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小美女陳昭
可是,躺倒在床上,他還是不能理解榆葉兒,為什麼對自己那麼絕情?自己都追到金穗賓館門口了,她竟然會不見自己的面。
而且,他又不知道,既然你榆葉兒想打工,為什麼不回到農家樂酒店去,而要投奔到陶甲天的金穗賓館裡去呢?
難道陶甲天許諾了你什麼優厚待遇?難道你對陶甲天還心存幻想……想著想著,他就迷糊了眼睛,昏沉沉入了夢鄉……
第二天黃昏,榆強正要准備下班,雲姐打電話說她炒了一桌子家鄉菜,請榆強去吃。走出大樓,初夏黃昏的尾聲令人沉醉,榆強慢慢地走向大門口,一閃念想起了陳昭那張潮紅而年輕的臉,突然就有點反感去雲姐家裡的感覺。
轉過大門口的金屬雕塑,迎上來一個人,叫道:榆大哥。榆強定睛一看,是陳昭。榆強有些驚喜,真是說曹CAO曹CAO到,剛才還想她呢,就打趣她:你在哪裡學這麼江湖?為什麼總不叫我榆老師?
又不是在單位,你那麼年輕,我看還是叫你大哥好。她翻翻眼睛。榆強無可奈何地笑笑,問道,你怎麼沒回宿舍?吃飯了嗎?等男朋友來接你?
不是——!陳昭很煩地甩甩頭。榆強預感到點什麼,想開個玩笑,忍住了。
等你呢!她宣布了答案。
等我?雖然剛才心裡猜到些,從她嘴裡說出來,榆強還是有些意外。
對呀,我想請你去吃麥當勞。
為什麼?
因為你這些天對我的教導啊。陳昭有點調皮地說。
榆強不由話多起來:你給我紅袖添香了,該我請你才對。
討厭!——她竟敢罵榆強了!
陳昭很白淨,衣著樸素,不說話時,眼神像個初中女生一樣稚氣,迷迷茫茫,一副不諳世事的樣子。
榆強不由心中生出許多憐惜,也跟她灑脫起來:好吧,不過我掏錢,你給選套餐就好了。
太好了!她竟然拍著手跳起來。
雲姐再次打來電話的時候,榆強正埋頭吸那冰涼的可樂,聽見榆強手機響,陳昭善解人意地給他遞上一塊餐巾紙。
榆強接過來慢慢地擦著嘴,不用看號碼,他知道是雲姐打來的,榆強決定不接電話,可是電話不依不饒一遍接一遍地響,榆強把心一橫,關掉了手機。
你女朋友吧?真是對不起。陳昭望著榆強,一臉惶恐不安。
榆強笑笑,不知該如何向她解釋,覺得手上的雞肉味兒可真難聞。
榆強想跟陳昭聊點別的,比如她的家庭、經歷什麼的,這樣會使兩個人更隨便、更融洽一些,可是又覺得不妥,有套瓷之嫌。
在榆強的經驗裡,談戀愛總是從互相傾訴隱私開始的,有雲姐在,有葉兒在,自己怎麼可能同另一個女孩談戀愛。
跟漂亮女孩在一起,有話沒話總覺得時間過得快。出了麥當勞,榆強提出送陳昭回公司宿舍。
因為聽說最近常有騎摩托車的飛賊搶單身女孩的包,報上登過有個女孩被拉倒在地,頭撞上馬路崖子,成了植物人。大概陳昭也聽說了這些,沒有反對。
他們打車去了她的公司宿舍。在大門口,榆強猶豫著是否該送她進去。她也不表態,是說聲謝謝讓他回去,但榆強還是接著送她去了宿舍。
這時霓虹燈下有兩個女孩子從大門裡走出來,看到陳昭,大叫了一聲,撲了過來。可能有榆強在的緣故,陳昭有點拘謹,想瘋不敢瘋,像是做了什麼虧心事。
幸好其中一位女孩發現了榆強,斜睨著榆強問陳昭:你男朋友呀,哪個公司的?這麼保密,怎麼沒見過?陳昭不置可否,一個勁地推她們:滾蛋滾蛋,該干嘛干嘛去。
那兩個女孩嘻嘻哈哈地跑開,不時地回頭看榆強,衝陳昭叫道,好帥呀,真小氣,都不介紹一下。陳昭跺了跺腳,說,一群瘋子,不理她們。
拉上榆強就往大門裡走。榆強笑道,你一個宿舍的吧,這麼快活,一看就知道畢業參加工作了呀。陳昭放開榆強,隨口說,早就上班了。
走到她們宿舍樓前,陳昭終於站住了,問榆強:有沒有時間上去坐坐?榆強想了想說,下次吧,還得去一個朋友那裡。陳昭笑了,昏暗裡,那笑容似乎有說不盡的含義。
榆強沒有去雲姐那裡,直接回了自己的住處,竟然失了眠,滿腦子是陳昭的影子,捱到天快亮時才睡著。
醒來已經中午了,睜著眼睛鎮定了一下,想清楚上午並沒有什麼要緊的安排,看了看手機,也沒單位打來的電話,這才松了口氣。
方便面已經吃完,只找到兩個蘋果,洗一洗,全吃了,又開了一瓶啤酒,且作午飯。其實榆強現在一點也不窮了,只是放縱慣了,
他跟公司一位副總私下合開了一個小工廠,開始他出錢榆強出技術,現在各百分之五十的股份,買輛私車綽綽有余,但他們盡量不顯山露水,
——在這家企業裡,一旦暴露出你私自單干發小財,會有無數雙手突然伸出把你推倒,然後再一人一腳跺扁你,叫你永世不能翻身。
前車之鑒有的是,稍不留神就會被算計。但他們沒事,一來謹慎,二來那位副總把路子走到了老板一個親屬那裡,每年都會扣出年利潤的百分之十打點這位親屬。
別小看這百分之十,一百萬的百分之十也不是個小數目。榆強所以能置身單位權力鬥爭之外,坐看雲起,不溫不火,正是有賴於這點經濟基礎。
上午沒上班,下午一定要早到,這是榆強的原則,在大單位混,不能太扎眼。
打開辦公室的門,正找今天的報紙,那位副總的套間門開了,伸出他永遠保持公正氣色的臉來。榆強打招呼問他怎麼來這麼早。
強兒,你來一下,跟你說個事兒。他招呼榆強。榆強跟他進去,副總回身關上門,坐下來先從牙縫吸了一口涼氣。榆強心裡有些奇怪,表面不動聲色,且看他怎麼講話。
副總伏過身來,又吸了一口涼氣,嘶嘶有聲,這才低聲問,你知道嗎?聽說陳昭是陳副總的侄女兒?說完,探究地望著榆強。
哪個陳昭?
咱們公司人事部的陳昭。
哪個陳副總。
咱們公司班子裡的陳副總。
不會吧?榆強腦子裡飛快地轉了一圈,榆強並不熟悉陳副總,為了安全起見,榆強和這位副總私開小工廠時,約定單線聯系,
一來怕單位疑心他們拉幫結派,二來一旦一人出事,另一人死無對證,可保不全軍覆沒。
但榆強確信陳昭不是陳副總的侄女兒,如果是,陳副總肯定不會把介紹侄女兒的來公司應聘,這是很簡單的道理,萬一侄女兒聘任失敗了,他這當叔叔的怎麼給家裡人交待?
你聽誰說的?榆強有點好笑副總的小題大做。
你別管聽誰說的,我有很大把握。副總向來畏上,總是把上級的事情弄得很神聖、很神秘。
榆強搖頭:我沒聽說過,也不相信。
副總把案頭一個紅頭文件用三個手指壓住鄭重地推給榆強:你看看這個。
那是關於給新員工中評定職稱的考試名單,文件榆強早看過,就把那份名單拿起來,翻了翻,說,副總,你找陳副總打聽一下不就得了?
副總把一手一擺:不行,不能讓人覺得我打聽同僚私事,會被人誤會的。他突然握住了榆強的手,榆強一個激靈,差點站起來。慢慢縮回手來,望著他。
副總突然滿臉老年人的孤苦神情:小榆,我想求你個事。
你說。榆強猜測著他要說什麼。
我知道你人清高,可這件事還得麻煩你。副總頓了頓,觀察了一下榆強的神色,繼續說,我想請你想辦法從陳昭嘴裡問出她究竟是不是陳副總的侄女兒來……
她剛來時沒有說,怎麼會再告訴別人?
你別急,我覺得你要問,她肯定說。副總繼續觀察榆強的神情。
怎麼會?!我是她什麼人!
你看你看,你別急嘛。副總挺了挺腰杆,嚴肅地說,一來你長得帥,很招女孩子喜歡;二來,二來我看出來,陳昭對你有點意思。
哈——!榆強樂了,沒想到副總說出這樣的話來。
你別笑,我過的橋比你走的路還多,一個小丫頭什麼心思,我一眼就看得出來,陳昭一准兒對你有意思。
那你就沒看出她是不是陳副總侄女兒?榆強調侃副總。
兩碼事兩碼事,副總有些尷尬,曬著臉說,你想想,你還沒結婚,如果真是陳昭對你有意,她又真是陳副總的侄女兒,你不是攀上個大靠山?前途無量啊!
榆強估計副總今天把他一輩子的馬屁都拍光了,他才不希望陳昭是陳副總的侄女兒呢,不過拿自己當酸堿試紙罷了。
榆強正在猶豫是否可以胡亂答應他,副總突然坐直了,把嘴角一挑,冷笑了兩聲說,就算陳昭不是陳副總的侄女兒,這麼好的一個姑娘,怎麼也比……
副總頓住,笑笑,望了榆強一眼,換了種推心置腹的語氣說,小榆啊,我比你大十幾歲,有幾句話勸你,找個好女娃結婚才是正道,不要跟那些低檔次的人混在一起,會影響你的前途,有些事情,你太年輕,看不明白……
榆強一驚,腦袋有些發涼,真想不到他竟然拿自己和榆葉兒的關系來逼自己就範,榆強憋不住正要發作,聽見有人開辦公室的門。
副總馬上站起來,提高聲音說,那好,小榆,就這麼說定了,靠你了啊!
榆強壓住怒火,勉強笑了笑,推門走出他的套間。
進來的是楊經理。
楊經理看到榆強從副總辦公室出來,望了他一眼,連招呼也沒打,徑直去了自己的辦公桌,聳拉著眼皮坐下來整理自己的東西,弄出很大的聲音。
榆強在副總那兒窩了一肚子火,此時看到楊經理,突然發覺這一切的煩惱都是因她而起,情緒更加惡劣,也懶得搭理她。
辦公室主任推門進來,可能感到了空氣的沉悶,徑直走過去打開窗戶。幾只家鴿從樓前掠過,悠揚的鴿哨由遠而近,又漸漸遠去,使榆強煩躁的情緒感受到些許清涼,不覺想起陳昭來。
而陳昭一個下午都沒有來——上午自己不在,不知她來沒有,——是不是出什麼事了?楊經理一直灰著臉,只在接電話的時候假模假樣地笑笑。
榆強不習慣勾心鬥角、互相猜忌,更受不了這樣的“冷暴力”,郁悶在心口一點一點淤積,無名火燒灼得他渾身難受,離開這裡的念頭就冒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