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二章 顧疏桐的畫
窗外的陽光忽的閃爍了一下,想說的話一下子噎在了喉嚨裡面,顧疏桐呆呆地看著秦言之。男人的手指停留在雙眼上,只有挺直的鼻梁和單薄的淡紅色薄唇遺露在空氣之中,顧疏桐默默地轉移了自己的視線。
感受到身邊的嘈雜就好像是突然被抽走的空氣,變成了一片默然,只余下了淡淡的溫度,隨後也消失在溫煦的陽光之中。
幾分鐘之後,秦言之的手指動了動。
以往的每一次爭吵,幾乎都是以顧疏桐的示好而結束。秦言之的眉頭微微蹙了蹙,又耐心地等待了一段時間之後,卻只聽見空氣之中傳過來的抽搐聲音,一下一下的還蠻有節奏的。
男人一下子從床上坐了起來。
斂眸,只瞧見女人靠著床,正在拿著一個不知道從哪裡找到的石頭,在地面上正畫著什麼東西。紅色的石頭留下來的痕跡倒是十分的清晰,秦言之挑了挑眉,輕手輕腳地下了床。
沉浸在自己的想法之中的顧疏桐卻並沒有注意到這一點,依然憤憤地在地上畫著一個東西,一個圓圈,一個紅色的眼睛,凶神惡煞的牙齒看上去讓人不寒而栗,好像是在湖泊旁邊的大灰狼。
緊接著,她的手指又放到了旁邊不遠處的地方,繼續畫了起來。一條看上去是湖泊的圓,裡面是一團小綿羊,為什麼說是一團呢?因為顧疏桐干脆直接畫個圈好了,羊角甚至都沒有畫出來。秦言之的嘴角不由得抽搐了一下。
難道是在緬懷剛才的事情的……
而下一步,顧疏桐在綿羊身上寫了一個桐。她寫的字比她畫的畫好了不知道多少倍,至少一眼就可以看出來那棵樹和一個同就是桐字。她又在剛才畫的那一團上面寫上了一個秦字。
這時,顧疏桐的手移開了,似乎是在欣賞自己的大作。側顏看上去溫柔而恬靜,帶著淡淡的不懷好意。也就是在這個時候,秦言之的目光再次落在她的畫上面,才發現她第一次畫的那一團居然是一只狼。
“混蛋!”似乎是覺得畫得不夠好,顧疏桐拿著石頭在那只狼身上畫了一個傷疤的痕跡,隨後又在秦字旁邊添上了兩個字言之……
干完這一切之後,顧疏桐的左眼皮突然跳了跳。
跳財?不可能的,反正從來沒有靈驗過。顧疏桐蹲在地上看著簡約的畫發呆,不由得想到剛才秦言之的冷淡語氣。就算是關心他一下子,秦言之也會覺得話多,就那麼討厭她嗎?
一時,她不由得有一種感受不出來的滋味。
“一只灰狼,在看著湖泊裡面的小羊。”一道沉沉的聲音突然在她耳邊升起,秦言之的目光復雜,看著顧疏桐,“看著小羊在湖泊裡面垂死掙扎但是卻絲毫不准備去救小羊,還准備在小羊游上去的時候把它給吃掉?”
沒想到秦言之居然能從一副面裡面看出來這麼多東西,他犀利的言辭頓時讓顧疏桐呆住了,秦言之挑了挑眉,眉目中滿是不爽和升起。
男人一生氣,她就不知道該怎麼辦,只是用著一副可憐兮兮的表情在看著秦言之:“不是啊……”
“哈,不是?”秦言之咬了咬牙,一只手指到了灰狼旁邊的那個地方,那幾條線條很難看出來是什麼東西,但是秦言之卻一眼就認得出來:“一個人,宋晨是吧?”
“不……”
“如果宋晨真的在乎你,那麼他早就過來這個地方找你了!”秦言之看著她惡劣地說,企圖敲碎她眼底的希翼。
看見顧疏桐低沉下去的表情時卻發現自己的胸口似乎更悶了,毫無戰勝的興奮。女人細長漆黑的睫毛垂下的那一瞬間,秦言之竟有一種被敲擊了的感覺。
最後秦言之冷冷道:“你知道宋晨是什麼人嗎?他是法國的華裔,還是宋家的繼承人,而你只是一個小小的舞者,你們兩個人不可能會在一起的。”
似乎是被一根針一下子刺了一下,顧疏桐抿緊了嘴唇。
原來秦言之已經調查過宋晨了。不過就算是這樣有什麼好稀奇的呢,若是顧疏桐真的承認宋晨其實是她的弟弟的話,那麼秦言之肯定會更加生氣吧。
可是不知道為什麼,提起了宋晨,顧疏桐竟然有了一股想要反駁秦言之的衝動。那個儒雅的少年,曾經一直作為她心裡的啟明燈,如果宋晨知道她是他的姐姐的話……那麼肯定……肯定……
“他肯定會接受我的!”顧疏桐突然蹦出一句。很快,她才會過神來明白了自己的剛才是說過了一句怎麼樣的傻話,這一點從秦言之的臉上就可以看出來了,男人臉上的怪異表情就好像是在看著一個外星人一樣。
她連忙低下頭補充,只是語氣已經沒有了絲毫的底氣:“不管怎麼樣,我從小學習跳舞……他會讓我去參加比賽的。”
“那你的意思是如果不是我的話你現在已經當上了最出色的舞蹈家了?”秦言之譏誚最好的:“你覺得憑什麼,憑你的那張臉?還是憑你的背景,又或者說……”他的手指突然碰了一下顧疏桐的腳腕:“憑你受傷了還去參加比賽的熱情?”
一陣麻木的疼痛傳了過來。顧疏桐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
這麼多天過去了,她以為自己的傷已經好得差不多了,可是上一次的淋雨卻讓傷勢更加嚴重了幾分,一直到現在,若不是秦言之的觸碰,也許她會一直忽視下去。
“這點小傷不礙事。”顧疏桐聽得出來秦言之聲音裡面的譏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