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3章: 陰郁的日子皆黑色
“失蹤者叫什麼名字?”對方問。
“叫榆葉兒。”
“她在誰家當保姆?”
“是在天上白宮小區,陶甲天家。”
“是市稅務局稽察隊長陶甲天嗎?”
“是他。”
“請簡單介紹一下情況。”
“好的,榆葉兒是郊區安樂村人,今年在市農家樂飯店打工,三個月前去了陶甲天家當保姆。這幾天,我怎麼也聯系不上她。去陶家尋找,不是沒人就是不接電話,我很擔心。請警察同志幫助尋找一下。”
“請問,你與榆葉兒是什麼關系?”
“我是她的男朋友。”
“你們……幾天沒聯系了?”
“三天。”
“還有什麼情況需要說的?”
“前天,有人發現榆葉兒被一輛轎車送回了她的安樂老家,但是到了家門口卻沒見她下車.”
“哦,你叫什麼名字?”
“我叫榆強,是姚氏公司的法律顧問。”
“呵呵,既然是法律顧問,那我提醒你,報假案是要承擔責任的。”
“這個,我知道。”榆強自信的說道,然後又問,“請問,我什麼時候能聽到結果?”
“這個麼,我不好回答。可是,我會馬上請示領導立案偵查。我們盡快吧!”
“謝謝!”榆強放了報警電話,覺得心裡踏實了許多。
他知道,自己一旦動用了專政機關,他們就會正式開始調查。他們不會像陶甲天家那樣不接電話,也不會像三妹子那樣玩失蹤。
作為公民,只要自己報了案,警方就會有個明確的答復。自己耐心等待就是了。
心裡平靜下來,剛剛想躺下睡個安穩覺,沒想到手機鈴聲大作,一看是張寶貴打來的。
手機裡傳來酒店裡猜拳行亂七八糟的聲音,張寶貴像是喝多了,吐字也不清楚。大意是,你榆強怎麼回事?幾天也不來股市看看?現在啊,股市出現了異常的情況……
聽了張寶貴的話,榆強才意識到,這幾天來光是忙活榆葉兒的事,自己不僅荒廢了公司的業務,連股市也有好幾天沒去了,那兒的行情變化,自己一點也不知道。
就答應張寶貴,明天去股市。
這天正是星期五。榆強早上來到股市,就覺得不對頭。
還沒開市,報單小姐一個個對大戶講,上頭要查透資了,各位趕快平倉。
關於透資問題,就像掛在股市上的小鐘,時常敲敲,誰也沒把它當回事。
有的證券公司甚至暗中鼓勵透資,只要不賠到它帳上,樂得多賺手續費。所以透資是個公開的秘密,連榆強那天都透了五六萬。
他想:“等開市,找個差不多的價格,先出點貨,少賺點兒吧。”
a) 暴跳如雷
誰知道,第二天榆強一到股市,股價開市就往下砸。而且是全線下跌,滿盤皆綠。
大戶室裡像開了鍋似的,都是手提電話的聲音:“什麼?到底怎麼回事?”
“是不是有新政策出台?”“查透資?我知道!”張寶貴也打電話找幾個消息來源,全部占線。不過,綜合諸位大戶的反饋,好像除了清查透支資金,沒別的事兒。
大戶們有的手忙腳亂地出貨。有的聚一塊兒議論:
“查透資也沒這麼大的勁呀!”
“這回來真的了?”
“哪回不說來真的?”
“真沒別的事兒?”
榆強就問張寶貴:“出不出?”
張寶貴說:“消息還不明朗。現在都是恐慌性拋盤,要出貨也得等一會兒。”
中午了,幾乎沒人回家,也沒有心思出去吃飯,一個個呆坐在電腦屏幕前翻看自己持有的股票,臉像屏幕一般綠。
下午,股指繼續下行。在報單小姐的催促下,又有人忍不住,開始割肉平倉了。榆強算算帳,今天自己已經賠兩萬多了。
如果現在平倉,補上透資的五六萬,還能剩六七萬。就再問張寶貴:“平不平?”
張寶貴沒理他。他知道,張寶貴透資多,現在割肉,損失慘重。心情一定是猶豫不決。
張寶貴又打幾個電話,沒什麼新消息。但都說情況不妙,到處是一片喊拋聲。榆強看了眼屏幕,就這一會兒,股價又跌不少。
突然,張寶貴叫報單小姐:“給我進兩萬股望春花。”
大家都嚇一跳,紛紛問他:“有什麼消息?”
張寶貴笑笑:“沒什麼消息。不過,一天敢跌二百多點,技術上也該有個反彈啊。”
榆強心想:“你這時候又信技術分析了?”
小姐卻不給張寶貴申報,說他已經透資三百多萬了,正要讓他平倉,哪能再進貨。張寶貴叫道:“別說那麼多。只管給我買。”
小姐不理他,轉臉告訴榆強:“趕快平倉!”榆強說:“馬上平,馬上平。”
直到收市,張寶貴沒再說一句話,榆強也沒舍得割肉平倉。
離開時,他看到上海證券交易所股價綜合指數下跌三百五十點。這一下,他的心裡想的全是股票,反倒把榆葉兒的事忘得一干二淨了。
從股市出來,榆強照例先回到公司,看見楊經理的門開著,就過去告訴她股市的變化。楊經理像早有預料,說:原以為股市能夠反彈上去,沒想到這一波行情轉眼就過去了。
實在不行,平倉吧。咱們這小門小戶,和那些大戶耗不起呀!”榆強就暗暗地下了決心,明天就平倉。接下來,楊經理問他:“公安局來電話了嗎?”
榆強這才想起自己昨天晚上報警尋找榆葉兒的事,就說:這才一個晚上一個白天的時間,哪兒能那麼快就偵破了?也許是還要等上一兩天吧!
“楊經理笑笑說,”這也不是刑事案件,偵查起來撲朔迷離的。不過是尋找個人,如果他們抓緊的話,找到陶甲天一問,什麼事都清楚了。”
榆強剛剛點頭稱是,就聽到手機鈴聲響個不停……
一看,竟然是公安局打來的。
榆強一看這個號碼,就知道是通報案情的,連忙打開錄音鍵,然後與楊經理兩個人靜靜地聆聽起來:
“喂,是榆強先生嗎?”還是那位女警察的聲音。
“我是榆強,請講……”此時此刻,榆強的心激動的都要跳出來了。
“昨天晚上你報警尋找榆葉兒的事兒我們偵查過了。現在向你通報情況。”
“謝謝,這麼快。請講……”
“榆強先生,所我們調查,榆葉兒沒有失蹤。她現在一切都很好。”
“謝謝,可是,她現在……在什麼位置呢?我要立刻見到她。”
榆強當然不滿意對方這種堂而皇之的說法。什麼叫一切很好,如果是很好,為什麼她不給自己打電話聯系?為什麼張媽一次次地不說實話?
“請聽好,榆強先生,榆葉兒現在一家賓館的房間裡,正由一位保姆照顧她,吃喝消費,人身安全。都有保障的。”
“她怎麼了?為什麼讓保姆照顧?她為什麼不回陶家?”
“呵呵,榆強先生,她暫時不能回陶家,也不能干活兒……”
“為什麼?”
“因為……她懷孕了!”
什麼?她懷孕了?!榆強聽到這兒,眼睛瞪得足有雞蛋那麼大……她沒結婚,怎麼就懷孕了?再說,這一個月,她一直拒絕與自己做愛,這個懷上的孩子,肯定不是他的。
既然不是他的,那麼,又是誰的呢?
突然間出現的情況令這個毫無思想准備的小伙子立刻就感覺到,一件恥辱的事情在自己身上發生了……
他不知道是如何扔下手中電話的,怒氣衝天的他衝動的在屋子裡走來走去,忽然他看見了可以楊經理辦公桌的那個玻璃煙灰缸。
似乎是看到了一條發泄內心火氣的渠道,猛然間將那煙灰缸舉在手裡,狠狠的往寬大的玻璃窗戶上砸去……
嘩啦啦!寬大的玻璃窗戶破碎了。接下來,是樓下傳來的驚叫聲。
楊經理開始只是沉著的看著他,見他做出如此失態的舉動,沒有一聲責怪,只是慢慢踱到玻璃窗前,往下俯視玻璃碎片下落的地方和人們驚呼的神情。
“幸虧這樓下是草坪,要是馬路,就的有人受傷甚至於斃命了。呵呵……”楊經理鎮靜的走回到辦公桌前,終於大聲說了一句:
“榆強,你現在就是把這棟炸了,也改變不了榆葉兒懷孕的事實。”
“為什麼?為什麼?你們女人,這樣做是為什麼?!”
榆強氣急敗壞,不僅僅是動作失態,語言也失態了。
“什麼‘我們女人’?我們女人怎麼了?!”
楊經理針鋒相對地迎接上去,“你的嘴巴干淨點兒!別為了一個葉兒就拐帶上所有的女人!”
“我明明是愛她,承諾和她結婚的。為這,我甚至斷絕了和吳晶晶的關系。可是,她為什麼還要背叛我?!偶爾上床睡覺也就罷了,怎麼還懷了他的孩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