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使者皮坡
郎峰部落的使者一直呆在漠嘯部落的大帳之中,因為漠嘯部落的王族遲遲沒有給出回復,所以使者皮坡一時半會兒也回不去,不能向郎峰族長交差。
雖然身在對方的部落之中,兩個部落隨時有可能成為對立的狀態,可皮坡一點都不擔心。漠嘯部落是出了名的好相處,不會隨意斬殺使者,更何況郎峰部落的實力要遠遠強於漠嘯部落,這就是皮坡一直有恃無恐的原因。
但是,皮坡還是很焦急想要漠嘯族長的答復,並且更加想要讓漠嘯部落選擇和親的這一條道路。因為,若是漠嘯部落真的選擇與郎峰部落對抗,皮坡很有可能要吃上不少苦頭,甚至丟掉了性命。
威脅皮坡生命安全的不是漠嘯部落,而恰恰是郎峰部落的族長。這族長雖然年歲已高,但暴躁易怒的性格卻愈演愈烈,甚至要比他年輕的時候還有暴戾。
若是漠嘯部落選擇了與郎峰部落宣戰,那麼皮坡回去送信後,聽到這個消息的郎峰部落族長一定會大為震怒,認為皮坡辦事不力,會好好的懲罰他。
若是趕上郎峰族長心情不好,甚至會來拿皮坡來祭戰。皮坡小的時候看過一次祭戰的情形,到現在回想起來還不寒而栗。
被用來祭戰的人會綁在一個柱子上,上面灑滿了鹽水,暴曬一天。這種儀式對於祭戰的人來說十分折磨,但更加可怕的還在後面,簡直讓人求生不得求死不得,活活的折磨致死。
接下來,郎峰部落的薩娜將會為這個祭戰的人施法,將各種稀奇古怪的東西塞入祭戰人的嘴中,讓他盡數吞咽下去。皮坡清清楚楚的記著,在那些材料中還有一只半死不活的老鼠,像是被藥物毒暈了一般。
這些儀式下來需要一天的時間,到了半晚,薩娜會宣布此人的靈魂已經被戰神所接納,而現在在這副身體中的是敵人的魂魄。不知道是不是薩娜的東西起了作用,在這時的祭戰人已經不會說話了,只是神色猙獰的掙扎著。
祭戰人的眼珠會反過來,眼白全部外漏,看起來猙獰可怕,但是周圍圍觀的郎峰族人卻會越來越激動起來,因為他們知道,最刺激的重頭戲就要來臨了。
然後,參與戰鬥的勇士們就會將這祭戰人層層圍住,他們手中都會拿著一個打磨的十分鋒利的匕首。這個匕首正是用來殺死這個祭戰人的。
此時再郎峰部落的眼中,那個祭戰人不再是他們朝夕相處的族人,而是披著族人外殼的敵人了。所以,所有的戰士勇士們都會毫不猶豫的切下祭戰人身上的一塊肉,然後送入自己的口中,吞咽下去。
這個祭戰人就會一點一點的,被郎峰部落的勇士分食,直到沒有氣息,滿是是血的死過去。
這絕對是一場視覺刺激,在這個過程中,被薩娜施法的祭戰人會不斷的試圖掙脫,攻擊周圍的戰士們,可是他逃離不了麻繩的束縛,只能徒勞的嘶吼抓撓著。而且這祭戰人的生命力極為頑強,不到最後一刻是不會死的。所以場上熱鬧的氣氛會一直持續,從不間斷。
直到每一位戰士的手上都沾上了祭戰人的鮮血,場上的氣氛才會達到頂峰。婦女們會將事先預備好的火把點燃,扔到祭戰人的屍變,將他的屍體化為灰燼。
在大戰到來的時候,郎峰部落往往會開始這樣一種儀式,這種儀式告訴族人,我們已經把敵人的靈魂殺死,接下來我們就去殺死他們的肉體。
這種祭戰能夠全方位的激起郎峰戰士們的血腥,在戰場上毫不畏懼的衝鋒,所以郎峰部落百戰百勝。所有的郎峰族人都相信,是這個祭戰儀式保佑了他們,使他們大戰獲勝。
皮坡幼時就親眼見過一次,到現在那些畫面還栩栩如生,仿佛就在不久之前,不一定哪一個夜晚,當時的鮮血和族人暢快的笑聲就會出現在皮坡的夢裡。
而且,皮坡有一個秘密,但是他沒有和任何人說過,一直默默的藏在自己的心中。祭戰儀式在皮坡的心目中留下的不僅僅是血腥的印像,還有這深深的疑惑不解和憤懣。
因為,數十年前,那個被祭戰的人正是皮坡的叔叔。
鮮血對於郎峰部落的族人來說已經十分正常,郎峰部落的族人好戰,所以郎峰部落的孩子們從小就會有著大小不一的傷痕。若只是單單的鮮血刺激,皮坡對祭戰的儀式還不會印像如此深刻。
令皮坡時常在夢中驚醒的是,在薩娜宣布皮坡叔叔的靈魂已經被戰神帶走,現在這具軀體是敵人的靈魂的時候,皮坡卻分明的看到了叔叔眼中的清明和混亂交替閃過。
叔叔費力的轉動頭,看向混在一群中不知所措的皮坡,微微一笑。皮坡現在還記得叔叔的每一個動作,每一絲的小表情,和他儀式之前一模一樣,根本不像薩娜所說的那樣,已經被敵人的靈魂占領的身軀。
看到皮坡叔叔竟然微笑起來,周圍的族人躁動起來,因為這是頭一次有祭戰人在薩娜的儀式過後,還能像正常人一般微笑。
薩娜見此,立即尖銳的喊了起來,說這是敵人對郎峰部落戰士們挑釁,又緊接著給皮坡叔叔關下了很多不知名的東西。
直到此刻,皮坡叔叔眼中清明的神色才真正的消失殆盡,變成了似乎只會嘶吼攻擊的瘋狂野獸。族人們見此才恢復了正常,響起了歡呼聲,只有極少數的有心人將此事記在心底。
皮坡是他們之中記憶最深的一個,也是心中疑惑最多的一個。皮坡雖然從小受到的就是絕對相信薩娜,但是此事他不得不充滿了疑慮,覺得叔叔還是那個叔叔,根本就沒有被敵人的靈魂占領身軀。
但是薩娜在部落的威嚴是不容侵犯的,連一向狂躁的郎峰部落的族長都對薩娜尊敬有加,甚至都有些唯命是從的一絲,因為只要是薩娜提出的建議,郎峰部落的族長都會一一采納。
所以,盡管皮坡心中對薩娜的這個祭戰儀式有諸多的疑惑,但從來沒有向任何人說過,也沒有對這件事表達過自己的不滿,只是在夜深人靜的時候,皮坡才會躺在床上回想當天的場景。
越是回想,皮坡對那天發生的事情就越是清晰,現在已經深深的印在皮坡的頭腦中,就算想遺忘也忘不掉。
這次出使漠嘯部落談判是個苦差事,幾乎沒有願意來。因為如果漠嘯部落選擇了與郎峰部落聯姻,也不能算皮坡有功,只能算漠嘯部落還比較識趣而已。但如果漠嘯部落選擇開戰,那就是皮坡辦事不力,是要受到處罰的。
所以皮坡無比的希望漠嘯部落能夠選擇與郎峰部落聯姻,他自己心中認為漠嘯部落肯定是不能匹敵郎峰部落,是要被打的落花流水的。郎峰部落對待俘虜的手段極為殘忍,皮坡很清楚,若是漠嘯選擇開戰,那麼下場會很慘。
皮坡之所以出使漠嘯部落做了使者,是因為他得罪了郎峰部落的一王族成員,這人心胸狹窄,只是稍稍動了動關系,就讓出使漠嘯部落這件事落在了皮坡身上。
皮坡知道這件事是個苦差事,但是還是什麼也沒說,直接接受了安排。奇怪的是,當他徹底踏出郎峰部落的領地的時候,只覺得松了一口氣,像是逃離了一直背負的重擔一般。
皮坡的叔叔有一些朋友,在部落中很有的地位。在皮坡走之前,那些朋友曾經找過他,告訴他假如皮坡不想出使漠嘯部落的話,此事還有回旋的余地,可以另派遣一個人去。
當時的皮坡猶豫了好久,但最終還是拒絕了。聽到皮坡的拒絕,那朋友有些驚訝也有些了然的樣子。皮坡的喉結動了動,想要開口問問當年他叔叔到底是怎麼回事,但還是強忍住了。
那朋友挑了挑眉,似乎看透了皮坡一直以來的困擾和迷茫,便開口說道:“你出去一趟也好。”說罷,便轉身離開了,只剩下皮坡自己,默默的收拾行李。
皮坡知道那朋友肯定知道一些內情,但是終究沒有追出去。他已經習慣了沉默,一時開不了口。
在到達漠嘯部落的時候,皮坡似乎全然忘記了自己的任務,漠嘯部落的族人雖然看出來皮坡是外來的人,但是還是熱情的對待他,給予旅途身份疲憊的皮坡一口水喝。
一個在泥土中玩鬧的髒兮兮的小男孩,看見皮坡與漠嘯族人截然不同的相貌還好奇的上前摸了摸皮坡粗糙的皮膚。
皮坡的第一反應是反擊,因為在郎峰部落,若是有陌生人碰你,就是挑釁的表現,肯定會還給對方鐵拳的。若是你不反擊,還會被部落的族人嘲笑為懦夫。
但是皮坡反應過來,自己不是在郎峰部落了,而是身在漠嘯部落,便生生的忍住了自己的條件反射,任憑小男孩兒好奇的打量自己。
小男孩兒見皮坡沒有惡意,便招呼來在一旁十分好奇但又不敢靠近的同伴們。皮坡長著常常的胡子,眼睛處還有著一條傷疤,嘴角長期抿著,胳膊上的肌肉暴露在外,看起來十分不好惹的樣子。
一般的小孩兒雖然好奇,可是不敢靠近皮坡,只敢遠遠的看這著。可那小男孩卻敢直接到皮坡的身邊來,甚至還摸了摸他身上的肌肉,發出了十分羨慕的神情。
也許是小男孩有著異於常人的膽量,也許是小男孩缺了一根弦,不懂什麼叫去利弊好,也可能是小男孩和皮坡一樣,臉上都有一條長長的傷疤,所以有了天然的親近感。
只不過皮坡傷疤長在眼睛處,而小男孩的傷疤在臉頰上。皮坡的傷疤是在戰鬥時被敵人劃破的,直到現在皮坡的眼睛有時還隱隱作痛,並看不清東西,而小男孩的傷疤是他淘氣爬上樹,然後不慎掉下來,被石子劃破的。
小孩子們嘰嘰喳喳的圍著皮坡議論著,時而好奇的摸了摸他的強壯的肌肉。皮坡一動沒動,仿佛僵住了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