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御廚施無量
林傾顏反應過來，放在君離驍頭頂的手頓了頓，隨即裝作對當前尷尬場面一無所查，看著自然實則僵硬的放下了手。
君離驍黑色黑了黑，但並非在意林傾顏對他“大不敬”的動作，連林傾顏把眼淚鼻涕蹭了一龍袍他都不在乎，何況這點小事。君離驍黑臉是發現自己剛才很是享受林傾顏擼貓式的撫摸，心中一時糾結，感覺自己大男子漢的面子過不去。
“但真的很舒服……”君離驍在心中默默補了一句，臉更黑了。君離驍等了一會兒才讓面部回復正常，見林傾顏吃的正香，心中生出了一種滿足感。
“這是朕最愛吃的葷羅漢，不知道御廚是怎麼做的，怎麼這麼鮮香可口！”
君離驍殷勤的給林傾顏盛了慢慢一碗。林傾顏一嘗，湯汁濃郁渾厚、用料清雅軟糯，吃完之後沁人心脾的感覺久久不能離去。
這不是前世的佛跳牆麼？林傾顏心中驚嘆，她只在姥姥的壽宴上吃過一次，聽說是頗為昂貴的菜。但現代的佛跳牆遠遠不如於這時的味道。先不說這皇宮中這許多的名貴海鮮、珍禽野味，御廚們能將這三十多味料的調和，這相生相克的火候就讓人稱奇贊嘆。
“皇上，御膳房新來的廚子特地研究一道特別的菜獻給皇上。”王公公畢恭畢敬的說。
看剛才林傾顏吃的開心，君離驍更加來了興致，對王公公說：“傳！”
“嗻！奴才這就去。”王公公說完便走出屋，“傳！”王公公的聲音一下變得高亢響亮，尾音拉的很長。話音剛落，另一個聲音從更遠處響起，“傳！”，一聲接一聲的“傳”連綿不絕，從皇宮這邊，傳到另一頭。
林傾顏第一次感受到皇帝的架勢，不免有些震驚，君離驍的表情卻習以為常。
君離驍突然有些感慨，聲音中帶著追憶說：“當初父皇常常賜下菜品，我和母妃都是直接品嘗。別的嬪妃，哪怕是皇後都要跪下扣頭才能吃。”
“那你母妃和皇上一定是特別恩愛。”林傾顏看著君離驍有些得意的表情，推測的說道。
“當然。當年父皇南巡，見到母妃便一見鐘情。不顧大臣的反對迎回了宮。但父皇剛剛登基，又是開國皇帝，為了拉攏世家大族，只能一次又一次的擴大後宮。可不管後宮佳麗三千，父皇始終都愛母妃一人。”
君離驍接著又說：“父皇做了一代皇帝該做的事，無可爭議，母妃雖然清楚，但還是傷透了心。”
林傾顏默然，這種事誰又說的清誰對誰錯？清官難斷家務事，何況皇帝的家事更為復雜，裡面參雜的不僅有愛情，也有權利的交鋒與交換。
“御廚施無量拜見皇上。”林傾顏正想著，不知各種的新菜品到了門外。
“宣。”君離驍微微點了點頭。
施無量進門來，連頭都沒敢抬，直接撲通一聲跪在地上。君離驍一看就樂了，其他御廚覲見還會說點吉祥話，這施無量倒好，二話不說就跪下了。又轉而看施無量手中捧著一碗黃橙橙的白菜湯，笑容更大了。
君離驍看這白菜的扮相便來了興趣，這菜雖然看著寡淡，但王公公不敢將糊弄的菜呈上來，這道菜必然是有它的妙處。
君離驍示意了一下，一個小太監拿個小碗盛了一碗湯，加了一塊白菜葉。先是嗅了嗅味道，用銀針探了探，又嘗了一口。一會兒，便搖了搖頭表示沒問題，但手中沒閑著，直接把小碗中吃剩著的湯和白菜直接送進嘴裡了。
君離驍見狀更加好奇，這到底要多好吃？小太監可是跟著他嘗遍了大大小小的名菜，這還是頭一次吃的精光。
便讓人呈上兩碗，伺候的小太監本要將第一碗放在皇上桌前，君離驍卻不讓，直接給了翹首以盼的林傾顏。小太監心中震驚，心想：“這姑娘是前世積了多大的福分才能得到皇上的如此寵幸？”
不由得稍稍抬頭看了看林傾顏，不由得有點臉紅，心中暗嘆道：“可得好生伺候著這位姑娘，光這長相就有足夠的資本讓皇上捧在手上，竟是比起當面那美貌如花的洛妃娘娘也毫不遜色。”
君離驍拿起湯勺嘗了一口，兩口，三口……一直沒有說話。只覺得湯汁淡而有味，入口鹹香濃郁，香味清鮮淡雅，咬一口白菜，軟嫩可口，一下子解了葷羅漢的膩，吃的心中通暢。
施無量低著頭，只聽見碗筷的碰撞聲。沒聽見皇上說好與不好，心中打鼓，也不知皇上對他的菜還滿不滿意？
一小碗吃淨，君離驍才連說了三個好字，施無量放下心來。
“起來吧，這菜見何名字？你又是怎麼做的？”君離驍吃的開心，不由得多問裡一句。
“回皇上，奴才這道菜是新研究出來，尚未有名。這道菜的高湯，先是將雞肉剁成肉茸，再加以排骨、干貝、雲腿放入湯內，輕輕攪拌直到湯內的雜質跟隨著肉茸攪拌的方向吸附上去。此時再將熟透的肉茸撈出，方可做到清澈如水。”
林傾顏聽的有趣，追問道：“那這白菜是如何做的，我覺得比以往鮮嫩不少。”
施無量頓了頓，驚詫於這個無名少女的大膽，竟敢接皇上的話。但看君離驍並無反應，便放心回答道：“這位姑娘好眼光，這白菜需選取新鮮的白菜嫩芯，先用銀針在白菜上扎上百孔，再舀起高湯從上至下將這白菜燙熟。燙熟過後，奴才另取一器皿，將這白菜墊在碗底，倒入新的高湯至碗中，白菜輕輕浮起才算完成。”
林傾顏聽的說不出話來，這小小的白菜制作卻如此復雜。她吃的口齒生津，一陣便吃完了一碗，可聽著御廚的描述，這小小一碗便費了一天的功夫來制作而成。
“既然無名，那朕就給它起個名字。”君離驍沉思了一會兒，接著說道：“就叫它開水白菜吧，此菜把極繁和極簡歸至化境，叫這個名字最為合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