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擦肩而過
朝露一路上想著心事,等給小孩們賜福之後就匆匆離開了,也沒有向著周圍的四處觀看,就沒有見到郎峰部落的使者皮坡。
所以還沒等侍衛出了店門,朝露就已經走遠了,只能看到一個小小的背影。侍衛只能悻悻的回來,對著皮坡哀嘆道:“唉,錯失良機了,薩娜可是我心中的女神。”
女神的意思皮坡知道,可是從來沒有郎峰部落的族人把他們薩娜當成女神過。
皮坡有些猶豫,頓了一頓問道:“你們的薩娜年齡這麼小,她能……”
侍衛沒有等皮坡說完,便瞪著眼睛反駁道:“當然能,我們薩娜天賦異稟,十分精通巫術,連上一任薩娜都對他贊不絕口……上次羅朗大叔得了重病,就是薩娜給就救回來了,當時我看羅朗大叔都快沒氣了,但經過薩娜的治療現在生龍活虎的……”
侍衛一副十分激動的樣子,好像羅朗大叔是自己救回來的一樣,儼然是朝露的頭號粉絲。
“你們的薩娜還給你們看病麼?”皮坡沒有忍住,打斷了侍衛滔滔不絕。
侍衛停了下來,一臉驚訝的問道:“難道你們部落的薩娜不給治病麼?”
“不給。”皮坡在心中回答道,“我們的薩娜不僅僅不給族人治病,還會把族人活活的弄死……”
皮坡雖然心中這麼想,但是害怕侍衛瞧不起他們郎峰部族,口中便回答道:“也給。”皮坡有些心虛,臉崩的更緊了,不敢看侍衛的眼睛。
幸虧皮坡平常也是如此面無表情的樣子,侍衛沒有看出來什麼異樣,但是身為薩娜的迷弟怎麼能輕易認輸,侍衛緊接著說:“就算給你們看病,那也沒有我們薩娜人好……”緊接著,侍衛又巴拉巴拉說了一堆朝露的好話。
皮坡靜靜地聽著,終於說出了自己的內心的實話,這次沒有說謊。侍衛只聽見皮坡堅定的回答道:“沒有你們的薩娜好。”
侍衛一愣,沒想到皮坡真的會承認,因為若是皮坡說郎峰部落的薩娜比自己部落的薩娜要好,侍衛肯定不會承認的,還會反擊回去。
看著皮坡一臉老實的樣子,不像是在反諷啊……侍衛有些疑惑的看著皮坡。
皮坡以為侍衛沒有聽清楚他剛剛說的話,便又重復說了一遍:“是沒有你們的薩娜好。”郎峰部落要是有人生了病,只能自己喝些熱水,吃幾口肉干,大睡上一覺,若是運氣好就能活過來,薩娜根本不關心他們的死活。
剛才皮坡說了謊,但是現在卻說不出了,因為郎峰部落的薩娜的確是沒有漠嘯部落的薩娜好。既沒有朝露長的好看,也沒有像朝露一樣給族人治病。
“除了給族人治病,你們薩娜還做什麼?”皮坡又接著問道,然後在心中默默的補充道:“有沒有祭戰儀式,每一個戰士都要把祭戰人的肉割下來生吃那種……”最後這句話皮坡沒有說出口。
侍衛一愣,沒有想到皮坡對薩娜如此的感興趣,但這件事也不是什麼機密,皮坡隨意問問大街上的漠嘯族人,他們都會知道的。
所以侍衛就毫無隱瞞的回答道:“還主持祭祀之類的……說起來也巧,在過幾天就是祈豐祭祀了,你若是當時還沒有離開,我可以帶你去看看。”
聽到侍衛說到祭祀這個詞,皮坡差點脫口而出到:“你們也有祭戰儀式麼?”但這句話被皮坡生生的咽了下去,因為他聽到侍衛後面對祭祀的描述,沒有一絲一毫與祭戰儀式相似的地方。
而且最重要的是,侍衛在描述各種祭祀的時候,臉上很是期待向往的樣子,快快樂樂的。
皮坡與侍衛認識了幾天,知道侍衛不是一個殘暴血腥的人,連郎峰部落的孩子都要比侍衛要心硬。所以能讓侍衛感到愉快的祭祀絕對不是那種充滿了痛苦的嘶吼和流淌的血液祭祀。
皮坡聽著侍衛繪聲繪色的描述,心中對那個祈豐祭祀很是期待,又默默的許了願,期望漠嘯部落的族長和長老在祈豐祭祀之後再商討完成。
郎峰部落的給皮坡的時間頗為寬裕,因為他們想讓皮坡說服漠嘯部落的王族選擇越郎峰部落聯姻,還想要皮坡探探漠嘯部落的虛實。
可是皮坡完全沒有把之前的吩咐放在心上。皮坡現在已經暗暗的打定了主意,若是郎峰族長怪罪於他,他就叛逃出郎峰部落。起初,皮坡心中只是有一絲萌芽,但是來到漠嘯部落看到這一切之後,這個想法就成了形,更加堅定起來。
叛逃部落可是個大事,不僅僅郎峰部落會派勇士追殺皮坡,其他部落也不會收留他,到時候郎峰只能在部落之間生存,做一個流浪者。
“也許那個小男孩阿基拉會把我藏起來呢……”皮坡心中剛剛升起這個念頭,就被他壓下來了。他是一個鐵血戰士,不是一個幻想家。皮坡再一次的感嘆道:“甜味的確會腐蝕戰士的心智,讓戰士變得軟弱……”但如果給皮坡再一次選擇的機會,皮坡還是將奶糖吃個干淨的。
皮坡清清楚楚的知道叛逃,可他毫不在意。因為皮坡的父母在他尚在襁褓中就戰死了,養他長大的是叔叔,而是叔叔也被當做了祭戰者,也死了。皮坡一生位娶妻,也沒有任何的子嗣,一直是孤身一人。
可能是覺得孤身一人在郎峰部落裡生活沒什麼意思,也可能是看夠了薩娜布滿褶皺和斑點的老臉,但無論到底如何,皮坡都不想回去了。只想要把文書傳回去,就離開郎峰部落。
但皮坡不想去漠嘯部落也不想去其他的部落,他只想流浪著生活。現在,皮坡只想看一看漠嘯部落的祈豐儀式,然後在回去的路上找到那個叫阿基拉的小男孩要一顆奶糖。
侍衛和皮坡兩人吃飽喝足,正准備離開的時候,街面上突然湧出了一群人,浩浩蕩蕩的向著他們走過來。
侍衛一愣,看清楚了那領頭的人似乎是漠嘯部落的長老,他的身後帶著裝備整齊的衛兵們,衛兵們似乎很是戒備的樣子,手中緊緊的握著劍柄,似乎要隨時出鞘一般。
“尊敬的郎峰使者。”長老來到皮坡面前,微微向他點頭示意。衛兵們隊形變換,將皮坡團團圍住。
皮坡只是淡淡的掃視了一圈這些看起來異常警惕了衛兵,似乎並沒有多大重視他們,一點都不緊張。衛兵們感到被輕視了,有些憤怒,卻被長老的一個眼神制止了。
“漠嘯的長老。”皮坡淡淡的說道,向著長老行了一個蠻族通用的禮節。
長老臉色稍微緩和,但也說不上好看,便嘰裡咕嚕的開口與皮坡寒暄起來了。皮坡時而點頭,時而若有所思,似乎很專注的聽著長老的講話。
但只有和皮坡在一起相處時間長了的侍衛才看出來是怎麼回事,皮坡的心早就不在長老又長又繁瑣的講話上,而是飄到了對面的小吃攤上。
雖然皮坡剛吃完,但架不住他食量大,對小吃抱著一種空前的熱情。
街道兩側的商販雖然好奇,都張望著此處究竟發生了什麼,但也沒有遺落下自己的生意,時不時的開口呦呵幾聲。
長老的談話就和商販們“賣馬奶……賣酥油餅……”之類的吆喝聲參雜在一起。長老人老珠黃,說的吐沫橫飛,而小販們聲音悠長,還帶著食物的香氣,皮坡當然更喜歡聽商販們說話。
但長老卻沒有發現異樣,在來之前,族長曾經吩咐過他,這使者沉默寡言,不怎麼說話,但氣勢極強,讓長老注意一定不能讓他占了外交的上風。長老把這一番話銘記在心,所以出口就有些咄咄逼人,但沒想到皮坡的心思沒有在他身上,而是在街邊賣小吃的小商小販們身上。
長老的“演講”終於告一段落,皮坡知道接下來長老就要說正事了,便把注意力從蔥油餅上強拉了回來。
皮坡只聽到長老強硬的說道:“我們漠嘯部落絕不會將薩娜嫁給你們郎峰部落的大王子,回去告訴你們族長,他要戰便戰!”長老說的氣勢洶洶,十分豪氣。
這是長老團和族長討論了幾天的結果,最終多數人都拒絕把薩娜嫁給郎峰部落的大王子。因為朝露不僅僅是族長的女兒,她還是新一任的薩娜。薩娜對於一個部落來說十分的重要,相當於族人的精神支柱,薩娜的聲望甚至要比族長都高。
若是朝露只是族長的女兒,長老們或許會同意將朝露嫁到郎峰。可是薩娜,卻不行。
長老說完這句話之後,周圍的衛兵都緊緊的盯著皮坡,害怕皮坡因為不滿意這個答復,暴起傷人,要知道,皮坡身上的肌肉可是十分有震撼力的。
皮坡沒有像衛兵們預料一樣憤怒,而是顯得十分平靜。聽完長老的話,皮坡沉默了一會兒,向著長老詢問道:“我可以留下來看完祈豐祭祀再走麼?”
長老聽完一愣,這算什麼問題,剛剛兩人還在討論戰爭這等重要的事情,怎麼突然就跳到祈豐祭祀上來了?長老的衛兵們也感到十分奇怪,猜不透這看似強壯凶悍的郎峰部落使者葫蘆裡到底賣的是什麼藥。
只有侍衛知道了皮坡的心思,但此刻卻沒有侍衛說話的份,就算侍衛說了長老也不會相信侍衛的“一面之詞”。所以侍衛只好站在一旁,看著被衛兵團團包圍的皮坡,心裡竟然有些酸澀。
這個問題實在是出乎了長老的意料,因為族長和長老團商討了如何應對使者可能提出的各種刁難問題,卻唯獨沒有這一項。
郎峰部落使者能不能參加祈風祭祀?這件事情長老團沒有討論過,族長也沒有交代過。長老總不能此刻再跑回去,問問族長和長老團的意思,所以此刻只能自己拿主意。
沉思了一會兒,長老堅決的搖了搖頭,回答道:“不行,絕對不行,我們只給你今天一天的休整時間,你最遲要明早離開。”
皮坡聽完長老的答復,垂下了頭,心中很是遺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