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陽信縣

   林傾顏和朝露出了京城,可是清虛道觀道路遙遙,一時不知道還往何處去。

   林傾顏在臨走前向著周瀚之與袁蕭要過地圖,可是兩人紛紛搖頭,只是說讓林傾顏和朝露跟著羅盤所指的方向前行。

   自從出了京都高大雄壯的城門,林傾顏便很是迷茫。郊區外周圍的一切都與城中不同,大路上塵土飄飄揚揚,偶爾還能見到驢馬的糞便。

   來來往往的人群大多數穿的都是粗布衣裳,倒是林傾顏給朝露,雖然已經脫下了華服,換上了普通的衣裳,但仍然顯得有些格格不入。

   林傾顏原本以為朝露會不喜歡這種環境,畢竟朝露可是很愛美的,這路上的塵土肯定會弄髒了她的衣裳。

   但是林傾顏卻沒想到,朝露看起來是如此放松,快活的走在沙土路上,帶著望向懷念的眼神望向周圍。

   林傾顏雖然有些驚訝,但一想到朝露原先是住在城外之中的,便明白了朝露的心思。

   “小姐,我們現在怎麼辦?”朝露一臉輕快的問道。

   林傾顏想了想,開口回答道:“我們要不然買兩匹馬,朝著清虛道觀直奔過去!”

   林傾顏說完,就見朝露一臉不可置信的望向她。

   “怎麼了?可是有什麼不妥?”林傾顏有些奇怪的問道。

   “小姐,若是天黑之後怎麼辦?我現在只有小紅,遇到一兩個歹人足夠防身,但是遇到一幫人,小紅也救不了我們啊。”朝露滿臉無奈的說道。

   林傾顏聽後,拍了拍腦袋,說道:“是我太過於心急了,那朝露你說,應該怎麼辦才好?我對這件事沒有什麼頭緒,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

   朝露笑著說道:“原來小姐也有不知道的事啊。以我來看,首當其衝的就是去買一身粗布衣裳,把我們的這身裙子換下來,然後把首飾都統統摘掉。臉上還要抹一些爐灰,帶上一頂帽子,面罩是免了,城外沒有這種習慣,只有新娘子才把臉遮起來……”

   朝露一邊說,一邊給林傾顏將城外的風土人情,有什麼可以做,而有什麼絕對不可以做。林傾顏聽的認真,心中暗嘆道:“幸虧有朝露,要不然我可在這城外寸步難行。”

   林傾顏聽朝露講完,便問道:“那我們去哪裡買粗布衣裳?我看這附近並沒有商鋪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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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朝露一笑,神神秘秘的說道:“小姐,我們再走一會兒,馬上就能買到。”

   林傾顏被朝露吊了胃口,不由得加快了腳步。朝露在帶路,似乎十分熟悉周圍的環境,不時的左拐右拐,甚至連那條路更平整那條路是捷徑都知道的一清二楚。

   兩人走了許久,路上的行人漸漸變少了,只見到一股商旅模樣的人還在於林傾顏和朝露同行。

   林傾顏向遠處眺望,隱隱約約的看到幾處小房子,便問道:“朝露我們是否要去哪裡?”

   朝露點了點頭,語氣輕快的說道:“就是那裡,那就是陽信縣,我的家就在那裡。”朝露一看見熟悉的村落房屋,不由得跑了起來,向著那處小屋子飛奔過去。

   林傾顏見朝露如此高興,也被她的心情感染,笑著跟著朝露一起跑去。

   朝露到了那座小房子面前卻停了下來,怔怔的看著那座房屋,胸膛起起伏伏。

   朝露幼時離開的家中,進宮做了宮女,至今已經有八年沒有回來了。所以朝露一時有些怯懦,不敢推開那扇搖搖晃晃的,帶著歲月斑駁痕跡的木門。

   林傾顏也不催促朝露,只是靜靜的在朝露旁邊等待著她。

   小院中有幾只雞鴨在閑逛,似乎對這兩個意外來客一點不敢興趣一般。此時從地上干完農活的人剛剛回來,三三兩兩的走在一起,有一搭沒一搭的閑聊著。村中娛樂活動少,男人們所聊的無非是天氣莊稼和哪家的寡婦又有什麼風流韻事了……

   一個青年男子卻獨自走著,誰都不理,他扛著鋤頭,牽著耕牛,牛尾一甩一甩的驅趕著嗡嗡叫個不停的蒼蠅。

   這個青年男子身上黝黑,十分健壯。只穿了一件深色的小褂子,髒的已經看不出來原本是什麼顏色了,他露出兩個黝黑強壯的胳膊,很是疲憊的向著朝露爺爺家走來。

   還沒有進了院子裡,他就看到了傻傻站在院子中的朝露和林傾顏。他愣了一愣,又確定了一遍這的確是自己家裡。但自己的家哪能有這樣的姑娘呢?

   青年男子雖然沒有看到兩人的面容,但光光從背影上來看已經確定了兩人肯定不是村中的姑娘。這兩身衣服只能城中人穿的起,村中的姑娘們只要有一件染花的衣裳已經足夠在同伴中吹噓,但想兩人這種一看面料就頗為不菲的衣服是絕對沒有的。

   青年男子雖然疑惑,但是這的確是自己家,就皺了皺眉頭,牽了老黃牛進了院子中。

   朝露還再猶豫要不要進去,卻聽見門口傳來人的腳步聲,便猛地一回頭。

   青年男子和朝露的目光對視,兩人都愣了愣,隔著一只雞一只鴨在不遠的距離相互望著。

   看著看著,朝露就紅了眼圈,青年男子結結巴巴的問道:“馨馨妹子?”

   朝露連忙點點頭,叫了一聲:“哥!”

   朝露雖然還存留著幼時熟悉的眉眼,但時過境遷,青年男子也不敢確認這是不是幼時就進宮的妹妹。但朝露一開口,青年男子立即就確定,這就是他的馨馨妹妹,兒時的回憶和現在眼前的景像穿越了時空,重合到一起。

   青年男子聽見了熟悉的聲音,一時手腳不知道放在哪裡,有些激動,也有些局促。

   知道老黃牛不耐煩的哞哞的幾聲,青年男子才趕緊將老黃牛牽進了牛棚。

   林傾顏碰了碰朝露的衣角,問道:“他是你親哥哥?他剛剛怎麼叫你馨馨?”

   朝露直到現在眼圈還是紅的,點了點頭,說道:“小姐,朝露這個名字是宮中的嬤嬤給取的,我進宮之是叫王馨馨。不過小姐仍叫我朝露便好,這時間一長了,聽的也就熟悉。現在若是還叫我王馨馨,肯定反應不過來。”

   林傾顏點了點頭,說道:“那我們在這裡等你哥哥一起進去。”

   林傾顏話音剛落,就見那健壯的青年男子向著兩人走來。“進屋吧。”男子看著朝露,撓了撓頭,從口中擠出這句話。

   林傾顏和朝露跟著青年男子推開那扇顫顫巍巍的木門,一股濃烈的柴火氣息撲面而來,一中年婦女蹲在灶台旁,頭也不回的問道:“大壯,趕緊洗把臉,飯都要做好了。”

   青年男子沒像往常一樣,答應一聲便進屋洗臉,而是輕聲說道:“媽,馨馨回來了。”

   伴這柴火燃燒時劈裡啪啦的聲響,中年女子似乎像沒聽清一般隨口問道:“你說誰回來了?”

   “媽媽,是我回來了。馨馨回來了。”朝露向前走了幾步,靠近中年婦女,搶先說道。

   中年婦女似乎像不敢置信一般回過頭,一下子像朝露撲過來,緊緊的抱著她,哽咽著說道:“媽的好閨女,你可算是回家了……”

   中年婦女仔細端詳著朝露的面容,剛想用手摸一摸朝露的臉龐,卻看見手上滿是爐灰,又有些不安的放了下來。

   用手蹭了蹭圍裙,才繼續說道:“馨馨真是長大了,大壯你看馨馨的這身打扮,這首飾……”中年婦女說道一半,就忍不住失聲痛哭起來。

   朝露抱緊了母親,母女就站在中堂抱頭痛哭起來。林傾顏注重到站在一旁的青年男子也濕了眼眶,但礙於大男子漢的面子,只是偷偷抹了抹眼中的濕潤,然後便一聲不吭的離開了。

   朝露和母親又感傷了一會兒,才終於止住了眼淚,這時候朝露的母親才有空看向林傾顏。

   稍稍這麼一打量,朝露的母親有些慌了,因為林傾顏無論從氣勢樣貌還是渾身的打扮上來說皆是不俗。

   朝露的母親姚氏雖然只是普通的鄉村婦女,但無疑是很有眼光的那一種。姚氏向來有一副毒辣的眼光,還勤勞能干,鄰裡鄉親無不佩服姚氏能持家。

   “這位是……”姚氏問道。

   朝露這才回過神來,連忙解釋道:“這是我在宮中的好姐妹,此次出宮就是為了辦一件差事。”

   姚氏聞言欣慰的點了點頭,她剛才還暗自擔心,朝露是不是犯了錯誤,被趕出宮來。姚氏雖然在村裡是管家的好手,但是她的眼光也就局限在此,姚氏不知道的是,宮中的生活雖然好,但是一旦犯下了錯誤,就是萬劫不復的深淵。

   若是朝露真如姚氏想的那樣,是犯了錯誤,那麼朝露肯定不會有出宮的機會,肯定是在宮中變成孤魂野鬼了。

   姚氏不知道,朝露此次出宮,是秘密的事情。宮女雖然可以出宮采辦,但絕對不可以出宮這麼長時間,更別說是回家探親了。

   朝露和林傾顏借口采辦出宮,君離驍就派了另外兩人頂替林傾顏和朝露交代了差事,這才把此事圓了下來。

   姚氏不知道其中的彎彎繞繞,所以輕易的就被朝露糊弄過去了。

   林傾顏笑著對姚氏打了聲招呼,親切的說道:“見過大娘,我是林傾顏,朝露在宮中最好的朋友。”

   姚氏連連點頭,笑著說道:“多水靈的小閨女,見過,見過。快快,跟著大娘進屋坐坐。”

   這時,一中年男子推開了房門。姚氏忙殷切的迎過去,說道:“孩兒他爸,你快看看是誰回來了。”

   中年男子只是瞧了眼朝露,輕輕的點了點頭,便轉過身到裡屋中去了。這樣子十分冷淡,倒不像見到許久不見的親閨女,反而像在路上看到一個不算熟悉的朋友,不輕不重的打了聲招呼。

   姚氏有些尷尬的笑了笑,只好說道:“你看看你爸,今兒干活累壞了,連話也不會說了。我正准備晚飯呢,馨馨先帶著林姑娘進屋坐坐。”

   朝露垂著眼眸,看不清其中蘊含的情緒,只是點了點頭,輕聲應道:“好。”

   林傾顏感覺很是奇怪,朝露的哥哥和母親對朝露的回歸都歡欣雀躍。但為何朝露父親卻是如此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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