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商客
朝露點了點頭,她在回到王家之時,聽聞大哥娶了金華很是驚訝,便在飯桌上出口詢問,林傾顏就是在那是第一次聽到蓮蓮姐這個人的。
隨即,朝露就一臉神秘的問道:“小姐,你難道認為金華的死與我蓮蓮姐和我哥有關系?”
林傾顏頓了頓,還是對朝露誠實的回答道:“我只是覺得金華的死十分奇怪,我見金華不是自殺,死因不明。”
朝露疑惑的問道:“難道不是毒殺麼?我看金華周邊並沒有血跡,還以為是誰給她下了毒藥。”
林傾顏回答道:“我看了金華的屍體,感覺並不像毒殺的樣子。但可能也是我檢查的不夠仔細,遺漏下了什麼。”
“這件事也真是夠邪門的。”朝露嘆了口氣,繼續感嘆道:“自從我回家之後,就覺得家中和村子中的氣氛有些不對。我哥原先不是這副寡言少語的模樣,相反他十分陽光活潑,小時候是村中的孩子王。可是現在,我哥似乎變得,很是……陰郁。”朝露頓了頓,選了一個詞語來形容王壯現在的狀態。
林傾顏看了一眼朝露,小聲問道:“那你知道,容蓮是怎麼死的麼?”
朝露搖了搖頭,回答道:“小姐,我也不知道,我哥也沒准確的告訴我。哥說蓮蓮姐死了,但具體因為什麼他只是告訴我因為得病,但是說的含含糊糊的,肯定是另有其他的原因而沒告訴我。”
“我覺得金華的死可能與容蓮的死有一定的關聯,但這只是我的猜測而已,我也沒有什麼證據,只是靠著直覺。”林傾顏對朝露說道。
朝露一臉驚訝,有些不可置信的問道:“小姐?你怎麼會這麼想?蓮蓮姐都死了好多年了,怎麼會與金華的死扯上關系。”
林傾顏便把今日在小樹林遇到金華和陌生男子的事情原原本本的與朝露講了一遍,朝露聽著驚呼連連。
等林傾顏描述完,朝露一臉沉思的說道:“這麼看來,蓮蓮姐的死絕對不會像我哥說的那麼簡單,其中一定大有隱情。蓮蓮姐和我哥是青梅竹馬,本來肯定是要定下婚約,嫁入我家裡來的。”
林傾顏點了點頭,她也覺得其中很是蹊蹺。
“那你告訴我媽沒有?”朝露連忙追問道。
林傾顏搖了搖頭,回答道:“沒有,我覺的大娘和金華本來就有些矛盾,若是我說了肯定會大鬧一場。准備先告訴你,讓你想想到底怎麼處理,但是還沒有得到空暇說,就出了這麼一檔子事。”
朝露嘆了一口氣,說道:“小姐,幸虧你沒有告訴我媽,否則現在不知道要鬧成什麼樣子……”
“唉……唉……”朝露連聲嘆氣,不知道說什麼好,此番她回到家中,家中和村莊似乎已經變了一副樣子,不復她記憶中的樣子。並且還出了這麼一檔子事……
“你認識不認識那與金華廝混的男子?他穿著一襲長袍,有些破舊但勝在干淨,方臉小眼睛,白白淨淨的,高大卻有些瘦弱……”林傾顏將那男子的外表仔仔細細的與朝露說來。
朝露聽完並沒有立即說話,看著路上的一株小草一時沉默,應該是陷入了回憶之中。
林傾顏沒有打擾朝露,只是靜靜的等待著,心中回想起姚氏剛才喃喃自語的嘴型,她有一種感覺,姚氏說的話似乎是十分重要,姚氏應該知道什麼不為他人所知道的內幕。
沒等林傾顏思索出姚氏到底在說什麼,朝露卻突然出聲,打斷了林傾顏的思緒。朝露輕聲說道:“小姐,這人我不認識,但是按照我的推斷一定是在我離開家進入宮中那年之後,才來到陽信縣的。看他的打扮,似乎是個書生。他說他與村長喝酒,那麼此人應該是村長的筆管子,是一個沒有品級的芝麻小官。”
朝露頓了頓,接著說道:“在我離開家進宮之前,村長的筆管子是一個老頭,萬萬不能有這麼年輕的,所以他肯定是我進宮之後來到這陽信縣的。”
林傾顏順著朝露的推斷,接著分析道:“那麼容蓮應該就是在你進宮之後,書生來到陽信縣之前去世的。因為你進宮之前容蓮還沒有死,而書生知道容蓮的事情是因為村長不一小心說漏了嘴,所以容蓮死去的時候,他肯定沒有在陽信縣任職。”
“對,肯定就是這樣。”朝露捏了捏拳頭,說道。朝露和容蓮的關系十分要好,小的時候容蓮是最照顧朝露的人。所以在聽到容蓮死去的消息時,朝露便十分的悲痛。現在聽到容蓮的死似乎是另有隱情,便在這悲痛之上升起了濃濃的疑惑。
“若是蓮蓮姐的死另有隱情,不是自己病死的,而是被人害死的……”朝露在心中暗暗想到。
林傾顏看朝露神色不對,便問道:“朝露,你還知道關於容蓮的什麼事情麼?什麼特殊的事情……”
特殊的事情?朝露努力的回想著,幼時的記憶支離破碎的向著朝露撲過來。“當年,在我離開家中之前,村中好像來了一個神婆,容蓮和我哥好像要去找那神婆算姻緣……”
朝露不知為何,腦中就突然蹦出了這件小事,林傾顏聽完眉頭直皺。“神婆?”牽扯的人越來越多,事情也越來越復雜,林傾顏腦子中好似一團亂麻。
“小姐,我們在這裡多留幾天吧。若是蓮蓮姐真是被人害死的……”朝露閉了閉眼,不再說下去。
林傾顏看出來這容蓮對於朝露來說應該是很重要的人,便一口答應道:“好。我們一定要把這件事情查的水落石出。”
“對了,朝露你去問問,那書生究竟是何時來到的?”林傾顏接著說道。
朝露點了點頭,兩人一起回到了王家的院子中。
此時,金華已經被王勝和王壯從雞窩中抬了出來,將屍體放在一個不住人的偏屋裡。
氣氛已經不像剛才那般怪異,見到朝露和林傾顏回來,姚氏說道:“金華走的突然,沒有准備好棺材,今晚就將她放在咱家一宿,也只能這樣了。”
林傾顏倒是不懼,朝露的膽子也不小,兩人只是點了點頭表示知道。
“爹,金華的事情報官了麼?”朝露問道。
王勝又抽了一口煙袋,點了點頭回答道:“報了,衙門說明天派仵作過來,今兒太晚了。”折騰了這麼長時間,太陽早已開始往下落,這個時候仵作早就下班了。
王勝和王壯因為金華這件事,早已沒有心思管田裡的事情,兩人都沉默的坐在一旁。
“用不用叫咱們小兒子回來?”姚氏突然開口問道。
王勝聽完,猛地看向姚氏,眼睛一瞪,厲聲說道:“叫他回來干什麼。這裡面有他什麼事,我恨不得他走的越遠越好。”
這下,姚氏也不再說話了,在一旁默默的坐著,不知想這些什麼。
林傾顏心中奇怪,這王勝可真是奇怪,朝露回了王家,王勝也連忙趕朝露離開。家裡出了這麼大的事情,也不叫小兒子回來,似乎盼著孩子們走的越遠才越好。
突然,有稀稀拉拉的腳步聲傳來從王家外面傳來,王壯聽了猛地站起來,身子繃直,似乎在戒備著什麼。
姚氏也從思緒中抽出來,聽著外面的腳步聲,和隱隱約約的談話聲。
腳步聲越來越近,王壯似乎也越來越緊張。林傾顏看著奇怪,有人來到王家,王壯這麼緊張干什麼?難道是心裡有鬼?
但林傾顏沒有開口詢問王壯的行為為何如此反常,只是默默的觀察著一切。
腳步聲越來越近,有人敲了王家的門。
姚氏起身,走向門口。林傾顏這才發現姚氏也很是緊張,走路似乎都不穩了,剛才姚氏的情緒隱藏的太好,緊張的情緒要比王壯的要隱秘的多。
“難道是王壯和姚氏一起殺掉了金華?但為什麼啊,這期間是有多大的仇怨,若是看不上金華,直接休了便是,用得著謀害姓名麼?”林傾顏在心中暗暗的想道。
姚氏開了門,只見幾個商人模樣的人風塵僕僕的站在木門旁。
見到姚氏,領頭的人不由得期待的開口問道:“請問你們家還有空房麼?”
王勝看了看這幾人,知道是路過的商人想要在此歇腳。以往也有這樣的商人來到陽信縣,因為天色晚了不能趕路,所以借住在農戶家,然後給農戶一些錢財。
若是在平日,姚氏肯定是熱烈歡迎,畢竟讓商人們住上一晚就能得一些錢,這筆買賣十分劃算。
但今日卻是不行,那屋子空房被金華占了,已經不能住人了。
姚氏搖了搖頭,抱歉的說道:“沒有了。”
領頭的商人神色有些焦急,懇求道:“行行好吧。周圍我都問了個遍,你們是最後一家,若是你們家沒有住的地方,今晚我們就要露宿街頭。晚上說不定有什麼東西從山上跑下來,可能性命不保啊……”
姚氏聽完有些猶豫,但還是堵著房門,不讓商人們進來。
看姚氏似乎有些動搖,領頭的商人趁熱打鐵的說道:“只要有能遮風擋雨,躲避野獸的地方就行。屋子大小沒有關系,只要能住下就行,什麼環境我們都不挑剔的。”
說罷,拿出一小筆錢財,放在姚氏的手上。
同行的商人們也紛紛附和道:“是啊是啊,我們走了一天了,您就行行好給我們騰出一個住的地方吧。”
姚氏一臉為難的回答道:“不是我不願意收留你們,只是我們家確實出了些事情。我家的兒媳婦今天剛剛去世,還沒來得及下葬,屍體便停在屋子裡面,實在是不好住人啊。”
領頭的商人聽了這話,回頭看了看後面的同行,只見他們雖然面帶猶豫,可是仍不想失去這唯一有可能的住所。
商人們走南闖北,膽子大,見到的怪事也不少,一具屍體嚇不倒他們。領頭商人牙一咬,說道:“沒關系,您就讓我們住下吧,只要能有個睡覺的地方就行。”
姚氏看了看王勝的表情,看著他沒有反對,就把商人們放進了院子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