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章 醫院爭執
蘇盛夏七轉八彎地成功地將蘭博基尼駛下山路時停了下,轉頭望向山頂,無語地以手撞額,什麼山洪啊,只是一場大雨,可能晚上確實漫上了車身,但是雨水一過之後,車子就恢復正常了,虧她還那麼辛苦地用鞋子砸車窗啊!她可憐的限量版品牌鞋啊!
蘇盛夏憤怒地將車直接開往醫院,光著腳跑進醫院,急急地哭腔嚇壞了醫生,醫生七手八腳抬來了支架,將歐奕澄接了進去,仔細檢查後,明確地告訴她,歐奕澄的手傷雖然流血恐怖,但是並無大礙。
更加讓蘇盛夏咬牙不已的是原來歐奕澄暈倒根本不是因為血流得太多,而是因為他暈血。
他!暈!血!蘇盛夏眼一黑,一夜的焦慮和勞累和頓然解脫的乏力感讓她再也支撐不住,也暈了過去!
蘇盛夏沒什麼大事,在醫院休息了一會兒就沒什麼事了,歐奕澄的住院卻驚動了歐氏上上下下,記者們聞訊趕來。
在公寓裡翻來覆去地想了半天,蘇盛夏決定還是去看看他好了,她淡定地說服自己這種舉動的理所應當。他是為她才受傷住院的嘛,去看看他又不會怎樣?
提著她的蛋炒飯准備出門又猶豫了,我為什麼要去看他啊?要不是他帶我上山,哪會遇到這種事,他這分明是自作自受?
可是……一想到他手腕上那道傷口,以及車內他那看似可笑的話,“我可以屏住呼吸讓你多撐一會兒……”
一股奇異的感覺漫上心頭,去看看他吧還是,不然哪有心思做其它事,蘇盛夏不再猶豫,驅車直奔醫院。
高等病房前一人護士也沒有,蘇盛夏知道以歐奕澄的脾氣,一定是讓人封鎖他住院的消息的,推開門,對上一張驚喜的臉。
“盛夏……”歐奕澄開心地看到她手中提的食盒,“給我帶什麼吃的?”
蘇盛夏白了他一眼,打開食盒,說“你這兒沒個護士嗎?高等病房怎麼這麼冷清?”
歐奕澄受傷的是左手,右手甚是矯捷地搶過飯盒,打開看了一眼,普普通通的蛋炒飯加了點醬油,所以炒不出金黃的樣子,有些褐色,顯得很醜,他對著食盒愣了一會兒,被蘇盛夏劈手奪去,“嫌難看啊,嫌棄就別吃。”
“不要扔!我要吃!”歐奕澄眼睜睜看著食盒被蘇盛夏拿走,要往垃圾桶裡倒,一臉的心痛焦急。
蘇盛夏見狀有些不忍,重重地將食盒往台上一放,“一會兒叫護士熱了給你吃!”轉身要走。
“盛夏!”歐奕澄焦急地喚她,聲音微顫,蘇盛夏回頭瞥他一眼,見他一臉的可憐樣子,眼巴巴地看著自己,目光裡流露出萬般不情願她現在走的神情。
蘇盛夏沒狠得下心來,坐到他身邊去,歐奕澄趁機擺出病人的樣子,抬起他受傷的左手,上面厚厚地誇張的纏了一道又一道紗布,盡管蘇盛夏很想表現出一副你活該的樣子,可是眼角瞥見處,仍不由自主地流露出些許心痛。
她閃爍的目光被歐奕澄捕捉到,他哀聲叫喚:“手好痛,整個胳膊都在痛,我想我是吃不了飯了。”
“哦,我給你叫護士。”蘇盛夏不由分說摁下了鈴,歐奕澄阻止不及,陰沉著臉看到護士立刻推門進來,“歐先生,請問您有什麼吩咐?”
歐奕澄臉色奇差,悶聲回道:“沒什麼事,出去。”
護士好脾氣地重又掩上門出去了,迎面撞上了個人,來人衝她點頭致歉,卻站在歐奕澄的病房口站了一會兒,透窗望見正別扭地坐在歐奕澄面前的蘇盛夏。
護士奇怪地看著這個不是這層病人,又不像探望者的身分莫明的來人,問:“請問你是哪一層的病人?你在這兒干什麼?”
來人匆忙轉身,飛奔而逃了,護士奇怪地望著他的背影。一粒米粒大小的微攝影器材被不動聲色地別在了窗簾暗角處,針孔攝影的中心對著整間病房,房間裡的一幕幕都看得一清二楚。
“干什麼這麼凶對人家護士?你不是不能動嗎?我叫護士喂你好了。”蘇盛夏埋怨歐奕澄的少爺脾氣,手卻一下子被歐奕澄抓住了,他溫柔到極點的聲音輕聲說:“我想你喂我。”
臉瞬間通紅,蘇盛夏想掙開,手卻被握得更緊,正在僵持,電話響了,蘇盛夏一看是夏令令的,知道劇組有事,簡單交談了一下正好趁機離開。
歐奕澄霸道地命令:“電話給我!我有事跟夏導說!”
蘇盛夏莫名其妙把電話給他,好歹現在他才是BOSS,蘇盛夏不能不給的是不?可緊接著歐奕澄的話氣得她想劈頭奪過電話砸他頭上。
“夏導,關於新產品投資拍攝一事我要延遲一個月!沒有原因,按我說的去做!”好讓蘇大明星有閑暇照顧自己到病好出院,歐奕澄一廂情願的設想,他是老板,他願意怎麼樣就怎麼樣。
他得意洋洋地收線,看到蘇盛夏鐵青著臉,臉上一絲笑意也無,更別說溫柔順從了,“歐奕澄,你為什麼總是這樣?霸道地替別人做決定?你憑什麼要求整個劇組現在停下進度?”
“憑什麼?憑我是你們的投資者,沒有我,就沒有你們劇組。盛夏,你……”歐奕澄驚慌地看著蘇盛夏流淚,一時不知道自己哪句話說的有問題,只是急急地想給她擦掉。
蘇盛夏躲開他,揮手打掉他伸來的手,卻不小心碰到了另一只傷手處,傷口可能迸裂了,紗布立刻滲出血來。
歐奕澄也不吭聲,忍痛皺著眉頭,許久才小聲地說:“你生氣了?”
蘇盛夏又氣又傷心,又不忍見他被自己弄傷了,沒好氣地回他:“誰讓你總是這樣唯我獨尊?你為什麼要讓劇組停下進度?”
“我想你有時間照顧我……”聲音十分的可憐和哀求,蘇盛夏有些於心不忍,卻還是嘴硬地回他:“我憑什麼非要照顧你?”
正在這時,走廊裡傳來韓琴熟悉的聲音:“請問歐奕澄先生的病房在什麼位置?”
蘇盛夏下意識不願意在這種場合與韓琴見面,狠狠剮了歐奕澄一眼,歐奕澄也聽到了韓琴的聲音,害怕她這一走就再也不來看他了,急急想喚回她:“盛夏,你別走,你聽我說!”
“有什麼好說的?照顧你的人來了,就這樣,再見!”蘇盛夏幾乎是奪門而出,她不想和韓琴碰個照面,從走廊的另一頭急急離去。
歐奕澄怒火攻心,轉頭一看,椅子上還遺落著她匆忙離去時落下的手提包,見韓琴提著精致的保溫盒進了病房,不悅之色掛滿了眼梢眉角,嫌棄之心已經快繃不住了,她來干什麼?
“你來干什麼?”毫不客氣地質問,她要不來,說不定盛夏就會願意照顧自己了,這女人真是礙事!
韓琴將湯放下,優雅地坐下來,溫柔地說道:“我聽秘書說你生病坐院了,歐氏封鎖了消息,所以我想沒多少人知道你住院這個事,應該沒有給你煲湯喝,我給你帶了雞湯,你最喜歡的黃芪當歸燉的。”
歐奕澄冷冰冰地看著她揭開保溫盒蓋子,香味濃郁的雞湯惹得食指大動,韓琴確實是個好廚子,而且知道歐奕澄的口味挑剔,他只能吃精致的飯菜,她就做得一手好菜。
“出去吧。以後不要再出現在我面前。”
護士正好在這個時候敲門進來,而歐奕澄絲毫不給她面子,開口直接拒絕叫滾,韓琴臉色有些難堪,輕輕咬住嘴唇,和善地對護士說:“你先出去吧。”
護士點頭准備離開,歐奕澄喚住了她:“你先別走,把那食盒給我,我要吃飯。”
護士將蘇盛夏帶來的食盒遞給他然後走了,韓琴一眼望見盒子中的食物,眉目略動,打量病房四周,只見椅子上放了個精致昂貴的手提包,韓琴目光一冷,認出那是蘇盛夏的包!
這麼說來,這盒子裡樣子醜陋難看的飯肯定是那女人送來的了?
韓琴想了想,眉目和緩下來,拿出碗盛出一勺雞湯,端在手裡柔聲說道:“喝口湯好不好?我熬了有兩個鐘頭,食物精華都出來了。”
歐奕澄理也不理,只是努力地用右手吃著食盒裡模樣難看,其實味道不錯的褐色蛋炒飯。如果他沒猜錯,盛夏送這飯一定是有深意的,讓他憶起往昔的日子,當時盛夏不會做飯,唯一會的就是蛋炒飯,她不喜歡放醬油炒,可是歐奕澄就喜歡加入醬油,於是盛夏一邊嫌棄,一邊炒給他吃。
蘇盛夏會炒蛋炒飯來給他完全是因為當時冰箱裡沒別的東西了,而她又不願意去菜場特地去買,就算去買,她也不會做,於是只好做個炒飯來給他吃,如果歐奕澄知道讓他柔腸百結懷舊的蛋炒飯只是蘇盛夏的隨便敷洐了事,一定會氣爆。
歐奕澄覺得快要冷掉的蛋炒飯簡直勝過世上所有美味,大口大口地吃的旁若無人,直到韓琴被忽視得再也看不下去了,輕輕拿開,然後遞上雞湯,溫柔的勸道:“飯已經冷了,不好吃了,你應該喝新鮮的雞湯才對……”
歐奕澄抬起頭,眼神銳利到像是快要將她戳穿,右手一揮,一碗雞湯打翻落地,濺了韓琴一身,“我就喜歡吃冷的,我就覺得這冷到極致的飯才是我最想要的,你給我滾!以後如果還想在娛樂圈混,就不要再出現在我面前,同樣的話我不想說幾遍,你最好聽清楚!”
韓琴直起身,慢慢低下頭,眼淚順著臉頰不停地落下來,她咬咬牙,也沒再吭聲,低頭離開了病房。
窗簾上小小的針孔攝影機將這一切都暗暗拍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