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疑竇重重

   林傾顏只見金華躺在雞窩的地上,以一個奇怪的姿勢扭曲著,很不自然,身上看上去沒有什麼大的傷口,也沒有血液流出來。

   金華應該不是剛剛死去的,應該已經有了一陣了,因為雞窩中的老母雞們絲毫不見慌亂,旁邊的老母雞們還在安安穩穩的坐在那裡,只有一只大公雞在金華身體旁邊轉悠來轉悠去。

   看到有人來光臨自己的地盤,大公雞似乎示威般的叫了叫,然後便走到一旁,給兩人讓開了道路。

   姚氏見到金華這副模樣,猛地退後了幾步,眼中滿是驚恐,放聲大叫起來。

   倒是朝露頗為鎮定,她走上前去探了探金華的鼻息,手伸過去,又猛地收回來。朝露也倒退了幾步,呼吸急促的說道:“娘,金華的確是死了。”

   林傾顏也驚訝,不知道剛才還好好地金華為何突然就死了。

   姚氏此時不再尖叫,但是臉上的驚恐還沒有褪下去,顫抖著雙手,拍了拍朝露說道:“快,快,快去叫你爹和你哥回來。”

   朝露不等姚氏說完就飛快的跑了出去,發生了這種事,必須又家裡的男性處理。

   姚氏說完這句話之後,就像被凍住似得,一動不動的站在那裡,愣愣的看著躺在地上的金華。

   林傾顏倒是沒有和朝露一同跑出去,而是站在金華旁邊,仔細的觀察著。林傾顏翻了翻金華的眼睛,又摸了摸她身子上的皮膚,並沒有察覺出什麼異狀來。

   但初步看來,金華絕對不是自殺身亡的。一是金華的掃帚掉落在一旁,像是身死之前正在打理雞窩,誰會在干活的時候突然自殺?二是金華旁邊並沒有利器,也沒有血跡,不是拿著刀子自殺的。而且林傾顏覺得,金華並沒有中毒的跡像。

   可是金華的身子扭曲成一個詭異的形狀,臉上的表情也十分痛苦,像是在深死之前受了什麼折磨一般。

   “金華到底是怎麼死的?從種種跡像來看,並不是自殺而亡,昨日我看金華的身體也十分健康,臉色紅潤,腳步輕快,看上去並沒有什麼能讓人痛苦死去的疾病纏身。那麼最有可能的就是金華是中毒身亡的,可能是剛剛檢查的並不仔細,所以沒有看出來……”林傾顏在心中暗暗的思索著。

   可是姚氏就在林傾顏身旁,林傾顏當然不能扒開金華的衣服仔細檢查,只能在心中盤算著。

   金華絕對不是自殺,那麼是誰殺害了她?林傾顏心裡疑惑重重,在她心中有好幾個人都有殺害金華的動機。

   其一,就是這姚氏。姚氏一直看不上金華,只要有機會就會責罵挖苦金華一番,似乎是十分看不上金華一般。而且不知道什麼緣故,金華從來就沒有反擊過,王壯也是一副熟視無睹的模樣。

Advertising

   姚氏的作案時間最為充沛,她一直在家中呆著,說不定她殺了金華之後,故意裝睡,直到朝露找過來的時候才假裝剛剛發覺金華的死亡。

   但是兩人之間能有生死這麼大的深仇大恨麼?姚氏至於因為覺得金華干活偷懶,生不出孩子就殺了金華麼?

   就算是可能在爭吵過程中,姚氏氣急攻心,一時殺了金華,那也不應該是毒殺這種方式殺害的。衝動之下殺人,是要見血的,一般會用利器。而毒殺卻是一種有謀劃的,經過周密的計劃之後的殺人方式。

   而且,金華從來只是靜靜的聽著姚氏的怒罵,不欲爭辯,兩人估計不會正面衝突。

   這其二,就是這王壯了。他對金華的態度十分奇怪,不管不問,像是漠視了一般。但今天林傾顏在樹林中看的那黑影卻很像王壯,剛才林傾顏找到朝露時,在天地裡沒有看見王壯的影子,朝露說他拉了肚子,剛到田裡不一會兒就急急忙忙的走了。

   並且王壯過了好一會兒才回到田裡來,這在時間上完全對的上。說不定,王壯只是假裝漠視金華,實際上卻悄悄的監視她,發現了金華與那男子的事情,便心生嫉恨,毒殺了金華。

   但這裡也有很大的問題,因為金華說過,王壯都沒有碰過金華,一心惦念著那個叫容蓮的女子,這說明王壯對金華沒有那麼大的執念。就算王壯發現了金華與那男子的奸情,也不會有那麼大的怒氣,直接將金華殺死。

   其三,就是與金華廝混的那一名男子,金華今日與那男子說不要再找她,但男子卻帶著一股誓不罷休的瘋狂,若是由愛生恨也可能會殺了金華。

   但如果那男子進了王家,肯定會有鄰裡鄉親看到,如果他真的要殺害金華,王家的雞窩並不是一個好地方。

   林傾顏想的有些頭疼,似乎誰都有嫌疑,但似乎誰都沒有足夠的動機。況且,金華的周邊並沒有什麼可疑的物件,現場處理的十分完美。

   這件事簡直就是一團亂麻,林傾顏嘆了一口氣,揉了揉太陽穴。卻看見姚氏還在呆呆的站在哪裡,看著金華屍體的神情復雜,有恐懼,有懷疑,有震驚……但卻唯獨沒有悲傷和惋惜。

   林傾顏不留痕跡的打量著姚氏,感覺姚氏的臉上還有著一絲解脫的意味。解脫?姚氏為什麼會感覺到解脫。雖然姚氏總責罵金華懶惰,可是家中大部分的家務事還是金華分擔著的,金華沒有給王家造成任何經濟上的負擔,那麼姚氏為何會感到解脫?

   林傾顏不由得把姚氏的嫌疑又提了一個高度,說不定兩人之間的矛盾不止她見過的一些,還有一些不為人知的東西在暗中藏著。

   畢竟林傾顏剛來到王家不久,並且朝露離開王家的時候年紀還小。所以王家原先發生過的事情就連朝露也不是很清楚,更別提生人一個的林傾顏了。

   姚氏似乎突然想到了什麼,無力的靠著牆上,似乎有些支撐不住自己的重量似得。

   林傾顏見此連忙扶住姚氏,只見姚氏的唇瓣張張合合,似乎在自言自語的念叨著什麼。但是姚氏似乎受到了極大的驚嚇,並沒有發出聲音來,僅僅憑借姚氏的口型,林傾顏一時判斷不出姚氏到底在說些什麼。

   林傾顏只好把姚氏扶到一旁坐好,在取來一碗水來。姚氏神色莫名的盯住林傾顏,什麼都沒有說,只是默默的接過水碗,因為手顫抖的厲害,差點將水灑了滿地。

   林傾顏看姚氏驚恐的樣子不似裝出來的,金華的死亡似乎對姚氏來說也是個極大的衝擊。難道金華的死與姚氏無關?林傾顏又陷入了一個死胡同。

   這是,王勝和王壯急急忙忙的跑了回來,身後還跟著一個上氣不接下氣的朝露。王勝和姚氏對視了一眼,沒有說話,直接走進雞窩裡,去查看金華的屍體。

   王壯也看過金華的屍體,沒有說話,只是在一旁靜靜的呆著。林傾顏知道王壯是個寡言少語的人和金華似乎也沒有什麼感情,所以並沒有過多懷疑王壯。

   王勝看了金華的屍體之後,不言不語的蹲在一邊,突然起身進了屋子。等出來的時候,手上的煙管子正冒著白煙,旱煙的氣味便衝著眾人撲面而來。

   王勝還是蹲在原先的位子上,幾人就這麼默默的呆著,誰也沒和誰說話。

   終於,王勝磕了磕煙袋子,打破了這死寂的沉默,沙啞著聲音說道:“報官吧。”

   聽到這句話,一直如雕塑般靜止的姚氏似乎突然的活了起來,厲聲制止道:“不行!絕對不行!”

   王勝卻沒有發脾氣,只是淡淡的看了姚氏一眼,冷冷的說道:“那你說怎麼辦?”

   就這一句話就讓姚氏頓時熄火了,又恢復一動不動的雕塑模樣,只是看起來更加的慌亂。

   林傾顏覺得姚氏的情緒十分復雜,也十分奇怪,她知道的事情太少,不知道為何姚氏會對報官的反應十分強烈。

   姚氏和王勝的爭吵並沒有影響到王壯,他就猶如一個看戲的人似得,帶著悲憫的表情看著這一幕。

   王壯的表情似乎像是是一個局外中人,只是為了台上戲子的表演而有了情緒波動,但若是戲目結束,轉眼就會忘掉,變回平靜。

   可金華畢竟是王壯的妻子,一起生活了這麼長時間,難道一點感情都沒有麼?他們之間到底發生過什麼?這個村子裡到底發生過什麼?一個接一個的謎團在林傾顏的心中冒出,讓林傾顏措手不及。

   但現在卻不是離開的時候,金華的突然死亡讓朝露和林傾顏的離開計劃一拖再拖。因為金華畢竟在名義上還是朝露的嫂子,是一家人,哪有嫂子剛剛去世家人就離開的道理?而且金華的死亡還沒有一個定案,不知道是何人所為,朝露若是這時候離開村子,會讓人覺得這件事是她干的,因為心虛所以才快速離開陽信鎮。

   所以,於情於理朝露也不應該、也不能此時離開。

   林傾顏覺得,不單單這王家一家人之中隱藏著什麼秘密,並且整個村子中都隱藏著一個秘密。把所有知道的情況鏈接起來,林傾顏發現了一個關鍵的人物,不單單和王家有聯系,還和村子有聯系。

   那個人便是容蓮,此人的名字不單單在朝露口中提起過,也在金華的口中提起過。兩人對此人都似乎有著什麼忌諱一般,一點深入的東西都不曾提到過。但是,光光這個名字已經讓林傾顏懷疑,這容蓮就是一個關鍵點,一個她能破開王家和陽信縣秘密的關鍵點!

   林傾顏悄悄的將朝露拉到無人的一角,小聲的問道:“你哥哥是不是和一個叫容蓮的女人還有聯系?”

   朝露聽完一臉震驚的說道:“小姐,不可能的。容蓮姐早就死了。”

   死了?林傾顏一怔,難道這一切都和這個已經死去多時的女人有關?

   “小姐,你為什麼突然問起這個來?”朝露和金華不熟,甚至有些仇怨在其中,所以此時卻沒有悲傷。金華的突然死亡帶給朝露的只有震驚,並沒有什麼別的東西。

   林傾顏解釋道:“那天聽你的意思說,你哥似乎是該娶容蓮的,所以我才這麼一問。”

本章反饋:
上一章
目錄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