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玄昭
林傾顏不知道自己剛剛逃過生死一劫,在施家生活了幾日,越發喜歡這種悠然自得的生活。
朝露是個閑不住的主,這幾日跟著施無量在京城閑逛。
林傾顏不與朝露和施無量一起胡鬧,自從林傾顏草藥感悟大成之後,腦子中便多出了許許多多藥方。這些藥方種類繁多,不知何時才能看完。
並且這些藥方中的有些草藥已經滅絕,或者十分珍惜,根不是現在的林傾顏能夠得到的。
可林傾顏並不想這麼輕易的放棄這些珍貴的藥方。所以一直在用能從藥房中得到的草藥來代替藥方中已經消失的草藥。
草藥的脾性不同,要找到能夠替換的草藥十分艱難。林傾顏一直不得其解,在一張草藥的古方上就犯了難。
這古方是治療瘧疾的良方,所需要的草藥只有寥寥幾種,但有一種草藥卻是已經絕跡。林傾顏想要用當今常見的草藥來替代。
草藥的脾性不同,藥性的強弱也不同,林傾顏試了多種藥材,卻始終失敗,心中便有些焦躁了起來。
朝露看見林傾顏一副愁眉苦臉的模樣,試探性的問道:“小姐可是煩悶了?小姐要不要出去散散心?”
林傾顏把手中的草藥一丟,懊惱的一跺腳,頗為嬌憨的說道:“朝露我們走!”
“小姐我們去哪兒啊?”朝露也歡歡喜喜的丟了手中的繡花,這幾日她只是一有空就會擺弄繡花,時不時還會傻笑幾聲。
林傾顏說道:“你知不道知道有什麼清靜地方,我們去那兒散散心吧。”
“清靜的地方…”朝露沉思了一會兒,開口說道:“奴婢倒是知道一個好去處,就是離這施家有些遠。”
“那是個什麼地方?”林傾顏好奇的問道。
“施無量和我說,那處名落崖山,山上有一清泉,植被茂盛,奴婢想著哪裡肯定清靜,符合小姐的要求。”朝露十分興奮的說道。
林傾顏也有些心動,自從她穿越過來,還未曾見到這北秦的山水風景。
“我們用不用叫上施無量?我們不太熟悉那處的路,萬一在山中迷路了怎麼辦?”林傾顏有著不放心的問了一句。
“無量被施老爺叫去做事,一時半會兒回不來的。”朝露回答道,隨即有些得意的接著說:“小姐忘了麼?我自幼便能與動物溝通,有小動物們在啊,肯定迷不了路!”
林傾顏把這件事給忘了,她對朝露這一特異功能有些不敢置信。但一會兒林傾顏就想通了,自己都能穿越到這個陌生的朝代,還有一個神奇的玉佩,這麼說來朝露這個特異功能便不算什麼了。
這麼想著,林傾顏笑著回答道:“是啊,我忘了朝露這麼厲害了,有朝露在肯定不會有問題的。”
聽林傾顏這麼說,朝露兩眼笑的彎彎。朝露剛才心情是有些忐忑的,因為在有些嚴重她是被鬼神上了身,很不吉祥,朝露的父母就是其中一員。
但讓朝露松了一口氣的是,林傾顏不這麼想,反而像是頗為她驕傲似得。
“那小姐我們現在就走,奴婢先去讓人准備好馬車。”朝露快活的叫道,一溜煙的跑了出去。
林傾顏剛一踏出房門,就碰見了施太太。
“林姑娘可是要出門?”施太太看林傾顏打扮的整整齊齊的,便猜測道。
林傾顏微笑著回答道:“朝露於我說城外有一落崖山,很是清淨,便想去那裡轉一轉。”
“落崖山……”施太太略一思索,便笑著接著說:“那是處好地方,林姑娘若是在那裡遇到麻煩,盡管報出施游鴻的名號,就不會有人為難你。”
林傾顏有些驚訝,她雖然知道施家在這京城有些面子,但不知道竟然如此厲害。躊躇著問道:“施游鴻他是……”
施太太看見林傾顏瞪圓了眼睛,便解釋道:“斷崖山旁多是些黑道中的人和流浪者,游鴻在他們中還算有些威信,若是有什麼事需要幫忙,盡管找游鴻便好。”
林傾顏有些驚訝,沒想到在她面前看似有些靦腆的施游鴻竟是這黑道中的人物。
“小姐馬車准備好啦!我們該走了。”朝露樂顛顛的跑過來,便跑便喊,在看見施太太時及時剎住了腳步,行了一禮。
“那我就不耽誤兩位姑娘了。”施太太點了點頭,帶著侍女走開了。
林傾顏今日穿的一身淡藍色的勁裝,長發高高豎起,只是插了一只白玉簪子作為裝飾。不施粉黛,如一俊俏公子般,英氣十足。
朝露看了眼前一亮,說道:“小姐,剛才奴婢差點沒認出來。”
“我們趕緊走吧,再耗下去天都要黑了。”林傾顏笑道。
一路上倒也不顛簸,林傾顏和朝露懶懶靠在馬車中的墊子上。施家馬車雖然外面其貌不揚,就像普普通通的馬車,一點不顯華貴,但裡面布置卻極為舒適,甚至備了些茶杯和書籍。
馬車走的十分穩當,林傾顏被春日的微風一吹,有些昏昏欲睡。朝露倒是精神十足,過了包子鋪還讓馬車夫停了下來,買了些包子回來。
林傾顏是被包子的香味吸引,睜開了眼,只見朝露笑眯眯的捧著包子。
“我就知道小姐醒來便會餓,特意給你留了包子。”朝露晃了晃手中的包子說道。
林傾顏的確是有些餓了,她剛剛做了許多意味不明的夢,因為大夢初醒所以現在還有些恍惚。
“小姐快吃幾口吧,車夫剛才說就快到了。”朝露把還溫熱的包子遞給林傾顏。
林傾顏呆呆的接過,似乎還沉浸在剛才的夢裡,只是隨著朝露的話反應了一下。直到溫熱的包子進入口中,肉的香味撲鼻而來,林傾顏這才回過神來。
“好吃吧。”朝露撩開車上掛簾,入眼的是一片青綠,干干淨淨的瞧著十分舒心。
就在這一片翠綠中,林傾顏看見一灰僕僕的小身影正蹲在草地上,不知在挖掘著什麼。見到馬車過來,那小男孩兒只是抬了抬頭,便接著做自己手中的事了。
小男孩瘦骨嶙峋,衣服仿佛是一個面袋子改造而成,松松垮垮的套在他身上。臉上髒兮兮的,看不清原本的膚色,只能見到一雙明亮的眼睛。
林傾顏見此連忙大聲說道:“車夫大哥,麻煩停下車。”
車夫也看見那小男孩了,知道林姑娘心善,這是要去幫一幫這男孩。
馬車緩緩的停了下來,小男孩沒有再理,只是自顧自的把一束草塞到了自己破口袋中。
林傾顏似乎怕驚到他似得,小心翼翼的來到小男孩身邊,輕聲說道:“你在干什麼啊?”
男孩這才抬了抬看她,沉聲說道:“給孫老頭來采草藥。”小男孩見到林傾顏和朝露兩人圍過來,並沒有害羞慌張,反而十分冷靜淡定。
看見小男孩如此,林傾顏倒是有點不好意思了,捧著包子問道:“你餓不餓,我這裡還剩些包子,你若是不嫌棄的話……。”
“不嫌棄。”林傾顏話還沒說完,小男孩就打斷了她的話,眼神閃亮的望著她。
小男孩此時才有些孩子的樣子,剛剛的眼神像一位看透紅塵的老頭子般。
“你這是在采摘什麼草藥?”林傾顏看小男孩左轉右轉,不時拔下一些放進自己的口袋裡。
“苦絕草。”小男孩兒把草藥摘出來,抖了抖根須上的泥土。
“苦絕草?那是什麼?”林傾顏有些呆愣,她的草藥感悟已經大成,自覺現在已經破懂醫術,沒想到竟然不知小男孩在說些什麼。
小男孩看了林傾顏一眼,說道:“就是要給孫老頭治療瘧疾的苦絕草。”
“能治療瘧疾?”林傾顏眼前一亮,有些激動的問道。
小男孩不再搭理林傾顏,低頭坐著自己的事,在他看來林傾顏就是個不諳世事,心地善良的大家閨秀。孫老頭說過,這樣的人會給他們帶了麻煩,盡量不要招惹。
小男孩之所以剛剛回答林傾顏說的話,是看在那肉包子的份上,但包子的情分已經用光了,便不再搭茬。
“小姐,我知道這苦絕草。這草藥入口極苦,但外表上和普通的雜草沒什麼兩樣。一般牛和羊是碰都不會碰這種草的。”朝露小時候做過些農活,自然知道這種苦絕草。
“太好了,朝露你快幫我找一個。”林傾顏拉著朝露的手,神情更加的興奮。
朝露不明所以,不知道林傾顏為什麼要對這種普普通通的苦絕草感興趣,這苦絕草漫山遍野都有,只是有些不好分辨罷了。若是細心尋找,能找出一大把來。
“小姐,你要這苦絕草干什麼?並不是什麼值錢的東西。”朝露疑惑的問道,小眼神中充滿了求知欲。
林傾顏耐心的講解道:“近些天我正研究一古方,可以徹底的治療瘧疾。可是其中的一味草藥卻是已經絕跡了,我研究了好多草藥,都沒有可以代替那一味草藥的。沒想到今天卻無意中碰見這苦絕草,覺得說不定可以代替那味絕跡草藥。”
朝露臉上滿是崇拜,說道:“小姐,原來是這樣,那我馬上去給你找。”說罷,便要動身。
小男孩雖然手上的活兒沒聽,但一直立著耳朵,把林傾顏和朝露的對話聽的清清楚楚。聽林傾顏說完,小男孩眼神一亮,慢慢向著朝露挪去。
朝露穿著裙子,活動十分不便,再加上小男孩幾乎已經把附近的苦絕草采光,過了一陣朝露還沒有找到。
朝露有些無奈的抬頭揉了揉脖子,就看見小男孩正站在那兒,直直的看著她。朝露嚇了一跳,問道:“你這是干嘛?有什麼事麼?”
小男孩這才緩緩開口說道:“我可以給你苦絕草,你要多少都可以。”
朝露挑了挑眉,小男孩剛才還對她愛答不理,現在怎麼突然變得這麼熱情起來?便出口問道:“那你有什麼條件?”
“你能否幫我問問那位小姐,能不能幫我救救孫老頭。”小男孩回答道,苦絕草只能緩解瘧疾的症狀,可是並不能治療其根本。
朝露點了點頭,問向男兒:“你叫什麼名字?”
“玄昭。”小男孩輕聲回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