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住院比蹲監獄好
榆強說,調查就調查吧,老板都這樣了,還怕調查?牆倒眾人推啊,王副總這是落井下石,有他後悔的一天。
呂小姐對榆強的話深信不疑,附和道,就是就是,老板一定會回來的。然後她仿佛猶豫了一下說,榆副總,我還聽說一件事。
榆強說,你說吧,我聽著呢。
呂小姐壓低聲音說,有人說在歐洲看見過楊大洋,他跟他侄女一起在街上溜狗呢。
榆強不由失笑,對呂小姐說,好了,你去忙吧,我現在已經不是公司副總經理了,別被他們看見你老給我打電話,回頭我找你吧。
掛了電話,榆強感到了一個噩夢的落幕。
雲姐問榆強什麼事,榆強給她講了,雲姐聽了並不激動,大概已經處變不驚了。
回到家裡,榆強和雲姐並沒有想像中的因為老板在生活中的消失而更加親切,相反,一種奇怪的冷漠籠罩在他們之間。
雲姐給榆強倒水,坐在離榆強很遠的地方,有一些客氣的味道。榆強又有些犯困,趁著還清醒的時候問雲姐:你胳膊上的傷疤是怎麼回事?雲姐不吭氣。
榆強說,我沒有別的意思,只是不願承認老板是個殘忍的人,他要是個卑鄙的人,就不會是這樣的結局。
雲姐嘆口氣:我知道這事瞞誰也瞞不過你,我知道你心裡別扭,我胳膊上的傷疤是我自拿剪刀扎的,與他無關。
榆強笑了,突然間感到無比的輕松。
雲姐看看榆強,接著說,不過這事他不知道,我只讓你和檢察院的人還有醫生看過,如果不是這樣,沒人會真相信他在這種關頭瘋了。
人家會認為他在玩弄花招,想逃避審查。現在好了,一了百了了。
榆強仰面朝天,無聲地失笑,胸中有點悲酸,由衷地感嘆:你還是愛他的啊!
聽不到雲姐的回答,榆強無法抵御巨大的困倦,閉上眼睛,進入了夢鄉,睡得像個跋涉了十萬八千裡終於鑽進一個草垛的流浪者。
榆強醒來的時候,雲姐已經把飯做好了。兩個人都像是卸下了巨大的思想包袱,連連碰杯,慶祝老板裝瘋躲過了牢獄之災。
榆強想,自己的公司生涯至此算是告一段落,下一步,他要考慮如何在晨報打開局面,重新開始新聞媒體的生活了。
然而,他忘記了,自從他將200萬元投資到姚氏公司以來,他的身份已經是公司股東、董事會成員,早就不再是一個打工仔了。
這種特殊的身份決定了他必須與姚氏公司同呼吸、共命運,不可能自由自在的當一個逍遙派了。
剛剛與雲姐愜意地碰了幾杯,屋子裡的電話鈴聲大作,雲姐一接,竟然是銀行打來的,說是找榆強先生講話。
榆強遲遲疑疑地接了電話,就聽到了銀行那個他熟悉的人事員的聲音:
“榆強先生你好,你的200萬元貸款今年應該償還利息款10萬元,按照規定,年末應該入帳了,不知道什麼原因至今還沒見款寄來?”
“呵呵,對不起……”榆強這時才想起自己還有200萬元貸款還息的責任,只好解釋說:“今年公司分紅還沒結算,需要等待幾天,等到結算後,我一定馬上償還……”
“嗯。榆強先生,我們知道你有特殊情況,但是,最近上級檢查貸款還息比較緊。如果榆強先生五天之內不能還息,我們只好找你的擔保人陶甲天先生索要了。”
“不要不要。”榆強連忙制止對方,“這些錢,我想辦法可以還上的。”
“我們相信榆強先生的信譽和能力。但是,規章制度無情。記住,五天……”對方冰冷的介紹了規章制度,然後啪的一聲放了電話。
“多少錢?十萬元?我來還。”雲姐聽到了電話內容。立刻准備慷慨解囊了。
“不用不用。”榆強雖然心裡沒底,但是心想,再困難也不能讓雲姐掏錢幫助自己,人家丈夫那個樣了,正在難處呢!他就撥打起了呂小姐的電話。
“呂秘書,請問今年公司什麼時候分紅?”
“呵呵,榆副總,這話讓你問著了。今天,股東們都在打聽這事兒呢!
“可是,據財務部經理講,因為吳晶晶攜帶巨款潛逃國外,公司利潤沒有達到預期的目標,分紅的額度恐怕是微乎其微。再說,即便是有分紅,現在也發不下去。”
“為什麼?”
“因為,公司法人代表出了問題,我們財務帳號還被凍結著呢!”
“那要等到什麼時候解凍?”
“法院說,除非是等到公司選出了新的董事長,總經理才行。”
“糟糕!”榆強聽到這兒,無可奈何地放了電話。他的今後的生活,並不像老板想的那樣簡單,到晨報當個中層干部就可以過安定的生活了。
如果今年沒有多少分紅,影響他還貸款利息,那麼,銀行就要找陶甲天的這個擔保人,事情一旦捅到陶甲天的那兒,就麻煩了。
當然,從個人角度說,他不懼怕陶甲天搞什麼名堂。按照當初的說法,陶甲天應該是白白送他200萬元,是陶甲天資金周轉困難,才將這200萬元變成了由他擔保貸款。
自己還不上,銀行找他的麻煩活該!
可是,想一想榆葉兒還在他的賓館裡打工,榆強就不敢掉以輕心了。
也許自己與榆葉兒沒有起初那種緣分了,但是,這幾年,他的生活的每一次改變,似乎都是與榆葉兒有關的。
自己之所以擁有這200萬元,由一個打工仔變成了公司股東、董事會成員、副總。全靠是榆葉兒那張代孕合同幫了大忙,沒那張合同在自己手裡,陶甲天才不會發善心讓他拿到200萬元貸款呢!
他有責任保護榆葉兒這個貴人。為此,他就不能輕易地脫離公司,落個清閑自在。有這200萬元的繩索,他榆強就是想逃,也逃不掉!一旦公司垮掉,這筆債務就背在了他的身上。
唉唉!看來,真正的麻煩事在後面呢!
世界上的事情,都是按照客觀規律發生,與人的主觀意志無關。就在榆強與雲姐碰杯後美美的睡覺的時候,姚氏公司召開了臨時緊急會議。
會議是由公司第一大股東王副總提議召開的。這個公司過去姚老板是第一大股東,他應該是第二大股東。但是,現在老板受到了審查,住進了腦病醫院。
已經沒有對公司的管理能力和權力了。所以,他認為自己就是股東老大了。目前,公司亂成這個樣子,只有他有資格來收拾局面。
其實,幾個副董事長和副總經理一接到通知,就知道這個王副總要趁機搶班奪權了。因為,按照本公司章程,第一大股東是理所當然的董事長兼總經理。
現在,既然姚老大垮台了,那麼,接下來由王副總接替就是天經地義的。
可是,章程是章程,想到這個王總真要當公司一把手了,人們還真就不大服氣。
因為,他的能力與魄力、個人魅力與姚老板相比,實在是差的太遠了。
還有,目前形勢在發展,很多的民營公司為了適應市場競爭的新環境,都換了年富力強的少壯派擔任董事長,或者是聘請了年輕的專家型人才擔任了總經理。
這個大腹便便、老態龍鐘的王副總當上公司的舵手,能把公司這艘大船引向成功的彼岸嗎?
於是,會議上發生了激烈的爭論:
大概王副總也料到會有人不買他的帳,所以,他就將不是股東、也不是董事會成員的葉圓圓帶進了會場,讓她列席會議,以備關鍵時刻她能為自己說話。
果不其然,葉圓圓當仁不讓,一坐下就拿出公司章程,宣讀起來,無非是為現在的第一大股東應該接替老板的董事長和總經理職務引經據典。
接著,她又說了一句:“各位董事,國不可一日無君。目前,姚總留下這麼個亂攤子,急需有人出面主持工作呀!不然,公司怎麼正常經營?
各位的經濟收益又如何保證?我提議,董事會應該馬上任命王副總為公司董事長兼總經理職務。”
她說的很激動,很干脆,甚至於顯得很煽情。
可惜,她的話音落下,卻沒有得到一點兒響應。
人們默默無聲地會在那兒,你瞅瞅我,我瞅瞅你。誰也不想說出“同意”或者“不同意”的話來。
“呵呵,各位同仁……”看到這種尷尬的局面,王副總知道犯了大忌,自己沒與其他董事溝通,所以就弄出個萬馬齊喑的局面來,
“我知道經營公司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我也知道自己才疏學淺,不一定勝任這個角色。可是,我們不能這麼消極等待下去了。
“我們把這麼多資產投入到公司裡,現在它們卻沒人運營它們,這不是眼看著我們的收益受損失嗎?實在不行。我先來主持幾天工作,大家如果覺得我不行,再另請高明嘛!
“呵呵,呵呵,怎麼樣?各位發表個意見好不好?別這麼悶著,悶下去,公司不是損失更大麼?”
他雖然討好地看著幾位副董事長和副總經理,但是大家依然不肯表態。
王副總一看實在是沒辦法了,只好朝呂小姐點點頭,央求道:“呂秘書,你是董事會的老辦公人員了。你先說說,怎麼樣啊?”
呂小姐過去是老板的秘書,也被大家視為公司董事會和經理辦公會的秘書,她看到大家這麼僵下去不是個辦法,就提前發言了。
不過,她的發言,與葉圓圓咄咄逼人的樣子不一樣,她很謙和,然後卻又毫不客氣的揭穿了王副總的陰謀,說出了自己的一番道理:
“各位尊敬的董事會成員,各位前輩,我不過是前任董事長的秘書,沒有資格參加今天的首腦會議,更沒有資格發言。
“可是,因為王副總點了我的名,我就直言不諱地說一下我的看法。首先,我覺得今天這個會議不太合法……為什麼這麼說呢?
“因為,按照公司章程,更換董事長總經理是大事,必須要全體董事會成員舉手表決才能有效。而今天的會議,雖然主要領導都來了。
“可是,咱們最大的股東姚老板不在場,最年輕的董事會成員榆強也不在場,如果今天匆匆忙忙做出了決定,人家以後指責我們的做法非法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