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醫術課
聽了這話，施無量很高興。最初施無量想給這道他得意的菜品起名，但由於胸無油墨，絞盡腦汁也想不出來符合此菜境界的名字。開水白菜這名既完全符合他對此菜的理解，又是當今皇上御賜。施無量心裡得意的不行。
君離驍看施無量是發自內心的高興，對施無量增了些好感，說道：“你有心了，當賞。王公公，拿兜金葉子來。”
施無量一聽，竟然有些急了，也不管規矩不規矩，直接開口道：“奴才謝皇上恩典。可是奴才還有話要說。”
君離驍挑眉，以為他要來“這是臣的份內之事”那一套，心中有些膈應。他覺得當賞則賞，當罰則罰，除了小部分清流大臣們和父皇留在的貼身暗衛奴才，現在還有誰真心覺得該衷心於自己？自己在別人眼裡只是和僵傀皇上，他人捧他，無非是因為他尚且有些有價值，不都是有求於他，為了利益罷了。
施無量心中可沒有這些彎彎繞繞，他瞧著君離驍面色不變，就大膽了起來，心中的話一股腦的說了出來。“皇上，奴才世代為川菜御廚，有不少其他菜系御廚貶損川菜只會麻辣，粗俗土氣。”
說道這兒，施無量眼眶微紅，眼角竟然也有些濕潤。他接著說道：“家父生前唯一的願望便是能讓施家自創的一道清淡菜品得到皇上的青眼，能夠呈上國宴之上。奴才不敢受賞，只求皇上給個恩典。”
“倒是一片赤誠之心。”君離驍心裡想著，隨口答應下了。這對他來說只不過是一件小事。施無量卻仿佛得了天大的恩惠，跪下連連磕頭，似是完成了此生心願。
林傾顏冷眼看著，她心中突然升起了一種憤憤不平之意。作為現代人，接受的是自由平等之觀念，平日君離驍並不擺著皇帝的架子，林傾顏倒不覺得有什麼不妥，甚至還有意忽略兩人的差距，在養傷期間享受著婢女的服侍。
可現在她分明看到了兩人之間的鴻溝，再也逃避不了。施家一族的世代心願，卻是君離驍點一點頭的事。正如她前世遭受的種種不平之事，也只是權貴人家說一句話的事。
她心中記恨著害她身死的學姐，卻恨不起來君離驍，因為林傾顏是個理智的人，知道此事不能怨他。
君離驍從小接受的是三六九等的尊卑有別之觀，施無量也是，他們兩人並無覺得什麼不妥，只是覺得這理所應當。不是兩人迂腐無智，而是時代造就如此，一個人，無論如何都不能超脫其生長的時代。
她改變不了別人，也不能讓自己安心的看著這一切。林傾顏想：“也許有大智者，如寫那本書的人，才能夠超出時代，但也掙脫不了時間之洪流，天道之大勢。”
哀哉，哀哉。
第二天林傾顏早早回了風清軒，一路上發現有好人悄悄打量著她，她心中奇怪。便想到聽風閣去找崔花問個清楚。
崔花見到她，一溜煙的跑過來，開口問道：“傾顏，大家都說你昨天和蘇主管秉燭夜談，蘇主管都和你說了些什麼？”
“蘇主管果然是背鍋俠。”林傾顏心中笑開了花，臉上卻一本正經，對著崔花說道：“蘇主管只是寬慰我昨日的事，並無什麼要緊。”
“張掌事的小跟班都在後面嚼舌根，說有個醫女不小心聽到你和蘇主管正密謀著報復張掌事……”大花七嘴八舌的講到。
林傾顏心裡最清楚，她和蘇主管昨晚根本就沒見到，何來與蘇主管密謀報復張掌事？這一定是有人在她身上潑髒水。
看著林傾顏眉頭皺起，旁邊的小花安慰道：“傾顏別惱，我猜應該是誰嫉妒你能力出眾，才傳出閑話污蔑你。”
“沒關系，我不在意。大花不說今早有首席醫女講學麼？我們快走吧！”林傾顏爽朗的一笑，少女的笑容在陽光下仿佛發著光。
大花小花都看著林傾顏的笑容有些晃神，大花首先反過神來，小聲低估了一聲：“我覺得肯定是嫉妒傾顏的美貌。”
林傾顏沒聽到，一心期盼著首席醫女的講學。
“陰陽者，天地之道也，萬物之綱紀，變化之父母，生殺之本始，神明之府也。治病必求於本。故積陽為天，積陰為地。陰靜陽躁，陽生陰長，陽殺陰藏……”
這位首席醫女人長的干巴巴的，說話聲音也干巴巴的讓人提不起興趣。林傾顏悄悄的打了聲哈欠，余光看家大花卻聽的十分認真，小花和她一樣睡眼朦朧。
”這裡的意思是，陰陽是宇宙間的一般規律，是一切事物的綱紀，萬物變化的起源，生長毀滅的根本，有很大道理在乎其中。凡醫治疾病，必須求得病情變化的根本，而道理也不外乎陰陽二字。拿自然界變化來比喻，清陽之氣聚於上，而成為天，濁陰之氣積於下，而成為地……”
林傾顏早就倒背如流，心中郁悶，早知道講的是這樣就不來了。她偷偷看向小花想找她說話，轉過頭卻見小花也在望向她。兩人目光對視，都察覺到彼此嚴重的無聊，小花笑了笑，嘴上擺出口型：“你早知道就不來了吧！”
林傾顏會意，郁悶的點了點頭。上席的首席醫女發現了兩人的小動作，但並沒有說破。她性情溫和，不喜與人爭鋒，連對八品的醫女都和和氣氣的。
首席醫女每周會有一次講學，各醫女自願參加，不願參加的就直接去做事。有些醫女雖不想聽，但又不願意干活，想偷懶，就來她課上小睡一股兒。因為她並不嚴格，她的課竟然很受歡迎，堂堂爆滿。
她看著下面許多昏昏欲睡的醫女，心中嘆了口氣，想著：“林傾顏是蘇主管親自考驗過的，聽她講這些基礎的東西感到有些無趣也無可厚非。可是大部分醫女連基礎的醫術都念得磕磕巴巴，卻都睡得最熟，一輩子到頭也就是個長醫女了。她講這些基礎的醫理不是為了那些天資聰穎的人，正是為了那些普通的醫女。而她們卻最不知道珍惜。”她心中這麼感嘆著，嘴上卻不停，那些普通醫女睡得更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