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一章 改變
而事實證明,她沒有辜負母親的厚望.陸清歡一直在努力上進,只為了母親以後能夠享清福,有更好的身份地位,才能不被人欺負去.
但一失足成千古恨,沒有想到事情居然變成今天這個局面,對於大富大貴陸清歡早已不再奢求,只是期盼著趙相宜能平平安安.
但是就連這樣的願望現在也無法實現了.
淚水不知何時遍布滿面.
陸清歡只覺得心中像是破了個大洞,不住有風往裡面灌,渾身上下冷得她直打顫.
她不知道自己這是怎麼了,但她十分明白,再也沒有人像趙相宜那樣無微不至關懷她了.
陸清歡滿滿躺到床上,用被子包裹住自己,蜷縮在一角,在黑暗之中不安地看著眼前一片虛無.
不知過了多久,她的呼吸趨於平緩均勻,多日的疲憊與傷痛在此刻都化為了倦意,陸清歡慢慢睡了過去.
在夢中,她再度看見了趙相宜.
尚還年輕的她身旁跟著那小丫鬟惜春,二人皆是笑容滿面看著她,趙相宜拉著她的手,經過熱鬧的市集走向廟會.
所有的一切尚還歷歷在目,母親仿佛就枕在她的身旁.
她睡了又醒,醒完復睡,臉上的淚水不知干了多少次.
幾天下來,除了用餐,幾乎沒人見到陸清歡.
她皆是沉默寡言,似乎一直沉浸在自己的世界當中.
只有陸清歡心裡知道,只有在這樣的情況下,她才能時時見到逝去的母親,同她在一起.
在夢中,她見著趙相宜的一顰一笑,感受著她的溫度.
她時常夢見小時候的自己和母親的點點滴滴,做錯了事那不忍揮下的戒尺,深夜飢餓時那碗熱氣騰騰香味撲鼻的面,還有種種的許多,編織成凌亂的回憶在陸清歡的夢境中時時浮現.
又是深夜,陸清歡似乎已經忘了日子,她不知道這是第幾次淺淺睡去.
又是熟悉的場景,還是溫暖的懷抱.
直到最後,陸清歡看著日思夜想的面容忽然變得猙獰奇怪起來,與以往有些不同.
她心中疑惑的同時有些害怕,卻又緊緊牽著趙相宜的手不願放開.
趙相宜平日裡素來整齊的頭發此刻凌亂地披散而下,她滿身是血,尖牙緋紅.
她化身為了厲鬼.
“娘……娘親……”陸清歡只能吐出這兩個字,呆呆看著面前的人,喉嚨嘶啞,心髒劇烈跳動起來.
“為什麼……”趙相宜聲音先是悲傷,她一遍又一遍重復著這三個字,語調隨之慢慢變得急促起來,語氣也變得憤怒狠厲,“為什麼,你為什麼還待在這裡？為什麼不給我報仇！”
陸清歡驚恐地後退,趙相宜卻撲了上來,雙手緊緊握住她的肩膀,帶著血跡的面龐幾乎都要貼上了她,那樣清楚那樣痛苦：“給我報仇！”
陸清歡忽地睜開眼睛坐起身來,汗水已經浸透了衣服.
她跪在床上,捂著臉渾身劇烈顫抖,母親猙獰的面容在腦海中無論如何也揮之不去,那兩個字像魔咒似的緊緊箍住了她的心.
報仇.
對,她要報仇.
如今母親遭遇刺殺,於九泉之下死不瞑目,大概因為如此才會頻繁出現在她的夢裡吧.最終化為鬼,托夢讓她復仇.
陸清歡深吸一口氣,再度睜眼時已經隱隱有什麼東西發生了改變.
有微弱的光線從窗戶透進來,天剛蒙蒙亮.
藍魑的話再度在她的腦海中響起,原先黯淡無光的眸子忽然燃氣了一絲火焰.
那是有了目標的眼神.
晨間,一直在暗處默默觀察著陸清歡的藍魑自然發現了她周身氣場的改變.
對於陸清歡的改變,藍魑是十分滿意的.
她靜待時機,果不其然,還沒過多久陸清歡便主動來找她了.
“想好了？”藍魑眉梢一挑,看著眼前的人,“我覺得你應該是做出選擇了吧.”
陸清歡點了點頭：“我要報仇,請你幫幫我.”
“我很高興你能做出這樣的選擇,我當然是願意幫你的.”藍魑唇角揚起一抹笑容,“這不,看你做出決定了,我早就給你准備了一份大禮.和我走吧.”
“大禮？”陸清歡有些疑惑,但不疑有他,她已經對藍魑十分信任了.
她跟著藍魑一路向陰深處走去,這裡很大,而藍魑卻輕車熟路,徑直來到了一間密室前.
潮濕的空間暈染著些許道不明的怪味兒,四周昏暗而陰沉,隱隱有光線透進來顯得角落更加黑暗.
“這裡是……”陸清歡打量著四周,看著禁閉的大門隱隱有了些預感.
“這裡面的人,我想或許可以幫到你什麼.”藍魑笑了笑,命令手下打開大門.
隨著鐵門發出聲響,陸清歡抬眸看見了裡面關押的人,頓時楞在原地.
是雲藝！
陸清歡看著手腳被綁住的雲藝,吃了一驚,隨後看向一旁的藍魑,遲疑問道：“雲藝怎麼會在這兒？你……你把她抓來做什麼？”
藍魑冷笑了一聲,變戲法般的掏出一把匕首來把玩著,他道：“這丫頭可不簡單.”
他眼神玩味,挑眉好整以暇道：“背棄舊主的人,便該這樣的下場.”
“什麼意思？”陸清歡想不明白,抬頭蹙眉看向他.
藍魑嗤笑了一聲,隨後慢條斯理道：“對了,你還不知道罷,這丫頭可是陸清淺的人.”
藍魑手中匕首閃著寒光,冷冷指向被束縛住手腳的雲藝.
雲藝的嘴巴裡塞著棉布團,掙扎中發出“支吾”的聲響.
陸清歡乍聞此事,心中不由得一驚.雲藝明明是她的貼身婢女,怎麼就成了陸清淺的人？
藍魑見陸清歡神色似是有些不信,又是一聲冷笑：“我還不至於在這種事上騙你.”
陸清歡心下一凜,卻是信了幾分,她眯起眼眸,定了心神,看向雲藝厲聲詰問道：“你是陸清淺派到我身邊的？”
雲藝掙扎的弧度忽的小了些,她錯開眼神,不敢和陸清歡直視,神色說不出的慌亂.
這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陸清歡當下臉色也沉了下來,斥罵：“吃裡扒外的東西！我平日裡待你也不薄,你何止於幫陸清淺那賤人坑害我？！”
陸清淺害死了她的母親和惜春,如今竟是連雲藝也要奪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