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二章 噩耗
彼時,麗家的拍賣行.
麗婭雖是得知陸清淺出事後第一時間趕了過去,可依舊沒能及時趕到,只救回了身受重傷的麗琛.
至於寒雪,為了掩人耳目,只給她喂下護心丸後便離開了.
麗婭急急忙忙地調動起了人手:“派人到山崖底下去搜尋清淺的下落,蕭文茵母子與綺蝶那兒均要加派人手在暗中保護.”
說著,麗婭頓了頓,一臉愁雲地道:“此事的事情我們尚不清楚是太後所為,還是其他人.我們能做的,便是防範於未然.若事情當真是太後所為,那麼她必定還會對其他人下手.”
說話間,忽然想起早晨時,綺蝶剛剛從睡夢中驚醒,便聽聞如此噩耗,頓時又暈了過去,至今都未醒過來,心中擔憂不已.
綺蝶與陸清淺而言有多重要,麗婭很是明白.也正是因為如此,她格外地看中綺蝶的安危.
因為她很清楚,一旦綺蝶出了什麼事,陸清淺勢必會崩潰,甚至可能會孤注一擲地想要為綺蝶報仇.
若真是那樣,她們的一切可就都毀了.
“另外,命人抓緊時間把事情的來龍去脈查清楚.”
安成自是也明白事情的嚴重性,當即點了點頭,忙不迭地退出去按照麗婭的吩咐行事.
忙碌的一個夜晚和一個早晨,麗婭早已經疲憊不堪,可如此情況下,她卻沒有半點休息的欲望.
外邊天色陰沉沉的,好似在醞釀著一場暴風雨.麗婭漫步走到床邊,望著那烏雲厚實的天際,愁雲攀上眉頭.
“清淺,你會沒事的.”
*
晌午時分,黑沉沉的天空終於承受不住烏雲的壓力,一場春雨傾盤而下.
在山林的斷崖下,沒有宮人幫著撐傘,北冥離和安和兩人霎時間便成了兩只落湯雞.
“八皇兄,沒有啊!”雨勢過大,聲音險些蓋過安和顫抖的話語,“安和將這兒都找遍了,可是就是沒有找到他們.”
情不自禁地抽泣著,安和都已經分不清臉上流淌著的究竟是淚水還是雨水.
“八皇兄,六皇兄他們在哪兒呀?”
安和身來尊貴,又是天啟帝最為疼愛的公主殿下,從未有過這般狼狽的模樣.若是換做以往,她早就大發雷霆了.
可是如今,她卻是蹲在雨水中,哭得像個找不到家的孩子.
北冥離聽得心酸,可眼下最重要的便是將她帶回去.她身子嬌貴,可別淋出病來了.
“安和乖,咱們先回去,待雨停了咱們再好好尋找可好?”
然而,固執的安和卻不願意聽勸:“我不回去!我要六皇兄,我要找到他們!”
哭聲越加撕心裂肺,安和就像是一頭撞破了南牆也不願意回頭的倔牛一般,竟又再一次起身在四周仔細尋找著.
草叢裡,石堆後,小溪裡......凡是能藏人的地方她一個都不放過.即便雙手已經因為疼痛而漸漸麻痹了知覺.
北冥離看不過去,只得強行拉住她:“安和,咱們今日未找到便代表他們不在這兒.興許是沒事的,你莫要太固執了!”
“我不!”安和橫著脖子喊道,“活要見人,死要見屍!不找到六皇兄我決不放棄!”
許是她的這份決心震撼到了北冥離,他久久都未能回過神來.
都說皇家兒女最是無情,可誰又知道情誼又是皇家中最為珍貴的東西?一旦擁有,便想用盡一切去呵護.
北冥淵向來待她極好.她不願讀書寫字,是北冥淵耐著性子一點點教授與她.也正是因為如此,北冥淵乃是她在這個世上最為重要的人.
便是天啟帝,也未能取代!
可當安和正找到一半時,後頸脖驀然一痛,隨即便失去了意識.
北冥離抱起她嬌小的身子,小聲地道:“安和對不起.”
*
虛無縹緲的白霧籠罩在四周,這兒就像是一條沒有盡頭的通道,陸清淺在通道中走了許久許久,才見有一束光從前面照進來.
陸清淺心下一喜,光著腳丫子便跑了過去.
約莫半柱香的時辰,抑或是更短,陸清淺終於從白光中掙脫,落身在一處庭院裡.
小孩清脆悅耳的笑聲傳入耳中,此處陽光明媚得刺眼,陸清淺適應了好一會,總能完全睜開眼睛,看清眼前的這一幕.
出現在她面前的,好似一家三口,男子高大威猛,豐神俊朗,女子貌若天仙,閉月羞花.
然而,這並不是重點.
重點是,那女子的樣貌竟是與藍梳月,她的親生母親一般無二.
而那個小孩,簡直就是她的縮小版.
難道這是......
“夢境.”陸清淺低低呢喃著,“這是我小的時候所經歷的情景.”
果然,陸清淺的話音才剛落,便見男子抱起強還在襁褓中的女嬰輕輕搖晃著:“也不知我們淺兒日後是會便宜了哪家小子.”
藍梳月聞言,登時笑道:“不論是誰,只要真心待我的淺兒即可.”
一種莫名的情愫在心底升起,陸清淺不由自主地上前一步:“爹爹......娘親......”
她控制不住地走上前去,想要觸碰,卻驚覺自己的手居然穿過了他們!
是的,穿過了.
陸清淺不知道自己為何會做這樣的一個夢.
就在她百思不得其解時,畫面忽然一轉,竟是置身在一間書房裡.
一個年過半百,頭發花白的老人坐在椅子上,蕭不慕和藍梳月站在書案後,懷裡還抱著尚還是嬰兒時期的陸清淺.
老人低低嘆息一聲,幽幽地道:“我為沈兄查案的事情已經傳到了皇後的耳中,只怕我們蕭家......”
他搖著頭,卻未說下去.
藍梳月卻是哭了起來:“我倒不是怕死,只是我的淺兒還這麼小,她難道要跟著我們一起死麼?”
蕭不慕摟緊她的肩膀:“咱們趁著今夜,你帶著淺兒逃出去吧.”
“那你呢?”藍梳月問.
“我乃是蕭家二爺,自是要與蕭家共存亡.”蕭不慕笑著想要安慰藍梳月,可他的笑容裡卻噙著牽強,“只是可惜了,當今聖上認賊作母,不知要何時才能真相大白.”
“你不走,我便也不走!”藍梳月堅定地看著他,“我既是蕭家的兒媳,自是要與蕭家一同存亡.”
“只是可憐我的淺兒......”藍梳月憐愛地親了親女嬰的額頭,“年紀這麼小,便沒了親生父母.”
“若是日後,她知曉了一切,我只願她能堅信自己的選擇,不要因為自己的身世而對身邊的人事物產生動搖......”
蕭不慕好似還說了其他的事情,可陸清淺聽得並不真切.
又是一轉眼,竟是看到火燒蕭家的景像.
原來,當時的蕭家便是這樣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