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小男孩阿基拉
長老這麼答復也是有自己的考慮的,祈豐儀式對於漠嘯部落十分重要,若是讓郎峰部落的使者留在這裡,不一定會出了什麼岔子,若是有了差錯,長老可擔當不起責任。
況且,郎峰部落和漠嘯部落即將要開戰了,把郎峰部落的使者繼續留在這裡,怎麼也說不過去。
皮坡心中雖然遺憾不能親眼看到侍衛所描繪的祈豐祭祀,但是也沒有什麼過激的反應,只是皺了皺眉。
從皮坡密密麻麻的胡茬中,衛兵們敏銳的察覺到了皮坡的不快,便唰的一聲拔出刀來,對准皮坡,長老更是退了幾步,離開皮坡的攻擊範圍之內。
皮坡見此,眉頭挑了挑,淡淡的說道:“不用等到明早,我今晚就走。把文書拿來吧。”
長老將文書傳給衛兵,衛兵再把文書傳給皮坡。皮坡看都沒看那一卷文書,毫不在意的隨便往懷裡一揣,也不擔心文書是否會損壞。
“族長說的對,這使者行為很是古怪,也太不按照常理出牌了,絕對不能讓他在我部落中就留!”長老見此,在心中暗暗的說道。
衛兵們看到皮坡收下了文書,也沒有暴怒的反應,便猶豫的舉起的刀放下,但仍有人懷疑警惕的看著皮坡。
皮坡在心中長嘆一口氣,心中想到:“只是自己就能讓漠嘯部落的戰士們如此的忌憚,若是漠嘯部落和郎峰部落打起來,漠嘯部落必輸無疑。可惜了不能看到祈豐祭祀,若是漠嘯部落戰敗,這輩子可能還見不到了……”
長老最後仔細的看了看皮坡,帶著一眾的衛兵才走開。只剩下侍衛和皮坡還在原地站著。
皮坡眨了眨眼睛,想著一會兒便要去找阿基拉,心中不能看祈豐祭祀的遺憾就被衝淡了些。侍衛垂著頭,不知道在想著什麼。
皮坡的所有物件都帶在自己身上,他來的時候一個包裹都沒有,走的時候自然也不用收拾什麼。
小販兒的呦呵聲讓皮坡重新的振作起來,腦袋一轉,便直勾勾的看向那個賣餅的小販。一張張被烤的金黃的大餅鋪在攤位上,聞著不斷襲來的香味,皮坡覺得自己又餓了。
兩步並做一步,皮坡走到小販的攤位前,粗著嗓子說道:“給我來一大張蔥油餅。”
這幾日皮坡老來這裡買吃的,所以小販看皮坡已經眼熟了,知道皮坡雖然看起來凶神惡煞,可實際上還是很講道理好說話的。
小販剛剛手腳麻利的把一大張蔥油餅包好,就聽到皮坡接著說道:“再來兩張韭菜餡餅。”
“好嘞。”小販家的食物分量大,普通人吃一張餅就能撐撐的,但皮坡買了這麼多餅,小販兒卻一點不懷疑他不能吃完,整條小吃街的商販都對皮坡的食量有信心。
“你看這些錢夠麼?”皮坡把所有的錢都掏了出來,放在小販兒面前。
小販兒點了點,便笑著說道:“少了幾錢,但沒有事,你下次來再給我……”因為皮坡時常光顧這條街,所以小販兒已經眼熟他了。
皮坡拿餅的手頓了頓,韭菜的香氣已經浸入了皮坡的鼻腔裡,皮坡有些不想放下手中的韭菜餡餅,但他還是誠實的說道:“我應該不會再回來了。”
小販兒卻不顯得驚訝,只是手腳利落又烙出了一塊大餅,說道:“你這就要走了,那我再送你一塊路上吃……”
皮坡默默了收下,又仔細的看了看小販,才轉身離開。那買餅的小販沒有當回事,接著吆喝著,樂呵呵的買餅。
侍衛站在皮坡一旁,神色有些復雜,對於皮坡的離開,侍衛心中還是有些不舍的,但也無力挽回。
“祝你好運,我的朋友。”皮坡把一塊還熱騰騰的韭菜餡餅塞到了侍衛懷中,有些別扭的說道。顯然,皮坡是不長長表達自己感情的那種人,所以略顯羞澀。
“一路順風,我的朋友。”侍衛揮了揮手,目送著皮坡的背影漸行漸遠。
皮坡走的很快,顯然是要趕在韭菜餡餅徹底涼了之前,去送給小男孩。
阿基拉此時還在草叢中快活的抓著蟋蟀螞蚱,也不為了什麼,單純是覺得好玩而已,用這種游戲來打發無聊的時光。阿基拉並不知道自己的新朋友正在快速向他趕來,還揣著小販友情贈送的韭菜餡餅。
直到了半晚,皮坡才到達阿基拉的村落。此時阿基拉正一個人呆呆的看著伙伴們一個一個人回了帳篷,腰部粗壯的母親揪著頑童的耳朵,硬生生的把他們拽回帳篷吃飯。無論是在中原的平民百姓家,還是在草原的普通人家,這種晚飯前叫頑皮的孩子回家吃飯的活動是沒有區別的。
阿基拉眼中露出羨慕,他已經沒有家人了,靠著村中人的救濟活著。雖然已經習慣,但看到這一幕的時候難免有些觸動。
“阿基拉,今天來我們家吃飯麼?”一位包著頭巾的大嬸拍了拍阿基拉的小腦袋,有些疼愛的問道。
阿基拉剛要快活的點頭答應,就看見遠處走過來一個熟悉的身影,雖然那身影逆著光,看不清相貌,但是阿基拉還是一眼認出了此人就皮坡。
“謝謝大嬸,但我的朋友來找我了,今天就不去你家吃飯了。”阿基拉神色有些激動,對著這位熱心的大嬸擺了擺手。
大嬸一笑,也不強求,帶著衣服上沾滿灰塵的孩子離開了。
等大嬸一走,阿基拉就迫不及待的向著皮坡跑去,由於跑的太快差一點撞到皮坡的身上。幸虧皮坡及時扶住了他,兩張大手雖然粗糙,但結實有力。隔著衣服,阿基拉還能感覺到皮坡手上傳來的溫度。
皮坡嘴角挑了挑,似乎想要對阿基拉微笑,但嘗試了幾次,都沒有成功,只好作罷。
“皮坡,你的臉怎麼了,剛才為什麼抽搐個不停?”阿基拉拽著皮坡的衣角,滿臉好奇的問道。
純真的疑惑最為扎心,皮坡撫摸阿基拉頭頂的手頓了頓,用了些力氣。
“疼疼疼……松手、松手……”阿基拉痛的倒吸一口涼氣,尖叫著說道。
皮坡這才減輕了手上的力度,看似滿臉嚴肅認真的說道:“男孩子怎麼能怕這點疼痛。”
被皮坡這麼一打岔,阿基拉忘了剛才發生的事情,嘟著嘴不高興的反駁道:“才沒有,是你用的力氣太大了。在我們這個村落裡,沒有人能打得過我阿基拉。”
皮坡搖了搖頭,淡淡的說道:“還是太弱。”
“與你相比當然是弱了些。皮坡你到底是怎麼鍛煉的如此強壯的?”阿基拉不服氣的問道。
皮坡看了看阿基拉,這個小男孩的身材雖然比郎峰部落的孩子身材要單薄了些,但比起其他的統領人來說還算解釋。小男孩滿臉灰塵,皮膚有的地方都干裂開來,但眼睛卻是十分水潤,閃著一種特別的光芒。
這光芒讓皮坡覺得似曾相識,但認真的回憶了一下,想起來一件陳年往事。
曾經年輕的皮坡在打獵的時候,曾看見一頭獨行的小狼,似乎是和狼群走散了。對於皮坡來說,要獵殺那頭小狼簡直是輕而易舉的事情,但但是皮坡覺得小狼的眼睛裡有一種叫堅韌的東西閃過,似乎有著超出尋常的求生欲。
所以皮坡並沒有舉起自己的刀,而只是靜靜的看著這頭小狼。小狼剛開始的看見皮坡的時候,敵意十分強烈,呲著呀,似乎不畏懼比自己強壯出這麼多的敵人。但這小狼十分有靈性,發現了皮坡對他並沒有惡意,眼神就微微溫和了些,看了看皮坡就快速的離開了。
阿基拉此時的眼睛,簡直就和多年前那只小狼一模一樣。皮坡之所以對那只小狼記憶深刻,不僅僅是因為那只小狼的眼神,還因為那只小狼的皮毛也十分特別,是銀白色的。若是獵殺了那這皮毛賣錢,一定會有個好價錢。
就算是過了多年以後,皮坡的生活日益的拮據,但皮坡仍然不後悔放走那只銀白色的小狼離開。 “那麼有靈性的生物若是殺了,連自然之神都會怪罪我的。”皮坡心中一直這麼想。
種種往事在皮坡的腦海中一閃而過,但在阿基拉眼中,皮坡只是愣了愣,就接著對他說:“你想變得和我一樣強壯麼?”
聽了皮坡的話,阿基拉一蹦三尺高,興奮的回答道:“願意!”
皮坡早就料到阿基拉會如此回答,此時的皮坡似乎把奶糖的事忘了個干淨,提都沒提,只是淡淡的問道:“你吃過晚飯了麼?”
阿基拉搖了搖頭,其實他早就問道了皮坡身上有一股韭菜的香味,只是沒好意思開口。
皮坡從懷中拿出最後一塊韭菜餡餅,還溫熱著,遞給阿基拉說道:“你把這個餡餅吃完,我就告訴你平日如何訓練。”
阿基拉迫不及待的接過來,本來他玩鬧了一天,就又累又餓,這韭菜餡餅剛才一直在勾引他的饞蟲。此刻皮坡說要把這塊餡餅給他吃,阿基拉肯定是特別開心。
小販的餡餅做的很是地道,餡大皮薄,阿基拉一口咬下去就能吃到裡面的餡。黃嫩嫩的雞蛋加上綠悠悠的韭菜,很是符合阿基拉的胃口。小男孩正在長身體,食欲極大,這麼大的餡餅一會兒就吃完了,還顯得意猶未盡。
看著小男孩吃完,皮坡蹲了下來,與小男孩平視,然後開口說道:“我一會兒教給你的這些東西,你要自己偷偷的練習,最好不要讓別人看見。”
皮坡想要教給小男孩阿基拉的是郎峰部落中訓練孩童的辦法,雖然殘酷,但效果明顯,郎峰部落的孩子們一個個都很能打。
但之所以皮坡不想然阿基拉把這種辦法告訴別人,是害怕漠嘯部落認為阿基拉與郎峰部落的人有勾結,畢竟兩個部落即將開戰,這種事對於阿基拉的成長來說十分不利。
在這一點上,皮坡簡直操了老父親的心。
阿基拉聽完,興奮的點了點頭,信誓旦旦的說道:“我肯定不會,你就放心好了。”
皮坡看了看阿基拉,確定他的確沒有說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