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尾聲
林傾顏眉頭一皺,連忙問道:“難道說,給容家錢請神婆驅邪的另有其人?是不是金華?”
青年書生瞥了一眼林傾顏,回答道:“你倒是聰明,當初就是金華給容家偷偷送的錢。所以她才能落到現在這個下場,若不是因為這件事,金華說不定就能與我一同離開這裡……”
青年書生說道這兒,心裡五味陳雜,一方面有痛失金華之悲傷,另一方面也對姚氏和金華的憤恨。
神婆雖然想要收集新鮮的靈魂,但若是沒有村們的默許,沒有姚氏和金華的助長,她是萬萬不能收集那些冤魂的。
容蓮的慘死,不僅僅因為姚氏和金華的惡意,也有村民們的無動於衷和冷眼相看,才有了這樣的慘劇。在容蓮死後,村民們內心有愧,但誰也不能把真相說出,只能任由這個秘密腐爛便臭,直到金華的慘死,才把這個秘密揭開。
“所以,你猜猜看,金華死後,下一個是誰?”青年書生滿懷惡意的笑了起來。
姚氏低聲的抽泣戛然而止,驚恐的抬起頭,直直的看向青年書生。
“不可能,我沒做什麼,容蓮的死不能怪在我頭上啊……蓮蓮啊,生前大娘對你也不薄,只是一時鬼迷了心竅,但是真不是有意害死你的……你就饒過我一命吧……”姚氏好像封魔了一般,自己喃喃自語個不停,衝著一處空曠地磕起頭來。
這一幕頗為驚悚,姚氏好像在對一個不存在的人磕頭求饒,令人毛骨悚然,連青年書生都不再說話了。
林傾顏看姚氏的額頭被她自己磕的血肉模糊,眼睛瞪得老大,其中驚恐的情緒都要溢出來了,其上布滿了紅血絲。
林傾顏凝神看了看,周圍並沒有什麼異樣,若是有鬼魂出現,林傾顏肯定能看出來的。四周並沒有一絲異樣,都是姚氏自己的心中在作祟。
王勝與姚氏好歹也是多年的夫妻,姚氏找神婆破壞王壯和容蓮的姻緣後,王勝也知道此事。雖然王勝有心阻止,可是木已成舟,王勝就沒有多管。
王勝雖然對姚氏所作有很多不滿,可是作為一個妻子,姚氏還是合格的。所以現在王勝看著姚氏如此凄慘的樣子,不由得起了惻隱之心,一把扶住姚氏,不讓她自己摧殘自己。
姚氏的力氣當然不如王勝的力氣大,只能半跪著,只是哭個不停,倒也不再磕頭了。
林傾顏看了看朝露,卻發現她低垂著眼眸,嘴巴緊緊的抿著,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事情已經水落石出了,小姐,你把事情原原本本的告訴包大人,看他怎麼安排……”沉默了好一陣,朝露終於開口說話,只是這聲音顯得有氣無力。
林傾顏有些驚訝的看著朝露,問道:“真的要這樣麼?”林傾顏覺得此事這麼解決是最好的,但是顧忌到朝露的情緒,還是沒有立刻將此事告訴包大人,畢竟姚氏和王勝是朝露的親生父母。
“就這樣。小姐,等你將此事與包大人說了,我們就離開這陽信縣吧。我先回去收拾收拾東西……”朝露抬頭,最後看一眼沉默不言的王勝和神神叨叨的姚氏,就快速轉頭離開了這牢獄之中。
林傾顏嘆了口氣,卻聽見王勝緩緩開口道:“林姑娘,你就去吧,該來的終究回來的,躲不開的。”
林傾顏點了點頭,又看見一旁閉眼假寐的書生,問道:“你為什麼會到這牢獄中來?是犯了什麼事情?”
青年書生眼睛張開了一條縫隙,像是漫不經心的回答道:“我借了村長的一壇子酒來嘗嘗,沒想到他卻是一個摳門之人。”
林傾顏笑了笑,說道:“啊,我懂了,你就是偷了人家的酒,所以才會被送到這裡來。”
“哼,讀書人的事,怎麼能叫做偷呢?是借,借酒。”青年書生瞪圓了眼睛,對著林傾顏說道。
林傾顏歪了歪頭,覺得此話有些熟悉,便問道:“請問先生大名?”
青年書生看林傾顏不再揪著“借酒”這件事情不放,態度好了些,搖頭晃腦的回答道:“吾姓孔,單名一個乙字。對了,姑娘,你知道茴香豆的茴字有幾種寫法麼?”
林傾顏聽完之後,搖了搖頭,不再理會孔乙,憋著笑,離開了。
“姑娘,你可是問出了什麼?剛才我看另一位姑娘跑出來,眼裡還含著淚,她讓我直接問你就好……”包大人一看林傾顏出來,就連忙上前幾步,急切的說道。
林傾顏在心中擔心朝露,便快速的回答道:“包大人,金華的死應該不是人為的,這涉及到另一樁陳年往事……”林傾顏把事情簡明扼要的講了一邊,包大人皺著眉頭聽完了。
“你是說,這是容蓮的冤魂所為?那這冤魂怎麼就這時候跑了出來?而且那神婆又去了哪裡?”此事還有很多疑問,包大人皺著眉頭問道。
林傾顏微微一笑,回答道:“包大人可找到了王壯?”
包大人眉頭緊鎖,搖了搖頭,說道:“並無。那王壯和容蓮是青梅竹馬,你的意思是……”
“依照我的推測,正是這樣,但是大人沒有找到王壯,此事也不是板上釘釘的……”林傾顏點了點頭,頓了頓,又接著說道:“至於,那神婆……”
林傾顏也不知道那神婆究竟去了哪裡,又為什麼離開了陽信縣。此人的消息全無,連村民們都不知她去了哪裡……
還沒等林傾顏說完,一個衙役匆匆忙忙的跑過來,上氣不接下氣說道:“大人,大人,我們在那屋底下……”
“別著急,慢慢說,到底怎麼了。”包大人現在心中還是一肚子的疑問,看衙役這副模樣,便皺著眉頭說道。
衙役深吸幾口氣,神色中還帶著慌張,說道:“包大人,小的們仔仔細細的搜查了那神婆的屋子,發現在屋子底下,埋放著數不清的小陶罐。”
“和這位姑娘所出示的陶罐是一模一樣的?”包大人連忙問道。
衙役點了點頭,回答道:“沒錯,就是一模一樣的。屬下剛剛把那土層破開,就有一股黑煙冒出,屬下覺得有些詭異,便派人看守著那些陶罐,沒有觸碰一下。”
“好好,你快帶我去看看。”包大人眉頭緊鎖,頓了頓,轉頭又與林傾顏說道:“姑娘,不如你同我一起去看看?”
林傾顏心中記掛著朝露,但是那些陶罐又不能不管,只能點了點頭,與包大人和衙役快去趕去神婆的屋子。
還沒有到達那處埋藏陶罐的地方,林傾顏就感到一陣陣陰魂之氣,讓她很是不舒服。但看包大人,似乎卻毫無所查,似乎這陰森的氣息對他毫無所傷似得。
周圍的衙役倒是被這陰寒之氣所傷,甚至有些體弱者在這溫暖的春日還咳嗽了幾聲。
林傾顏挑了挑眉,之前聽說若是有浩然正氣者,神明鬼怪不敢輕易來犯,這包大人顯然就是這一種人。
包大人看著屬下們的臉色帶著青黑,像是很不舒服,便朗聲說道:“大家都辛苦了,此處不易就留,爾等速速退下,在周圍巡邏,不許讓閑雜人等進來。”
衙役們一聽,紛紛動身離開這詭異之地,看著那些其貌不揚的陶罐久了,他們身上都起了雞皮疙瘩。
林傾顏看著那些密密麻麻埋藏在地底下的陶罐,像是人的一個個頭骨,整齊的擺放在那裡。這陶罐埋藏的深,林傾顏在初次前來的時候,並沒有發現。
“姑娘,我們現在怎麼辦?”包大人看著這一堆詭異的陶罐,不知道如何是好。
林傾顏沒有答話,只是附身撿起一個陶罐,翻到底部。不出意外,林傾顏看見陶罐的底部刻著一行小字。一個、兩個、三個……林傾顏一個接著一個的翻看著,神色越來越不好。
包大人也跟著附身看去,神色也變得愈發的凝重。
包大人和林傾顏都是記憶力超群之人,都翻看出神婆的日記,一眼就察覺出,這些人名、時間、地點……正是神婆日記上所記述的。
林傾顏拿出日記,一一對比,果然沒有發現容蓮的名字,想必那破碎的陶罐,就是原先神婆封印容蓮冤魂的。
除了沒有容蓮的陶罐,還有五個陶罐不知所蹤,林傾顏看著日記上那五個名字,沉思了許久。
包大人深吸一口氣,這神婆謀害村民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情,可是當自己了解真相的時候,神婆卻跑的無影無蹤。
“包大人,就沒有其他發現麼?”林傾顏心中惦記著那黑袍人留給神婆的小冊子,問向包大人。
“還有大量的金銀財物,但是沒有什麼特別的……這些陶罐,我們該怎麼處理?”包大人搖了搖頭,說道。
林傾顏眉頭緊皺,神婆為何離開陽信縣是現在最大的疑團。林傾顏緩緩的開口說道:“我們既然已經確定了這些陶罐的確就是神婆日記記載中的人,那麼可否判定這神婆是有罪的?”
包大人點了點頭,說道:“那是當然,雖然村民助紂為虐,但是這神婆可是主導,必定是要死罪的。可惜她現在不知所蹤,否則……”包大人眯了眯眼,顯然是對著神婆憤恨到了極點。
“這些陶罐不能就這麼放在這裡,若是被有心人利用了,後果不堪設想……”林傾顏看著這些陶罐,緩緩的說道。
“包大人,我把這些東西盡數銷毀可好?”林傾顏問道。
包大人皺了皺眉頭,回答道:“可是這些都是證物,若是銷毀了……”
“我是說,把管子裡面的東西銷毀,至於這些罐子,包大人事後都可以帶走。”林傾顏解釋道。
“姑娘竟然有如此本事?加入能銷毀這些是最好不過的,若是再有冤魂出現,可是一件麻煩事。”包大人說道。
“還麻煩包大人遠離一些,這些東西越快處理越好。”林傾顏手上還剩下不少的烈焰丹,此時用是最好不過。
包大人依言,退到了幾步,距離這屋子已經足夠遠了。
林傾顏接連捏開幾顆烈焰丹,將它們拋到陶罐旁邊。一個接著一個的鬼魂從陶罐中飄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面上帶著解脫,他們的身形在白色烈焰中緩緩的燃燒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