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七章 敗露
沙沙——
四周只有夜風卷動樹葉作響的聲音.
分明是微涼的春季,北冥熠著身上卻被冷汗浸透,猶如從水裡打撈上來的一樣.
他從來沒有想過自己會在如此重大的節日裡被人揭穿自己的所作所為.
憤怒?驚訝?慌張?
許是皆有之.
那一雙雙寫滿了詫異鄙夷的眸子就像是夜裡緊盯著獵物的狼,令他如芒在背.
“寒心,你可知你說的這一番話會帶來什麼樣的後果?”坐在天啟帝下側的皇後忽然開口說道,目光中隱隱透出一股威脅之意.
寒心微微笑了一下,轉目看上了皇後:“寒心不過是將自己知道的事情說出來罷了,其中真假,相信皇上自能辨別.”
“寒心感念太子相遇之恩,可是還請恕寒心無法修手旁觀.”
短短的一番話,將皇後堵得啞口無言.
章華台全場噤若寒蟬,誰都沒有開口去打破此次僵滯的氣氛.更有許多人是抱著看好戲的心態去看待這一件事情的.
“你方才提到了鹽礦,”天啟帝沉吟片刻,忽然開口問道,“這鹽礦一事,又作何解?”
聞言,寒心看向了陸清淺.
陸清淺挺直腰背,聲音鏗鏘有力:“回皇上,只是皇上問一問臣女身旁之人便可知曉.”
身旁之人?
眾人循著她的話看向了她身旁的男子.
那是一個留著八字胡的男子,身材略有些瘦小,長得那叫一個賊眉鼠眼,令人生不了好感.
“你是何人?”天啟帝問.
八字胡好像正在神游,天啟帝忽然的問話,激的他一哆嗦.他誠惶誠恐地匍匐在地:“回皇上,草民姓薛,乃京城中人.”
五指輕攏成拳,天啟帝緩緩問道:“據清淺丫頭的意思,你與這鹽礦有干系,此事可是真的?”
聞言,八字胡不由自主地看向北冥熠,後者一個瞪眼掃來,他境的瞬間收回目光.
如此細微的一幕,卻是被天啟帝收入眼中.
“父皇,他不過是一介貧民,最是容易人雲亦雲的,再來個什麼權貴,只怕是什麼都能說的出來.”北冥一旦有八字胡會說出自己的秘密,連忙趕在他開口前勸道,“今日乃是父皇的生辰,父皇不該將時間浪費在這等事情上才是.”
“事關鹽礦,”陸清淺嗓音清冷,一字一句卻似是能鑽進人的心裡去,“怎能劃分到‘這等事情’上去?”
雲眸輕抬,目光幽深,像是看穿了人心,令北冥熠汗毛倒立.“太子殿下如此急著想要轉移皇上的注意,怎麼?做賊心虛?”
短短一句話,不僅僅是挑起了眾人心頭的疑慮,更是讓北冥熠大感不安.
北冥淵輕抿著薄唇.
“夠了,”天啟帝沉聲打斷,“你且繼續說罷.”
青筋隱隱暴起,北冥熠大抵是深切地體會到“騎虎難下”是何等的滋味了.眼下的情況,若是任由著發展下去,只怕越來越脫離他的掌握.甚至......
甚至......他可能要折進去.
可若是阻止,不就是承認自己心虛麼?再加上陸清淺方才所說之事,怕是此刻糊弄過去,事後也必定會被人提起,亦會遭人徹查.
終究,是逃不過的.
呼逐漸加重,北冥熠內心焦躁極了,可面上卻只能盡可能地保持著平靜.
手心驀然一暖,他緊繃的神經像是被觸發一般,下意識地掙脫,回眸看一眼,對上太子妃擔憂的神色.
無聲的冷笑,陸清淺緩緩收回目光.
山羊胡應了一聲,閉了閉眼,暗暗在心理說上一句“殿下,實在是對不住了”,然後盯著北冥熠那像是要吃人一樣的目光,戰戰兢兢地將有關鹽礦的事情一五一十悉數告知——
鹽礦乃是五年前,他無意間發現的.
那時,他准備上報官府,卻被一個人在半道攔下.而那個人,便是北冥熠的貼身侍衛墨皖.
“墨公子給了小的一筆錢,讓小的不要聲張.然後殿下便將這鹽礦據為己有了,並讓小的代為看管.日復一日,小的就被那金燦燦的銀子給迷魂了眼,這才鑄成大錯.”
八字胡喊道,“草民有罪,還請皇上責罰.”
“滿口胡言!”八字胡的話音剛落,北冥熠便迫不及待地上前,企圖撇清自己的關系,“本宮乃是一國儲君,心懷天下,又豈會做出這等不忠之事?”
“殿下又何止行這等不忠之事?”陸清淺又一次插話,“便是那行屍,也與殿下有些許關系.”
行屍?
這可是如今最為敏感的詞彙.
前不久行屍橫空降世,許多百姓慘遭殺害,早已經引起了各國的注意.幾乎每個國家都開始留意自己國內是否也有類似的事情發生.
原本看熱鬧的心態在無形中有了幾許改變.
“你是說行屍?”方才只是面色無虞的天啟帝,此刻臉色如同墨汁一般,幽深的目光讓人肅穆,“清淺丫頭,你說的可是真的?”
北冥熠瞬間腿軟,險些跪在地上.“父皇,母後,皇祖母,還請你們勿要聽陸姑娘的信口開河!”
說罷,他又轉目看向陸清淺:“陸姑娘,本宮知你有誤會,可你這無憑無據的,怎能隨意污蔑?”
“殿下,臣女是否真的只是污蔑,您心裡還不清楚麼?”
然而,北冥熠的眸子裡除了張皇失措外,並無被揭穿後的惱恨.
難道,此事他並不知情?
疑惑在心間一閃而過,陸清淺拍了拍手,便見寒雪帶著幾個公公走了進來,公公抬著擔架,上面蓋著白布.
“臣女前不久的失蹤,乃是太子殿下所為.太子殿下疑心大臣們府裡失竊的事情乃是臣女所為,所以特意捉了臣女拷問.此事,薛老爺可以作證.”
八字胡應聲點頭附和.
待在綺蝶身旁伺候的小閔暗暗眯了眯眼,眸中劃過一絲快意.等了這麼久,這個北冥熠終於要被拉下馬來了.
紅唇勾起,眼角噙著淚.
“臣女曾試圖逃離,可是不幸的是被抓了回去.好在後來有人相救,這才得意保存性命.至於這白布下蓋著的,”陸清淺頓了頓,緩緩起身走到寒雪身旁,將白布掀起,“乃是行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