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包大人
眾人浩浩蕩蕩的回到了衙門,姚氏一路上都沒有再敢開口半個字,只是哭哭啼啼的,神色中帶著恐懼。而王勝依然是一副面無表情的模樣,似乎對這一切的到來早有准備,不過他時而掃視著周圍的村民,但沒有一個人敢對視他的眼睛。
公堂之上,金華的屍體被村民們放在最前面,姚氏和王勝跪在正中間,兩邊的衙役站成一排。後面的人群更加擁擠,但是人群中的私語聲並不大,可能是包大人突然亮出身份起了震懾。
包大人換去仵作的衣裳,換上縣令的官服,整個人顯得正氣盎然,但眉目間仍然有掩飾不住的稚嫩。
“姚氏,你剛剛說死者金華是昨天中午去世的?”包大人開口道。
姚氏雖然心中害怕,但是不敢不回答包大人的問題,只能顫抖著聲音回答道:“回大人的確是這樣的。昨日中午,我回屋小睡了一會兒,便讓金華收拾雞窩,可沒想到她居然……”
“那你睡醒之後才發現金華已經死去?你可有證人,證明的確不是你殺害的金華?”包大人連聲逼問道。
姚氏忙點頭,急切的說道:“有的,有的。我丈夫和兒子在地裡干活,因為中午沒有不曾有人來送飯,便回家看看到底怎麼回事。我還以為金華會去送飯,我就沒起床,等他們爺倆回來的時候,我還在睡覺呢。我起來之後發現金華不在,便四處尋找她,最後就在雞窩裡發現了她。”
姚氏故意隱瞞了朝露回來的事情,她不想讓剛剛回來的女兒也進到這一趟渾水之中。
“你說金華是昨日中午死的,可是在這麼炎熱的天氣裡,死者身上卻並無一絲腥臭腐朽的味道……並且你說死者身死的時候面目猙獰,可後來又改口說自己看走了眼睛,這些你都如何解釋?”包大人眉頭緊皺,語氣中有些怒意。
姚氏被包大人這麼一問,整個人都上氣不接下氣的撲倒在地上,支撐不住只能說出實話來:“大人,不是我有意隱瞞,可這件事實在是太過驚世駭俗,小人怕被當成是瘋子啊!”
包大人眉頭一挑,說道:“到底發生了什麼,你只管說來。”
姚氏神色中帶著恐懼,但還是開口道:“大人,金華的死實在是太蹊蹺了,無緣無故的,就突然這麼走了。”姚氏說到這,擦了擦眼中的淚水,不知道是真的為金華的死亡感到難過,還是被嚇得。
“而且,昨天夜裡,金華她,屍變了!”姚氏說道這,聲音壓得很低,臉上帶著掩飾不住的恐懼。
姚氏這一番話,像石頭投入了湖面,激起千層浪。眾人一聽,紛紛議論起來,整個大堂裡如同菜市場一般吵鬧。
“肅靜。”包大人大吼一聲,這吵鬧的聲音才漸漸小了下去。
包大人皺著眉頭,他剛才檢驗了一下金華的屍體,的確疑點重重很是蹊蹺。屍變這種事他早有耳聞,但是心中卻不是很相信,以為只是以訛傳訛的事情。
心中雖然不怎麼相信,可包大人看姚氏的表情實在不像是作假,並且一路上姚氏總有意無意的看向金華的屍體,仿佛恐懼著什麼。
包大人又仔細看了看姚氏,最終開口說道:“你說說,屍變這件事。”包大人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把你知道的都說出來,這次不要再有隱瞞。”
姚氏見包大人松了口,連忙抓住這一機會,解釋道:“那天傍晚,有一隊商人來借住我家,可是那時金華剛死,還沒來得及買棺材,所以唯一空下的屋子就放金華的屍體了,所以我把事情告訴了他們,拒絕的商隊的請求。”
“可是,商隊卻苦苦哀求,說不介意與金華的屍體同住,我就放了他們進去。到了晚上,我和我丈夫被一聲求助聲驚醒了,就從窗戶縫去看看怎麼回事。剛開始有兩個人跑了出去,一個在前面跑,一個在後面追。大人,說實話,我也不知道那在後面追的人,到底是不是一個人,因為他跑的姿勢很奇怪。”姚氏接著說道,後面的村民聽的津津有味,時不時還有人點評幾句。
姚氏環顧了一下村民的表情,他們大多數人都嗤笑的看著她,似乎把她的話當成笑話來聽。姚氏又看了看包大人,只看他眉頭緊鎖,但似乎將她的話聽了進去。
“當時我害怕極了,我丈夫想要出去看看,可我把他死死的拉住。當時我還以為是商隊之間鬧了矛盾,互相殘殺……”姚氏說道。
包大人看了看姚氏的表情,實在是不像在編造謊言。打斷姚氏的話,問道:“那最終你怎麼知道是金華屍變了?”
“因為突然有一道士趕來,我就看金華與他周旋。金華頭發是披著的,穿著是當天的衣服,我一眼就認出來是她。等到天亮了,道士將金華用鐵鏈子綁了起來,就離開了。”姚氏低著頭,回答道。
包大人眉頭緊皺,他覺得剛才那句話,姚氏在說謊。之前姚氏在敘述事情經過的時候,雖然神色中有掩飾不住的恐懼,可都是抬著頭,看著包大人的眼睛說話的,可是剛才,姚氏卻低下頭去,不敢與包大人對視。
揉了揉額頭,包大人心中嘆了一口,心中想到:“姚氏這一番話真假參半,就不知道她最後為何要編一個謊話來騙我。這其中肯定有什麼隱情,並且很久之前這陽信縣……”
姚氏看包大人沉默不語,看她的眼神晦暗不明,心中便有些慌亂,急忙說道:“大人若是不信,就將昨夜借宿在我家的商人傳來問話。小民說的真是句句屬實,沒有欺騙大人的一絲一毫啊!”
聽了姚氏最後這句話,包大人在心裡冷笑了一聲,想到:“你要是沒騙我,那可就見了鬼了。”但表面上,包大人還是平靜無波的表情,看不出來是相信姚氏的話,還是不信。
“那就將此人傳上來吧。那日在姚氏家借宿的商人何在?”包大人冷冷的說道。
首領商人就站在林傾顏和朝露的旁邊,他似乎有些晃神,沒有聽見包大人說了什麼話。
朝露碰了碰首領商人的衣角,首領商人這才回過神來,疑惑的看向朝露。朝露小聲向著首領商人說道:“縣令傳你上去。”
首領商人看了看林傾顏,點了點頭,沒有說什麼就向著前面走了過去。
村民們紛紛給他讓路,用好奇又惡意的眼神打量著他,似乎在嘲笑這他的倒霉。
包大人一看首領商人這副樣子,挑了挑眉頭,問道:“你可就是那昨夜借宿在姚氏家的商人?”
“回大人,我們兄弟五人昨晚的確借宿在姚氏家了。”首領商人點了點頭,機械的回答道。
“那剛才姚氏所說的話,可是句句屬實?”包大人問道,把“句句屬實”這個詞咬的很重,像是在故意強調著些什麼。
不知是何緣故,首領商人沒有拆穿姚氏關於道人的謊言,只是回答道:“沒有錯大人。姚氏的確是句句屬實。”
林傾顏聽完松了口氣,若是首領商人將她的事情說出來,那林傾顏自己很難解釋的清。自己的身份、烈焰丹、暗影聯盟……林傾顏身上隱藏了太多秘密,有些秘密甚至根本不能說出口,所以能隱藏自己是最好的了。
昨夜林傾顏的確暴露了自己的一些小秘密,但當時情況危急,若是林傾顏不出手,恐怕現在整個陽信縣的人都要變成屍變者了。
包大人聽完首領商人的話,眉頭皺的更深,擠成了一個川字。難道自己判斷有誤?姚氏剛才並沒有說謊。包大人相信自己的感覺,這姚氏和首領商人肯定是在隱瞞著什麼,但是不知出於何種原因,兩人都不約而同的隱瞞了下來。
不得不說,包大人的直覺很准。姚氏是為了不把自己的閨女牽扯到這件事來,所以才隱瞞了是林傾顏和朝露降服了屍變的金華。而首領商人是想著依靠林傾顏來治好自己昏迷不醒的兄弟,所以也沒有將她說出來。
“那你說說,你看到了什麼。”包大人接著問道。
商人首領咬了咬牙,那場景至今他還心有余悸,不敢回憶。但是為了自己的兄弟,還是勉強自己回憶起當天的場景,說道:“我們幾個兄弟趕路十分疲憊,便睡得很死。但我心中有些懼怕那具屍體,便掉了頭。但半夜突然被驚醒,就看就那女屍站了起來,想往我們的面部吹氣,但因為我調轉了身子,便沒有受到傷害。那女屍眼神似乎不好,一下子沒有發現我醒過來了,於是我就趁機逃走,在門外呼救……”
當時的場景還歷歷在目,商人首領的神色滿是恐懼。
商人首領說道一半,突然像是站不住一般搖搖晃晃起來,在眾人的注視下,商人首領直接暈倒了。
一個衙役見此急忙上前查看商人首領的狀況,探了探商人首領的鼻息,對著包大人說道:“大人,他沒有事,只是暈了過去。”
包大人凝神看了看商人首領,只見他的確是暈了過去,不是假裝的,心中便對這件事信了幾分。
“把他的鞋子脫下來看一看。”包大人轉念一想,吩咐道。
衙役依言而做,將商人首領的鞋子脫下,只見商人首領的腳上滿是褶皺,像是被沸水燙過一般,看起來十分嚇人。
眾人見此不由得驚呼了一聲,有膽大的好奇者更是向前探頭探腦的。
姚氏看見商人首領的腳,神色變得更加恐懼,像是確認了什麼不得了的事情。
包大人正好看到姚氏這副表情,眯了眯眼睛,問道:“姚氏,你可是想起了什麼事?”
“沒有沒有。”姚氏驚慌的擺了擺手,但是身體卻出賣了她,她連連向著旁邊躲去,想要離商人首領越遠越好。
包大人打了個眼神,旁邊的衙役立即會意,將姚氏重新帶到大堂中間。
一直沉默不語的王勝看著商人首領的雙腳,神色一變,深深地嘆息了一聲,閉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