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公司不平靜

   榆強徹底清醒過來了。他先試了試手機,還能用,進口手機不像國產手機,說防震防撞真就防震防撞。他朝著屋子裡的神位方向拜了幾拜,走上院子前一條通往公路的小路。

   清晨的陽光讓田野分外亮堂,榆強踩著雜草叢中一條若有若無的小路向公路走。這一片低窪地,有著鄉村野外的一切特色,有山中灌木,也有水邊蘆葦,可以說移步換景。

   由於大難不死,榆強覺得這裡簡直就是天堂。榆強先給吳晶晶的別墅打了個電話,他擔心她昨天晚上沒喊來人是不是因為路上也出了事,但小保姆說她一大早就去機場了。

   她昨天回去後沒說什麼嗎?榆強問小保姆。

   我睡得早,她有鑰匙,我不知道她是什麼時候回來的。

   早晨呢?誰來接她的?老板回來了嗎?

   我不知道,有輛車來接她,但不是老板的車。

   榆強掛了電話,怎麼也想不通吳晶晶為什麼沒喊人來救自己。榆強突然想到這一天一夜沒見著自己,老板一定很著急,就給老板打了個手機,但他的手機竟然關掉了。

   再打辦公室,沒人接聽。給他的秘書打電話,回答說一整天沒見著老板了。

   這一切令榆強如陷夢境之中,陽光灸烤著他,他的頭發漸漸散發出污穢的泥土的味道。

   榆強急於回去洗個澡換身衣服,就開始奔跑,公路像個明亮的帶子,橫亙在高處,肚子裡一夜沒吃東西,咣當咣當地提著抗議。

   榆強涉過一條水溝,終於爬上了公路,並攔到一輛出租車。司機打量了他半天,才猶疑不定地讓他上了車,榆強想自己的樣子一定讓他想到了某個通緝犯。

   榆強洗過澡,換了身干淨衣服。天再次黑了下來,榆強泡了包方便面,准備吃飽後狠狠地睡它一大覺,恢復恢復元氣,至於其他的,暫時不去管它了,明天上班後再說吧。

   榆強剛把面泡上,手機響了,屏幕上顯示的是老板的號碼。

   喂,強兒嗎?——榆強終於又聽到了老板的聲音。

   是我,老板,你在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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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強兒啊,你馬上帶五千塊現金過來,我在城東派出所。老板的聲音很沉穩。

   城東派出所?您……

   別問了,趕緊過來。記著,不許驚動任何人。

   榆強開摩托車到了公司,拿了一萬塊現金,又打了個車去城東派出所。

   榆強交了錢,把老板保了出來。他面沉似水,目如深淵,榆強從沒見過他這樣的表情,就沒敢多問。

   出來派出所,他們在路邊吃了兩碗餛飩,看得出,老板也餓壞了。然後,他們打車去吳晶晶的別墅。一路上,老板沒跟榆強講一句話。

   回到別墅,老板先去洗了個澡。完了穿著浴衣出來,招呼榆強到涼台上喝茶。

   出什麼事了?榆強小心翼翼地問。

   老板呷了一口茶,笑道:我被人算計了。

   在哪裡?

   桑拿中心,剛進包間就被人端了。那幾個小警察六親不認。

   那裡不是挺安全嗎?

   問題就出在這兒,事前有人支走了桑拿中心的老板,警察就是那會兒衝進來的。好家伙,一窩端了十幾個,都是有頭有臉的人,愣沒一個有折兒的。

   CAO!誰他媽這麼缺德?

   我看這事兒跟吳晶晶有關系。老板說這話時仿佛在打量榆強的神情變化。

   不會吧?她也沒那麼大本事呀。想起昨天晚上的事,榆強有點兒心虛。

   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是說這件事是因她而起。老板繃住了臉,望望夜空。

   榆強不解,也不便亂猜。老板繼續說,知道昨天我為什麼對吳晶晶那樣兒嗎?我是迫不得已。

   吳晶晶當上人事部經理後,把好幾個親戚都安排進了公司,那幾個副總對這件事很有意見,在董事會上向我施壓,要我撤換吳晶晶,

   但在新的人選問題上,他們又各執一辭,都想安排自己的人當人事部經理。我明明知道這是衝我來的,但也無計可施,碰巧吳晶晶跟新來的那個女孩吵了起來。

   我就演了一出大義滅親的戲,即沒讓副總們得逞,又殺了他們的威風,這個人事部經理還是我親自安排的,可謂一舉三得。

   榆強由衷地贊嘆:您可真是有魄力,這事情要放在他們頭上,誰敢做出這樣的決斷來?更精彩的是董事會竟然同意那個女孩當人事部經理了。

   老板笑笑,繼續說:他們共同的目的只有兩個,一是拿掉吳晶晶,一是安排自己人上去。

   這第一個目的達到了,心裡就舒服了一大截,雖然沒安排了自己人,但這個經理也不是別人的人,況且這個新經理的素質面試時他們也看到了,作為權宜之計,先就那麼定了。

   那今天的事情是誰搗的鬼呢?榆強請教老板。

   肯定是他們中的某一個人,沒有稱心如意,出出氣吧。不過這種手段,也就通過報復找個心理平衡罷了,解決不了什麼實際問題。

   再說,我怕這個嗎?老板不以為然地笑了,他已經從沮喪的情緒中恢復過來,或者,他根本就沒有沮喪過。

   榆強跟著老板一起開懷大笑,覺得他真不簡單。裡爾克說,他人是自己的地獄,但是像老板這樣擁有個好心態的人,自己卻是自己的天堂。

   笑過後,老板換了個話題,問榆強:聽小保姆說,昨天你來看過吳晶晶?

   是,我怕她想不開。榆強並不想對老板講述昨晚發生的一切,他也說不清楚。

   老板若有所思地說,吳晶晶不再適合呆在我身邊,她的權力欲太強,有時候根本不考慮我的處境。假如讓她繼續干下去,我遭到的報復恐怕不會像今天這麼微不足道了。

   作為從前的戀人,榆強比老板更了解吳晶晶,但他不想在老板面前說她的壞話,只能把話岔開。

   我覺得您昨天的態度有點過火兒,這對副總們來說是件大快人心的事情。榆強推心置腹地說。

   老板笑笑:我知道,但我不得不那麼做。在此之前我跟吳晶晶商量過讓她讓出人事部經理的事,她先是鬧,後來說讓出可以,但要讓她的一個表妹來接任,你說,這是什麼歪理!

   老板點上根煙,眼神開始變得悠遠,換上一種緩慢的音調說,還是讓她去廣州的分公司好,不在我身邊,她會安分一些。

   您打算讓吳晶晶去廣州?榆強一驚,想起來昨晚吳晶晶說她要去日本的事。

   她沒跟你說嗎?今天早上的飛機,早就打電話來說她安全到達了。老板看看榆強。

   哦,是這樣。榆強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心中卻著實不安。

   好了,不說她了,強兒,你去把沙發上那個玩具兔子拿過來。

   榆強拿過流氓兔來,遞給老板。老板捏了捏,笑著問道:昨天那個女孩說它叫什麼來著?

   流氓兔。榆強坐下來回答。

   對對,流氓兔。吳晶晶每天拿著這東西玩,我還不知道它有這麼一個有趣的名字。聽說,是從韓國進口的?

   榆強說是。

   老板把玩不已,眉開眼笑地說,你還記得那女孩說過關於流氓兔不便說出的作用嗎?

   記得,是什麼?

   哈哈,我問過她了,她說流氓兔對她的用處有兩個,一是用來愛,另一個是用來撒氣。心情好的時候像對待孩子一樣把它抱在懷裡,睡覺時都要抱著;

   在外面受了氣呢,回來就對這兔子拳打腳踢,反正它又打不死。老板開心地大笑:你說,這有什麼不便說出來的,吳晶晶還不是這樣對待這小東西?

   這女人呀,就是跟男人想的不一樣,玩的也不一樣。

   榆強看老板很開心,就引申道:我倒覺得咱們做男人的,在女人心目中也就跟這流氓兔一樣,不是用來愛,就是用來撒氣。

   一句話說到了老板的心坎上,他指著榆強開懷大笑,把流氓兔扔給榆強,收斂了笑容,鄭重地說:強兒啊,你跟上我好幾年了,光忙了工作了,連個女朋友也沒有。

   這樣吧,我看昨天那女孩各方面都還不錯,——哦,她叫什麼昭來著?

   陳昭。

   對,陳昭,我想給你們作個媒,你看怎麼樣?

   榆強趕緊擺手:您快不要,我不著急,過兩年再說吧。

   榆強沒敢告訴老板自己覺得陳昭像那個潘艷艷的事兒,在公司裡,你最好別有親友,老板頂恨這個,不然,也不至於對吳晶晶那樣。

   從老板的別墅出來,榆強開車直接去了公司給陳昭安排的住處。打算讓她保守他們之間的秘密。

   陳昭一看見榆強就瞪大了眼睛:

   榆大哥?你不是跟我表姐去日本了嗎?

   榆強愣在那裡,做聲不得,恍惚中,榆強想起來,昨晚在那個屋子門口台階,好像是吳晶晶當胸推了自己一把,自己才滑下去的。

   陳昭渾然不覺榆強的失態,笑著說,榆大哥,我還以為你不認識我了呢?

   榆強也笑道,怎麼會,我第一眼就認出你來了。榆強有點愕然,原來陳昭就是吳晶晶的表妹,這麼說老板到底被蒙在鼓裡了。

   老板和那天在場的人都成了吳晶晶和她表妹的玩具,成了流氓兔?榆強覺得至少老板不會被別人玩,更不會被女人玩,他只是難得糊塗而已。

   陳昭略帶羞澀地笑了,榆強發現她的笑容和羞澀似曾相識,又有些陌生,榆強搞不清是她發生了變化,還是自己發生了變化。像許多久別重逢的人那樣,他們聊起了很多從前的事情。

   從陳昭那兒回到自己的住處,榆強看到屋子裡沒了榆葉兒冷清清的,心裡不由地傷感起來。是的,兩個人在一起,盡管會吵架拌嘴,但是那畢竟是一個家。

   現在,兩個人走了一個,就都是孤寡單身了。幸虧這兩天有雲姐、吳晶晶、陳昭這些女人的出現,給他的身心帶來些浪漫和溫馨,假如沒有她們,自己的心情說不定會沮喪到何等地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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