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校園裡約會
——前些日子,天竺公司想以高薪挖他跳槽過去時,榆強就打算辭職,離開這勾心鬥角之地,一心一意去打點自己的小工廠,但是,一想到姚老板在危難關頭解救了自己,覺得辭職未免不仗義。
另外,那位副總告誡他:要走也不能現在走,你一走,競爭副總經理的機會就錯過了。榆強知道他是怕自己走了,他們的小工廠辦不下去,勉強留下了。
快下班的時候,手機響了,榆強看了看,屏幕上顯示的名字是陳昭。榆強遲疑了一下,走出辦公室,到樓道裡接聽。
喂,下班了嗎?陳昭用極其快樂的語調叫道,榆強仿佛看到她寫滿快樂無憂的笑臉,兩下心情相較,這真是一個從天堂打到地獄的電話。
榆強嗯了一聲說,快了,現在也沒什麼事了,你有事嗎?陳昭告訴他,學校有活動,所以我下午沒去,喂,你上午怎麼沒上班呀?
榆強支吾道,昨晚熬夜了,沒起來,你有什麼事嗎?那邊沒聲音了,半天,聽見陳昭輕輕笑了笑說,也沒什麼事,就是……想聽聽你的聲音,挺,挺想你的。
榆強的心跳驟然加快,想不到陳昭真會對自己有意。這時,辦公室門開了,楊經理走出來,沒看榆強,徑直向樓道盡頭的廁所走去,高跟鞋磕出一種古怪的聲響:
咕咕咕,咕咕咕,在昏暗的樓道裡令人毛骨悚然。
你怎麼了?見榆強半晌沒反應,陳昭在那端問道。
哦,沒什麼,你現在在哪裡?
在宿舍啊,今天我們大學同班同學聚會,會餐,還有篝火舞會,我盛情邀請你來參加。
可我不會跳舞。
沒關系的,我免費當你老師。
好吧,榆強說。
見到陳昭,榆強竟然臉紅起來。她卻很大方,挽著榆強的手臂給幾個女孩介紹:這是我大哥,怎麼樣,帥吧?有兩個女孩上次見過榆強,調侃陳昭:
男朋友就是男朋友,干嗎非說“大哥”——那好,把你大哥介紹給我吧。榆強這般年齡已經不能跟她們無邪地交流,聯想到和雲姐的事,自慚形穢。
陳昭似乎看出點什麼,虛晃一槍,拉著榆強遠遠躲開了。在小湖邊找了個人少的地方坐下,陳昭一直不停地說話,榆強只有沉默。
後來,她也不說話了,靜了好一會兒,問榆強:我是不是嚇著你了?
榆強明知故問:什麼?
那個電話呀。
榆強搖搖頭,笑笑,望著深藍的水面,試圖看清水下的東西,卻是徒勞。
你是不是有什麼心事?她觀察著榆強的神色。榆強突然很感動,不知有多久沒人這樣關心過自己了。
雲姐總是高高地揚起她光潔的下巴,懶得打聽他的感受。榆強望著那漸漸跟天色一起由藍變黑的湖水,告訴陳昭:我突然想辭職。
為什麼?她叫了起來。
在單位不愉快,榆強這樣告訴她。
不會吧,我覺得你挺受器重的,大家都很尊重你呀。
榆強笑笑:那只是表面,有些事情你現在還看不見,進入社會,你就什麼都懂了。陳昭不言語了。榆強努力了幾回,想給她講講自己的和雲姐的事情,始終說不出口,就問她:
單位要為新員工評定職稱,你想來參加考試嗎?陳昭回答:你要在,還挺有意思,你要走了,就沒什麼意思了。
榆強扭頭望望她,看到兩顆星星在夜色中閃動著微光。榆強心頭一動,想去牽她的手,卻突然想起了雲姐,嘆口氣說,我只是有這個打算,還沒最後決定下來。
我不希望你走。榆強感到一只手被一雙細長綿軟的手握住了。榆強沒敢動,感到自己正身陷那個黑洞,掙扎著伸出的手終於被一雙手拉住了,榆強心裡喊:拉呀,再使點勁,快救救我。
可是陳昭也不再動,她在等待著榆強的回應。榆強把頭低下,閉上了眼睛,想起下午副總對自己說的那番話,榆強想如果陳昭真是陳副總的侄女兒,自己該怎麼辦?
真不敢想,假如陳昭和自己成了同事,在她和楊經理之間,自己會是怎樣的處境!
想到這裡,榆強突然發現自己的去留不再取決於自己,而是取決於這個女孩子是否是陳副總的侄女兒。
世事真是可笑,北半球有只羊吃掉一朵玫瑰花,南半球因此遭受了一場大風暴,人生真是不可捉摸又因果相系啊。
但榆強不能問陳昭她是不是陳副總的侄女兒,一來這樣做真成了副總的特務,二來會引起她的誤會,玷污她對自己的一片真情。
榆強只是問她:職稱評定的文件你看到了吧?後天就考試,有沒有把握?陳昭笑笑,似有難言之隱,終於說,算了,先不說這些吧。
她站起來,拉起榆強,向舉行篝火舞會的地點走去。
午夜一點多晚會才結束,陳昭說太晚了,不放心榆強走,要為榆強在男宿舍找床位,榆強心裡有些亂,想回到自己的住處一個人呆著。
陳昭送榆強出校門時,榆強問她父母做什麼工作,她回答:暫時保密。又反問榆強:你是不是真的要辭職?榆強回敬她:暫時保密。
其實……她看看榆強,欲言又止,笑了笑,低下頭去。榆強只當她羞於說出對自己的愛情,就沒有往其他方面想。兩個人在一起,很開心,也談得來,榆強竟然忘記了雲姐的存在。
可是陳昭說要跟他一起回他的住處時,榆強才想到自己是不配跟她談戀愛的,推托道,租別人的房子,懶得收拾,到處是髒東西,後天要考試,你准備准備,回頭找時間再去吧。
畢竟還不是真正意義上的戀人,陳昭沒堅持。那天晚上,榆強一個人回到住處,百無聊賴,連睡覺的心情都沒有,躺在床上看吊燈,看著看著,突然悲從中來,大哭了一場。
職稱考試那天,榆強早早來到辦公室,等陳昭考試的結果。八點半開考,九點鐘的時候,人事部的老沈打電話來,說陳昭還沒到考場,問怎麼回事。
榆強吃了一驚,剛要打陳昭手機,楊經理握著手機衝了進來,劈頭就問,有沒有見陳昭?榆強說正打算打電話呢,她沒去考場。
楊經理皺著眉頭說,不用打了,我打過了,手機沒開,宿舍的人也不知她去哪裡了——這個陳昭,挺聰明一個孩子,犯什麼傻呀,這麼好的一個機會!
榆強的腦子裡亂糟糟的,突然明白過來:那天晚上陳昭欲言又止,不是羞於對自己說情話,而是覺察到什麼,在做什麼決定。
她要跟自己一起回住處,而自己拒絕了她,印證了她聽到的那些流言。她肯定誤會自己了,榆強百感交集,追悔不已。
榆強想,陳昭也許不會來上班了。
果然,一連一個星期,沒見陳昭的影子,榆強幾乎可以肯定,陳昭就此消失,再不會出現了。
榆強有些感激她,是她的出現讓自己看清了自己的乖謬處境,燃起了自己追求真正的愛情的熱情,有時候想起她來,竟然會像失去深愛的人一樣心痛得閉上眼睛,
可榆強知道,要想真正和她相愛,他面臨著諸多難以解決的麻煩。其中除了雲姐,還有令人頭痛的榆葉兒。
榆葉兒離開榆強,雖然有一時賭氣的成份,但是也並非沒有進行過深層次的思考。首先,她覺得自己與榆強戀愛確實是不合適的。
她是一個農村來的打工女,榆強是大學畢業生,先天不足就讓她感到自卑。如果說這身份之差尚不影響男歡女愛,那麼她為陶甲天代孕造成自己失身,顯然是榆強不想看到的事情。
一般男人都是有自尊心的,誰願意讓老婆給自己戴上綠帽子呢?自己遭受綁架之後,榆強之所以還能接納自己,大概是自己還有利用價值,
他可以利用自己還有他手裡的那張代孕合同要挾甚至敲詐陶甲天,從陶甲天那兒獲取錢財。
開始,榆葉兒對榆強的做法是理解的,她覺得榆強對陶甲天那樣,只是為了出一口惡氣罷了。
但是,後來,她發現榆強竟然會獅子大開口,喊出了200萬元的天價,她就知道榆強的心機了。
況且,那張代孕合同,自從到了榆強手裡,他就封鎖起來,連看也不讓她看,這不純粹是把自己和那張合同書當成敲詐報復陶甲天的工具了麼?
看來,除了報復陶甲天,榆強的心裡根本不管自己的感受了。既然是這樣,她何必還要賴在他身邊,別別扭扭地住在一起呢?
出來打工,自食其力,起碼讓她覺得心安理得。不再有寄人籬下的感覺。
在榆葉兒的心裡,原本是有小農的自卑感的。
但是,自從來到陶甲天家做了保姆,然後又懷孕受到張媽無微不至的關懷和照料,她就覺得自己有了貴婦人的感覺。
雖然目前自己的肚子空了,陶甲天不再那麼細心的照料她了,但是她覺得就憑自己曾經為陶甲天懷孕過,陶家人也應該對她好一些。
然而,榆葉兒的想法不過是天真的。雖然陶甲天在表面上還尊重她,但是潘金艷已經將她歸於奴僕一類的角色裡。一聽說榆葉兒要求陶甲天找工作。
潘金艷想的是要榆葉兒來賓館專門干打掃廁所之類最髒、最累、最下賤的工作。這個臭婊子似農村女人,按道理是自己的情敵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