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新官上任三把火
“和整個村子都有關系?怎麼會呢?蓮蓮姐懂事又善良,村裡的人沒有一個不喜歡她的,怎麼會與神婆聯起手來去害她?”朝露不敢相信。
林傾顏回答道:“我們知道的還是太少,好像所有知情人都在瞞著我們。所以我這也只是剛剛聽到你父親說的話,大膽的猜測了一下……”
其實林傾顏有一種預感,容蓮的死真的不僅與神婆有關,與村民們更是有關。
因為若只是神婆一個人的話,是萬萬達不到害死那麼多人,還能全身而退的,一定是有其他力量在幫助她。
林傾顏突然聽見王家門外似乎隱隱約約的傳來一陣喧嘩聲,便起身打算去看看到底怎麼回事。
姚氏手腳麻溜,還沒等林傾顏走出房門,她就先一步的把王家大門打開了。
只見兩個配著大刀的衙役和一個長胡子的仵作走了進來,門外還圍著熙熙攘攘的村民,似乎在看著熱鬧。
“你可就是王勝?你可就是姚氏?”衙役居高臨下的問道。
“是是是,是草民。”王勝和姚氏紛紛答道。
“那地上那位就是你們的兒媳婦,金華?”衙役指著幫著鐵鏈的屍體,例行公事的問道。
王勝和姚氏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年輕一些的衙役看著奇怪,便接著問道:“你們為何要把這屍體放在太陽下?還綁上了鐵鏈子?”
王勝苦笑,不知道如何解釋,難道他要和衙役說,因為金華屍變了,會暴起傷人,將其他人也變成屍變者。
恐怕衙役聽了這個解釋之後肯定會笑掉大牙,說他瘋了。
王勝正支支吾吾的,琢磨著怎麼蒙混過去,老仵作卻走了過來,對著王勝問道:“你這兒媳婦是什麼時候死的?”
王勝覺得老仵作來的正是時候,他正不知道要編什麼話來搪塞年輕衙役呢。王勝松了一口氣,回答道:“我們發現的時候,是昨天中午。”
“昨天中午?”仵作的眉頭皺的更深了,又緊接著問道:“那你們是在哪裡發現他的?”
王勝看仵作表情不對,知道此事肯定有蹊蹺,抿了抿嘴,回答道:“在雞窩裡。”
“快帶我去看看,你們沒有動過周圍的東西吧。”仵作問道。
“沒有沒有,絕對沒有,只是將她抬了出來。”姚氏一邊回答道,一邊引著仵作到雞窩去。
人群一下子都跟著仵作擁進了雞窩裡,母雞被這些人群嚇得咕咕直叫,躲到角落中去。
“當時她就一動不動的躺在那裡,姿勢很奇怪……”姚氏指著地上一處,有些語無倫次的說道。
仵作一時沒有說話,他在雞窩中轉了轉,還趴下來仔細觀察了一下。
果然沒有血跡,仵作摸了摸胡子,暗暗的想著。“她當時的表情是什麼樣子的?眼睛有沒有睜開?”仵作裝作不經意的問道。
姚氏想都沒想,就急忙回答道:“當時她的表情很痛苦,似乎在掙扎著什麼,眼睛緊緊的閉上,沒張開。”
仵作的表情一下子變得有些奇怪,他沒有出聲,只是若有所思的看著姚氏。
姚氏才反應過來自己說了什麼,但是此時已經沒有辦法改口了。她有些慌亂的看了看王勝,王勝卻不看她,而是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麼。
圍觀的村民們不明所以,因為他們沒有仔細看過金華的屍體,都離得遠遠的,生怕沾染上什麼不干淨的東西。
但是林傾顏卻是知道為何仵作的表情一下子變得那麼奇怪,姚氏說完話之後為何變得如此慌亂。
因為金華屍變後,表情便不是那麼的痛苦猙獰了,而是變得十分平靜,只是林傾顏能看出金華的眼睛裡似乎有著解脫不開的恨意。
“等等,恨意?”林傾顏突然想到了這點,腦子中似乎閃到什麼。
“神婆”、“村民”、“容蓮”、“恨意”……這幾個詞語在林傾顏的腦海裡不斷盤旋著,林傾顏覺得自己似乎找到了什麼關鍵的東西。
雖然這是金華的死亡,林傾顏卻總覺得此事與容蓮有關,因為此事中透漏出來的蹊蹺,幾乎都與容蓮有關。
“那金華面容平靜,並不顯得痛苦猙獰,那怎麼說她死的時候十分痛苦呢?”果然,仵作開口問道,眼睛中充滿了懷疑。
面對老仵作的質疑,姚氏只能喏喏的回答道:“這……我可能當時嚇壞了,一時看走了眼……”王勝也陪著笑臉,點了點頭,對仵作說道:“對對對,的確是這樣,賤內一時嚇壞了,看走了眼,其實金華死的時候表情也是平靜的,和現在一模一樣。”
老仵作沒有相信,反而更加懷疑的看了看王勝和姚氏二人。
“既然如此……”老仵作盯著兩人,緩緩的說道。姚氏的心剛要放下來,就聽到老仵作接著說道:“把兩人帶回去審審。”
仵作的話音剛落,兩個衙役立即動手,就將王勝和姚氏押了起來。
“干什麼?你們是在干什麼?”姚氏立即尖叫的說,聲音穿破了層層人群。站在人群後的人一聽到有熱鬧可看,就拼命的往人群間擠。
兩個衙役根本沒辦法,一邊壓住王勝和姚氏,一邊衝開混亂的人群。
姚氏趁著衙役維持村民紀律的時候,猛地掙脫出來,衝著仵作大喊道:“你這是干什麼?這金華有不是我們害死的,干嘛要把我們捉起來?再說,你一個的仵作,有那麼大的權力抓我們麼?”
有看熱鬧的人不嫌事大,應和著姚氏說道:“說的就是,你一個仵作有什麼權力扣押人家啊。又不是縣太爺,裝什麼威風?”
姚氏一聽有人贊同她,覺得身子板都直了不少,說話也硬氣了起來。便與那仵作對峙道:“你一沒權力,二沒證據,你說說為什麼抓我們?還有沒有王法了?”
姚氏在那邊攪動風雨,與仵作叫板。王勝卻一聲不吭的站在那裡,看著姚氏的眼光好似一個陌生人。
那仵作被姚氏氣的渾身發抖,論口才,他當然比不過混跡農村的長舌婦。仵作深吸一口氣,氣沉丹田,大聲吼道:“都給我閉嘴。”這一聲喊的險些破音,改過了所有七七八八的議論聲還有姚氏理直氣壯的叫罵聲。
聽到仵作是真的動怒了,兩個衙役對視一眼,唰的一聲把配在腰上的刀拔了出來。
一看見白晃晃的真家伙,姚氏立即閉上了嘴,圍觀的村民也被嚇了一跳,不再說話。
“好好好,我就讓你們看看為什麼我有這個權利。”仵作連連冷笑道,把臉上的胡子狠狠一拽,用袖子把臉一抹。頓時,那個年老的仵作就不見了,剩下的是一個年輕人。
周圍的人紛紛發出驚訝的呼聲,但林傾顏卻一點不覺得意外,因為她早就看出來這仵作是年輕人偽裝成老年人的,雖然裝扮上十分相像,但仵作的眼神沒有老年人的渾濁,只有年輕人的清澈。
並且仵作的身子也不像老年人那麼彎著,而是直挺挺的像一棵小青松一般。還有一開始就將他真實年齡出賣的是他的步態,敏捷有活力,簡直不像一個老年人走步的樣子。在林傾顏眼裡,這人的偽裝簡直就是漏洞百出。
朝露也早就看出來,此時只是擔憂的看著王勝和姚氏,並沒有驚訝的意思。
這年輕人瞪了瞪姚氏,在袖子中一掏,拿出了一塊令牌來,舉到姚氏眼前,問道:“你說我又沒有資格?”
姚氏不識字,但也知道這個仵作似乎不好惹,便低下頭不說話。一看圍觀的村民們一臉迷茫的樣子,衙役太陽穴一抽,大聲說道:“這是咱們陽信縣新來的縣令,包大人。爾等草民還不會速速拜見!”
這一聲大吼,似乎把熟睡中的村民全部叫醒了一般,村民們紛紛往後退了幾步,向下餃子一般將紛紛跪下,參差不齊的說道:“見過包大人。”
這包縣令怒氣未消,但也沒有遷怒他人,只是冷冷的說道:“走,把他們兩位壓回去。”
這是一位村民滿臉堆笑的對著包縣令說道:“小的有眼不識泰山,得罪了包縣令。若是大人懷疑王家,他們家還有個人叫王壯,是死者金華的丈夫,不如也一並壓上去?”
林傾顏一看,這不就是剛剛挑事的那個村民麼,這臉皮轉的也真夠快的。
剛剛包縣令被氣暈了頭,一時忘記王壯的這件事,經過村民這麼一提醒才想了起來,一拍腦門,對著衙役說道:“對,還有那王壯,也一起帶走。”
說罷,也沒有給那殷勤的村民好臉色看,反而是不屑的看了他一眼。
林傾顏在人群中,把這一切都收入眼底,心中想到:“這小縣令有些魯莽,不夠謹慎,但看上去卻是個正直豪爽的性子……”
衙役查遍了王家的所有屋子,卻都沒有王壯的身影。看見衙役一無所獲,包縣令皺了皺眉頭,說道:“先將這兩人拉回去,然後再派人將王壯找到。至於這屍體,就一會兒讓人送到驗屍房吧。”
林傾顏一聽,連忙說道:“大人,要不然我們這就將屍體一起帶上吧。”林傾顏怕人走後,金華到了陰影處,就又恢復屍變狀態,那時候可就不好收場了。
包大人看了看林傾顏,覺得她的氣質與這小村子格格不入,應該是路過的城中人,說不定知道些什麼。而且包大人自己也覺得這個屍體大有古怪,還是放在眼皮子底下最放心。
於是包大人點了點頭,說道:“那就讓幾位村民幫著抬著金華的屍體。”
包大人話音剛落,就有幾個膽大的村民上前抬起被鐵鏈五花大綁的金華。
此時的姚氏也不哭鬧了,臉上滿是麻木,似乎已經認命的樣子。這時候人群中不知道是誰說了一句:“看樣子肯定是這王勝和姚氏做的,連自己的兒媳婦都殺害了,可是真的心腸歹毒。”
包大人也聽到這句話了,眼睛一瞪,對著人群說道:“瞎說什麼?現在還沒有證據,他們兩人只是有嫌疑,殺害金華的真凶還沒有查明白。”
人群中騷動了一下,但又在衙役明晃晃的刀口下安靜了下來。
這一趟下來,包縣令只覺得身心俱疲,便嘆了口氣,揮了揮衣袖說道:“我們這就走吧。回衙門。”
下次出來還是要多帶些衙役的好,要不然這陽信縣看似一片和氣,但人心卻都是壞的 ……包縣令緊緊地皺著眉頭,暗自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