,如死水一般的眸子好似漸漸蛻變成黝黑的泥潭,了無生息.
丫鬟啜泣著:“奴婢知道您是不舍得大小姐,可是夫人,大小姐慘遭如此對待,您甘心讓大小姐九泉之下也無法瞑目嗎?”
丫鬟撲到趙相宜的膝蓋上,哭著喊道:“夫人,二小姐都回府了,您還要如此折磨自己麼?”
二小姐......
睫毛忽然輕顫一下,干枯的手指也終於有了反應.
丫鬟見狀,心下一喜,又緊接著道:“皇上體恤二小姐,特意將人放了回來,眼下就在清苑裡.”
“體恤?”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丫鬟點點頭:“是啊,夫人.大小姐已經不在了,如今能為她報仇的,唯有夫人你了!”
“報仇......”空洞的眸子終於起了一絲光亮,趙相宜激動地指尖輕顫,“報仇!我要為歡兒報仇......咳咳......”
許是情緒過於激動,又多日滴水未進,喉嚨早已經成了“枯井”,如今又經她如此一刺激,竟是忍不住連聲咳嗽起來.
丫鬟連忙端過一杯茶水給她喝下,小手輕輕拍著她的背,貼心地為她順氣.
喝下茶水後,感覺才終於好多了.
隨著茶盞放回桌上,發出細微的聲響,方才還是死水一般的眸子迸發出令人驚駭的恨意:“我要陸清淺死!”
*
好不容易送走了沈歸帆,陸清淺這才終於得以空閑下來.
“不過才回來一日,便要應付如此多的事情,著實累人.”陸清淺伸著懶腰,打著呵欠說道.
聞言,小馥接過話茬:“可到底是比在宮裡輕松自在了許多不是?更何況,沈公子也不過是關心小姐罷了.”
陸清淺揶揄道:“說起沈歸帆,你今日對他的態度倒是好了許多.”
往日裡,只要是沈歸帆登門拜訪,小馥皆是冷著一張臉,唯有今日卻是面色柔和.
這可著實讓陸清淺感到新奇.
小馥笑吟吟地道:“昔日沈公子對小姐抱有敵意,甚至對小姐惡語相向,奴婢如何能有好臉色?可小姐在宮裡的這段時日,沈公子三天兩頭便跑來打探消息,奴婢看得出來,沈公子是擔心小姐.”
原來是因為她啊.
這倒是讓陸清淺倍感意外.
隨後她簡單收拾了一下,便領著小馥出門了.至於寒雪,沈歸帆臨走前,說蕭文茵想念寒雪,她便跟著一起去了沈宅.
春日總是百姓最為喜愛的季節.因為在這個季節裡,萬物復蘇,處處生機勃勃,便是心情也會跟著好上許多.
“陸清淺?”
就在陸清淺逛得正是起勁時,身後忽然傳來一聲熟悉的呼喚.
霎時間,陸清淺眉頭一皺,暗道一句冤家路窄.
隨才緩緩轉過身去,衝著來人福了福身子:“大哥.”
陸清越三兩步竄到她的面前,氣勢洶洶的模樣好像要將陸清淺生吞活剝了似的.凌厲的眸子猛地一瞪,沉聲道:“你竟還有心思出門逛街?”
“大哥這話說的好生沒有道理.難道清淺不能出門麼?”濃烈的敵意從他的四周彌漫開來,陸清淺暗暗提起了戒備,小手更是撫上了腰間,一旦陸清越有所動作,她便給他下迷魂藥!
陸清淺又何嘗不知,自從陸清歡被判入大牢問斬後,趙相宜和陸清越勢必對自己懷有滿腔的恨意.
畢竟,是因為她,陸清歡才落得如此下場.盡管當時她早已經昏迷並痛失孩兒.
可在他們眼裡,她便是罪人.
果然,陸清越伸手就要抓住陸清淺的手,企圖將她束縛住,然後將滿腔的恨意悉數發泄在她的身上.
小馥見狀,連忙擋在陸清淺的身前.
“給我滾開!”陸清越一聲怒喝,毫不留情地將小馥推倒在地.
“小馥......”
一聲痛呼出聲,陸清淺越過陸清越便想去將小馥扶起來.
然而,陸清越大手一抓,便牢牢抓住了她的肩膀,手下微微一個用力,輕而易舉就阻攔了她的動作.
就在這時,一只白皙干淨的手忽然從一旁伸了出來,牢牢攥住陸清越手,輕輕將之拿起,離開陸清淺的肩膀.
與此同時,男子干淨純粹的嗓音傳入耳中:“光天化日之下,陸公子對兩個柔弱的女子出手,未免有失分寸吧?”
陸清淺回頭一看,但見一襲白衣的白梵舟忽然出現在她的身側,嘴角噙著溫和的笑意,一如既往的如豐神俊朗.
“與你何干?”陸清越甚是不滿地將手抽了回來,背過手去,輕甩幾下.
沒想到這白梵舟瞧上去人畜無害,手無縛雞之力,可實際上力氣卻是不小.
陸清淺攙扶著小馥起來,不悅地瞪著陸清越:“清淺知曉大哥為何忽然對我如此.然而天地可鑒,大姐姐的事情並非我所為.更何況,我才是受害者,不知大哥有什麼身份和資格想要尋我的晦氣!”
“你是受害者?”陸清越氣笑了,“若不是你,歡兒又怎麼會慘死?”
“因為我?”陸清淺一步步走到陸清越的面前,雖是個子要比他矮上許多,可迸發而出的氣勢卻全然不弱於他,“照大哥的意思,我既是知曉大姐姐要來看望於我,我也該拒之門外,對嗎?”
“那不知,若是此事就這般傳出去,你們是否又要指責清淺薄情寡義,不願姐妹和睦呢?”
字字誅心,直接嗆得陸清越無話可說.
正是因為事實如此,陸清越才會如此惱火.
“陸清淺,你莫要太囂張了!”
見狀,白梵舟站在了陸清淺的身前:“陸公子,還請自重.”
分明是淡雅溫和的人兒,可陸清越卻分明從他的身上感受到了威脅.仿佛一旦自己真的意圖對陸清淺不利,便會遭到他的瘋狂打壓.
許是顧忌對方乃是丞相兒子的身份,又許是畏懼與他的氣勢,陸清越最終只是狠狠地剜了一眼陸清淺,而後心不甘情不願的離開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