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平定西夏(三)

   韓世忠等史炳龍一行人領著得意的心情去後,仍是靜靜地觀察銀州內一舉一動,呼延通只是啐了一口,輕聲罵道:“那裡都有小人得志,呸!”

   韓世忠只是高誡道:“切記此時我等勢單力薄,不能與其交惡,何況我們本是遠遠超出他們的想像,何苦與他們一般見識,日後風光無限,還得感謝他們的成全呢。”

   呼延通也覺得此話中聽,也不再與這幫貪生怕死,甘當鷹犬爪牙的小人一般計較,卻不明自己接下來如何應對,該何處入手,忙輕聲問道:“大哥,那接下來,我們的目的雖是明確,但是細節分工卻是茫然,難不成真一起上吧?”

   李世輔見韓世忠好像沒聽見似的,也不忙於作答,怕其他兄弟急躁不安,會壞了好事,連忙妄自推度道:“韓大哥的意思是待他們接應到大軍後,回來報信,我等確保無後顧之憂,然後再作細節明細。”

   呼延通雖不討厭這個以往當過大官的李世輔,但還是不能將信將疑,還是再次問韓世忠:“大哥,這是真的麼?”韓世忠不答,好像心裡再考慮應對偷襲的事,無暇理會他,點頭以作回答應付。呼延通才放心下來,靜靜等候著韓世忠下達命名。

   子時三刻,蟲鳴也止了,夜色更濃郁了,連一絲風也沒有,只有給人一種死以前的死寂,靜的嚇人,就連城樓上西夏人的哈欠,懶腰呻吟之聲都聽得一清二楚,不無遺漏。

   韓世忠也聽到後面一聲輕微動靜,料定是劉延慶的大軍依然趕至,傳來暗號已經部署安排妥當,都在等待自己的好消息,韓世忠看了看城樓上,警惕不如剛才。

   何況已經至午夜,人的精神難免會呈現一種疲倦,就連岳超也是哈欠連天,不是解元幾次輕微提醒,恐怕也是睡熟過去,韓世忠還是不能輕舉妄動,待時而動才是減少自己損失最好的方法。

   只見城樓之上傳來金甲晃蕩作響的叮當之聲,韓世忠這樣交代各位好兄弟道:“董閔與岳超兄弟火速前去西城方向,吸引牽制西夏大軍的注意,不要暴露行蹤,讓他們看不見,摸不著,不明我軍虛實,那怕虛張聲勢,也要為我制造機會;解元、呼延通、李世輔兄弟三人,在正門來回奔跑,不時向城樓喧嘩,大叫,還可以放冷箭,讓城樓的守軍不明我方到底有多少人馬,但西夏人也不敢貿然開門迎敵,也會向你們放箭,丟石木,切記避其鋒芒,保住自己要緊,見勢不對大可向大軍方向逃去。”

   其余人都領命前去就位,就等韓世忠的信號開始進攻唯有劉寶一人沒有任務,開始焦躁起來,“大哥,那我呢?他們都各自有令,為何就我閑散著,這不是存心尋咎滋事嘛,讓我難堪麼?”

   韓世忠笑道:“我怎麼會忘了你呢?何況當初立誓,有難同當,有福共享,這立功的機會不可少了劉寶兄弟的。你只需接應我,待我把那守備的首級砍下,在城下接住就成。”

   劉寶咂舌,雖夜深看不清他的表情,但是這種驚訝自然不小,反問道:“如此簡單。怎麼可能”

   韓世忠再三確定地笑道:“就這麼簡單,我從東面的城牆攀爬上去,為我觀察城牆上的動靜,剩下的交給我,只需好好接住西夏將軍的首級就成,不難吧?”

   劉寶還是不願韓世忠又是一人獨自冒此大險,生怕出個差池萬一,自己怎麼對得住良心,還是猶豫著道:“不行,大哥剛負傷未愈,加上千裡奔波,傷口定是迸裂,上面守備不少,免不了苦鬥一場,有個好歹,怎麼對得起當年誓言?還是我去吧,怎能每次讓大哥為我們冒死涉險?”

   韓世忠拍拍他肩膀,以示安穩放心道:“不用擔憂,我自有分寸,何況大哥有今日全靠大家幫助,沒有你們就沒有我韓世忠。就這麼決定了,只要看見西夏將士朝我奔去,你大肆高呼‘宋軍打來了,將軍首級已被拿下,攻進來了,攻進來了’就成。料城中自然大亂,慌亂一團,不會為難我的,這叫擾敵心智的上乘戰術,明白麼?”

   劉寶謹記下來不敢疏忽,微微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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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韓世忠見西夏大將正在城牆上巡視,挨個提醒手下兵士打起精神,嚴加防範,以免自己來偷襲,自己說了句“我去了,自己多加小心,如果失敗,就朝栓馬的方向跑。”

   劉寶看著韓世忠獨自一人潛身朝東面悄然離去,一陣失落,本想偷偷尾隨其後,加以保護,以了卻心中的擔憂,可是自己不敢不從,何況多一人就會多一份分心,不能全身心投入,反而畫蛇添足,只有對他的話不敢違背,照著去做就是了。

   韓世忠這徒手攀爬的本事在十裡八村,遠近聞名,十余歲就能徒手攀沿上無人上去的陡壁峭岩,當然這座高約三丈的銀州城牆也不是那般輕巧容易,面徒四壁,根本無從下手韓世忠將霹靂閃電槊系掛在後背,口中銜著短刀,勁力蘊含,內功運走四肢,手指如鉤,深深插進牆石,也給劉寶傳了個暗語信號,一下喧嘩之聲響起,“宋軍攻來了,城門已然打開了,”

   韓世忠心領神會地快速攀沿至上,宛如靈猴上樹,蛟龍出海,幾個縱身起伏,已落至城牆之上。

   西夏守衛見居然一人如天兵神降一般說來就來,驚慌失措地回過神來,拔出鋼刀,或者持槍上前要將來者殺死,誰料韓世忠靈敏矯健,快似閃電,幾個健步之後,那個守城西夏兵被一道銀光閃過頸項之處,沒了聲息。而後,西夏人再察覺到今晚果然宋人來襲,城西一片大亂,又苦於難以看清下面的虛實,放箭,丟石,滾木,悉數往下面狠攻,但聲音還是不消反愈來愈烈,四下高呼,顯然慌亂,一時無計可施,無法是好城牆上,更是有人攀上來,連忙抵擋,素不知韓世忠勇猛無敵,當時少有人能與其抵抗,這些小卒自然是來不及探明來者深淺,被砍殺而倒,或跌下城樓,慘叫連連;或交手幾招就被抹喉貫胸,一命嗚呼矣!

   不出片刻,就有幾十人因為還未從迷蒙的困意之中清醒過來,淬不及防地為疏忽大意丟了性命,付之慘重代價,韓世忠知道殺再多的守備也是無濟於事的,必須盡快取下西夏大將的人頭,此戰才能勝利,兄弟們的安危才能脫險。一陣在城牆上近距衝殺,那些西夏兵前赴後繼,好像殺之不竭,喝止不退,一點懼怕也無。

   大感犯難連聲大喝,朝那個西夏首將的方向步步緊逼,西夏守備自然也不是那般容易應付的,誰都知道將軍性命的安全不但是全軍的命脈,更是整個軍隊靈魂,士氣的由來,他若一死,全軍潰敗,亂成蜂窩,不能凝聚。自然如保護自己家的寶貝一樣,不能讓刺客輕易得手,後面連番大叫著,將此人殺死,免得造成損失,韓世忠此行決意誰也不能阻擋,誰擋者死。

   那怕不惜一切代價也要達成目的,更不能讓下面為自己出生入死的兄弟們失望。

   右手使刀揮砍,左手持槊擋住身後西夏人,防止舉步維艱,進退兩難的窘境發生。韓世忠見守城大將竟然沒有嚇的急忙朝自己營帳逃遁,反而從容自如地指揮將士應對,一邊發令朝城下放箭,不計代價地要將來犯之敵殺個片甲不留,一方面有催促守城刀斧手朝韓世忠方向進攻,不能讓其逃脫,不惜任何損失代價也要將他斬殺,臉上借著火光將他的彪悍凶煞的神情看得絲毫不差,韓世忠大叫道:“隗葳狗賊,拿汝命來!”右手大開大合,就像轉動風車,左手槊挑橫掃,宛如毒龍長蛇,靈巧空明,令人難以琢磨,身上又是鮮血淋淋,殺得滿頭大汗,幾次這種生離死別的大場面已是領教,自然不會懼怕生疏,只有抱著必死的信心,才能梟首敵軍,這是韓世忠臨陣大敵的只覺告訴自己,膽怯懦弱都將是自己魂斷當場,下面喧嘩造勢已然湊效,上面的守備沒有再增俱盡數來撲滅自己。

   剩下的一切盡在掌握之中打定主意,那怕是少腿斷臂,只剩半條命,也要將隗葳多詰此人的首級砍下,隗葳多詰貴為此次西夏的大元帥,武力也不容輕瞧的,借著火光與泯不畏死的膽色,料定此人正是近來幾次三番讓自己損兵折將,顏面盡失,一股初生牛犢不畏虎的後生才俊——韓世忠是了。心裡泛起一種不較量高低勝負不罷休的難得,大喊一聲:“正要尋你去,這下省的我麻煩,自己送上門來了。既然來了,休要離開!”提著一柄大錘轟然朝韓世忠頭上打來。

   韓世忠心想,本來苦於這麼多西夏守衛護袒,身陷其中難以抽身,他倒不客氣要與自己較量武力,也是彼此了解似的,不殺對方誓不罷休的氣勢,讓這二人交戰在一起,如膠似漆很難分開,聞面頰襲來一股壓抑的勁力,不敢大意,急忙閃身回避,躲過這沉渾千斤的巨力,不容大意,知道這個對手絕非以往那樣輕松解決,能當上這個侵犯大宋的元帥,武力、智謀、地位都非同小可,冷靜應付以免一切辛苦付之白費,在緊急回避開一記殺招後,似乎西夏人根本不容自己有丁點喘息之余,又是衝上幾名守備,趁機給韓世忠不備狠下殺手,韓世忠豈是這般輕視的,走到今日,全憑自己點滴積累,絕不是靠裙帶,舉薦,應試,投機取巧才有如此的僥幸,雖說這一路坎坷崎嶇,教任何一個有他今日功勞者都足以加官進爵榮享富貴,他卻被童貫處處壓制,抱負難展,唯有一顆赤誠忠貞的報國決心,不然早負氣而走,不再為失望的朝廷效力,韓世忠心底無私,任尤這些為人鳥喙,鼓弄權勢,利欲熏天的人如何刁難,如何限制,自己就是這般堅韌不拔,心氣力足。

   右手揮刀又是看准剎那的時機,將迎來的幾名西夏人砍的血濺鎧碎,當場斃命,還沒有容自己眨眼的機會。

   隗葳多吉那重達數十斤,勁風剛猶達千斤,被其掃中偏鋒都有非死即傷嚴重,怎敢大意。又是向後後退半步,躲過步步緊逼的殺機,一邊退,一邊避險,暫時不與正門硬碰,何況力單勢薄,與他兵刃交鋒,只會是被其死死纏住,根本無暇分身顧忌其他危險了。想來還有這無數煩人的守備,雖說不能給自己造成什麼危險,但是被螞蟻,蚊子咬一口也是非痛即癢的難受,自己根本也沒時間和功夫與他們糾纏在一起,必須速戰速決,孤注一擲了。冷笑道:“我道西夏的高手都是個個英雄了得,今日一見,大失所望。”

   隗葳多吉一聽有點猶豫,但閃念的猶豫後,又是揮舞著銅錘使勁砸向韓世忠,每招都是足以讓對手粉身碎骨,血肉模糊的狠招,自然不會中韓世忠的苦肉之計,韓世忠又是一記“霸王扛鼎”震退了幾名西夏啰啰後,又是故技重施,料定此人必自己更為急躁,城下混亂,不明虛實,如果真是被自己糾纏住,難以脫身前去解救整個銀州城的安危,這個奇恥大辱恐怕會令梁太後和皇帝追究,首要緊急還是將這個連讓自己精銳受創的對手解決掉,方才能統領全軍解困。韓世忠又是譏諷道:“果然不如仁多保忠與兀移,他們雖是對手,但我心裡面敬重他們還是真英雄,真豪傑雖死猶榮,因為他們沒有辱沒英名,仗借人多勢眾對付一個人,看來你們是真怕了。要不然也不會對我興師動眾,如此大的仗勢,多謝承情。”隗葳多吉怒罵喝止道:“休要多說,咱們兵刃上見真章,學女人一樣磨嘴皮子功夫也是無用。何況今人不殺你,往後必定乃我西夏的心腹大患。納命來!”又是一招所向披靡,無人敢扶起纓的力大無比,所至之處,不論敵友是誰,碰者立死,連城牆的磚石都石屑橫飛,濺的四下亂迸,稍有不慎者都被其弄的皮開肉綻。

   韓世忠見此計果然奏效,不然他的招數也不會凌亂無章,心緒不寧,擋開飛濺來的碎石,又殺退幾名西夏人,見敵我不分的情況大有利自己,不然不被隗葳多吉給殺死,也會被這些後續補上的西夏人給活活累死,這下西夏兵士見主將好像不理智,被韓世忠一語激怒,管你是誰只要在前面擋住者,統統都得讓開,避之不及的只有一命嗚呼。一下之間,情勢大轉,無人再敢靠近前三丈的地方,生怕被自己人誤傷。

   從上的城樓算起,已有半個時辰,城中四下呼應不止,亂成一鍋稀粥,外面局勢緊張,不知具體如何?擔憂害怕萬一延誤下去,西夏人發現自己的緩兵之計,大舉進攻,只會誤己誤人,只見城牆上屍橫遍地死傷百余之多,而自己的右手小指也是在激鬥之中被削掉了,血流不止,但只因自己太投入,無心顧及傷口,一心只想如何退敵,拿下城門,讓大軍攻進來,任由放縱,料自己命懸一線之間,還在乎一顆手指麼?看著自己奮不顧身的殺敵,置身死地,無人再敢前進半步,何況上前者,不管是韓世忠,抑或是自己的元帥都會傷到自己,不小心都會丟了性命,看著死傷的兄弟被打下城牆的,慘叫哀啕,甚是慘烈,都忌憚後怕。韓世忠沉著冷靜對付隗葳多吉,所謂攻心為上,徹底擊垮對方信念與自尊,遠比武力上戰勝對手要強上幾倍,十倍,百倍,甚至千倍,這才叫兵不血刃的最高致勝。

   但韓世忠決定不能輕饒了這個西夏的大元帥,此人也同是日後大宋的心腹大患,更是天下蒼生的大敵,不拿下此人的項上人頭,這場戰爭就永遠不會到任何一方被徹底消滅而告終的。

   韓世忠反而不再與其對碰武力,收起刀槊,筆直站在城牆之上,一股失望的哀嘆沮喪:“哎!看來今日你我無心再都下去了,你看四周已經重重被我包圍,我勸你放下武器,大開城門,將功折罪。不然今日你不但連回去面聖贖罪的機會也沒有,就連性命也會斷送於此,我敬重你也是西夏人之中令我佩服的英雄,投降吧!你轉身看看四周,也是十面埋伏,楚歌臨至!”

   隗葳多吉先是不相信他的話,臭罵道:“少廢口舌,是男人的給我真刀真槍,痛痛快快地打一場,少在我面前擺弄小把戲,老子成名之時,你還在你娘肚子裡,早已用過,已然作廢。”

   可是,人只要一居高位,就會變得生性多疑,錯覺混淆,自然不能清醒心志作出正確的判斷,這就是人的通病與慣例,誰也避免不了。耳中不時響起西夏家鄉的吆喝與高亢的歌謠,一下真懷疑句句如韓世忠所說那樣,四面楚歌,八面被圍,任誰此時來救已然晚矣!還是懷疑地回首看了看身後,這一轉身卻不料韓世忠的聲音響至耳旁幾尺的地方:“你中計了,就獻上你的人頭,祭奠我大宋死去無數亡靈吧!”隗葳多吉惶恐萬分,連忙手忙腳亂地提起手中的銅錘正要抵擋,卻不料這一分神,既然連動作也被滯呆,沒能在情急之下提起慣用的武器,一聲大喝聲畢,那顆人頭如滾雪球和蹴鞠一樣咕嚕地掉下城牆之下,而身體還是站在遠處,半響之後才應聲而到,韓世忠速度暴漲,不會放棄任何一個機會,高手對峙,絲毫不容大意,不然就會導致致命的失誤,抱憾終身也為時晚也!守城的西夏人親眼見大元帥被這個偷城的年輕人給砍下了腦袋,嚇得面如土色,都丟盔棄甲地倉惶逃竄,沒有主將,他們就如無頭蒼蠅一般,何況就連武力過人的隗葳也難以抵擋這個人,還被取了性命,可想與他為敵不是自取滅亡還是什麼?片刻之間,銀州城亂成一團,絲毫沒有半分抵抗之力,韓世忠也不再管這些小卒散勇,他要盡快大開城門,迎進自己的大軍,將進犯之敵盡數消滅,還大宋西北安寧。朝城下大門奔去一路上,又殺了多名負隅頑抗的西夏將士,但未能給他造成任何威脅,殺掉看門的禁軍後,敞開大門,中氣十足地大喊著:“大敵首將已被取下首級,都攻進來吧!西夏人敗了,西夏敗了!”聲音傳出幾裡,回應的人頭落到地上,啪地一聲響,韓世忠還是神威不減,矗立在城牆之上,西夏人皆看得瞠目結舌,不敢再上前半步,韓世忠大喊道:“西夏大元帥首級已被我拿下,打開城門,棄械投誠,不然大軍攻下,無一幸免!”

   韓世忠又是一記擒賊擒王的高超策謀,令劉寶在最近的距離也能看見和聽見城牆上的一舉一動,也是隨聲依附,大肆喧嘩大叫:“銀州城門一開,守備人頭也是取下,大軍快攻進去,殺得片甲不留!”聲音在夜空之中似乎傳的極快,遠處也傳來李世輔等人的隨聲附和,也是這般大喊叫囂,擾亂群龍無首的西夏人,這樣讓西夏人深信不疑,不敢再做任何抵抗,都耷然若失,垂首喪氣,毫無鬥志。頓時殺聲震天,吶喊威風的進攻,這是韓世忠夢寐以求的凱旋連營,更是摧枯拉朽的吹角

   西夏與北宋之間的戰事徹底取得勝利,翌日,辰時,大軍休整,都在忙著處理拿下銀州城的後事,或放置俘虜,或清理戰場,重建房舍等等,暫時取得實質性的大勝利,至後,西夏殘余不敢再如以往那樣囂張,公然與大宋為敵。加上西夏王庭招回兵馬,深受奇恥大辱,只好發來聖旨鳴金收兵,這一戰之後使得西夏元氣大傷,不敢再舉重兵進攻河西走廊與橫山山脈以南的土地,剩余的只有後事,讓種師道把守此處,這些都是上京稟報後的決議,重心因徽宗重用童貫後,貪圖享受,煉丹清修,開始追求欲仙欲死的享受之中,帶來了天下百姓的苦痛從而導致浙東大片土地上,方腊起義反宋,這些過後再述,不作廢話。

   童貫又是不信此役又是韓世忠立功奇效的結果,曾許諾三軍將士,只要誰能拿下銀州府,自己將此功之人,連提三級,可是他素來嫉恨韓世忠,又開脫塞責起來:“大膽韓世忠,你居然幾次三番目無法紀,越俎代庖,還敢居功傲偉,不是你的上司史將軍,劉元帥和劉先鋒替你多次求情攬下所有罪責,今日的首功,你以為自己能順理成章麼?”

   韓世忠下跪在大門之外,早料到童貫不會這麼輕易地將此首功真正犒賞給自己,但也沒有想到他屢屢排斥自己,並且陷自己束之高閣之境,到底以前怎麼得罪此人,令他難以釋懷記恨至今,可回味往昔,並未敢得罪此人,何況從前並不知道他,何來怨仇過節?這是自己一直深埋心底的疑惑,現在自己的性命倒命系一線之間,被此人玩弄於股掌之下,不敢不俯首,想自己萬馬千軍,刀光劍影都不皺半絲眉頭,今日在這自己人賞罰功過之時卻提心吊膽著,這份凶險雖不如沙場上真刀明槍那般血腥,可是利害的程度遠遠超出自己這個初出茅廬的山野村夫的想像,爾虞我詐有時候正是無影的刀,隨時要人性命還不沾半絲血跡,韓世忠冷汗淋淋,擔驚受怕極了,這是自己第一次感到性命不再自己的身體之中,反而被他人掌控操作著,殫思極慮地想這應付對策可是讓自己面對有影的敵人不懼,應對從容自如;要在這步步為營的官場心計之中求得舌戰群儒,口如懸河那是自己這種粗人能輕松自危的事,有點格格不入,相形見絀了。

   劉延慶看著門外的韓世忠噤若寒蟬,哪敢正視這位貪天之功為己有的大奸大惡之徒,只怕這裡才是真正的戰場,稍有不慎者,都會重新投胎轉世不再入此宦途。可是自己身為一軍之將,曾答應每個人要保住出生入死的兄弟,就算火海刀山,粉身碎骨也不足畏懼,連忙向前如實求情道:“經略使大人,此廝那裡懂得您的用心良苦,有意栽培,您大人莫念小人之過,就饒了他吧?讓其日後念您恩典,將功折罪。”

   童貫面子上對韓世忠非常恨之入骨,又覺得就連劉延慶這個身居高職的人也會在乎此人的安危,不惜屈尊遷就下來為他向自己求情,氣的恨滿難消,心裡不露聲色地興奮萬分,一個小小的九品之職業能令劉延慶這種強硬做派卑躬屈膝向自己說情求饒,十分得意,又是假裝不會放過此人道:“劉元帥,您也不必客氣,起來說話就是,我怎敢受你這般大禮,實在折殺小弟我了。不過調查,事情屬實可靠,史炳龍也向我彙報全部過程,他貪功頂替,強取豪奪別人功勞,不敢輕饒,日後傳出去,還說我等獎懲不公,令效忠朝廷的後起之秀不敢再來為朝廷效力了。”

   劉延慶,劉光世等心知肚明,不禁暗罵:“呸!也不知道是誰要殘害忠良之士,令誰也抱憾終身,望而生畏的,老奸巨滑的狗賊,指鹿為馬,顛倒黑白,好不要臉!”仍是不忍看忠良之人隕落在此賊手中,不得不使用苦肉之計,不惜一切要將韓世忠保住,不然日後,被人唾棄,混為奸黨的儈子手,幫凶也是塵埃落定的事。和劉世光使了個眼色,一起拜倒在地,這一舉,令往日跟隨自己的忠良正義的人都紛紛跪地,向童貫求寬恕。

   王淵、張大中、等十余名明事理,知忠奸的人一其異口同聲道:“懇請經略使大人,大人不計小人過,饒恕此人一命,還望高抬貴手,讓他為朝廷效命。”

   童貫見局面無法收場,與史炳龍等余下的四名狼狽為奸之人苦凄,你望我,我望你,不知道如何裁定,童貫氣的暗自懊悔:“當日就知道此人真會籠絡人心,暗結黨羽,沒想到才不出一年光景,竟然羽翼已豐,蠱惑這麼多德高望重之人為其求情,早知今日就該斬草除根,免除後患無窮,現在騎虎難下,不饒又能怎樣?恐怕難以收場,鬧到皇上那裡,三人成虎,哎!”一陣失望與敗落的低潮後,假惺惺地向前趕緊攙扶起劉延慶,恰有其事的樣子說道:“劉將軍請起,大家也都起來吧!”好不容易才將這個頑固不化、為他以首的器重之人扶正身子,又吩咐其他劃分與自己為敵的人叫起來,心裡卻是使壞幸喜道:“這個韓世忠不過是抓你們把柄的導火索而已,劉延慶啊,劉延慶,原來你早有准備,只是現在證據不足,敢私下拉幫結派,蓄謀造反,待我回京不參你一本,讓你好受。”可惜他們有點不見棺材不掉淚,有意為難自己,迫不得已的道:“都起來吧,此人不殺了。”可是看了看,還是沒有人起身,有點奇怪,恨不得一並端掉,讓這些人永世不得翻身,都已經下令免韓世忠一死了,怎麼個個還是不像以前那樣避之唯恐不及,今日都吃錯藥了,都如泥塑銅鑄一樣絲毫未動。不由納悶地問道:“怎麼?怕我出爾反爾?大家放心,就給他一個機會,下不為例。”可是都說的這麼明白了,怎麼這些人還是跪著不敢動彈半分,開始忿恚之色露與臉上,顏面全失,問道:“那你們的意思是何意才肯罷休?”劉光世拱拳稱謝道:“請求大人將立下的軍令狀應諾予他,好為朝廷全心盡責的出力才是。”

   童貫差點驚呆詫異,可是事已至此,眾口鑠金替韓世忠當這個說客,自己又事先許諾全軍將士怎能失信善變,那自己真變成了毫無信義的小人,被天下人恥笑,只好作罷地喃喃道:“也罷,我遠在西北,不能面聖,對於連升破格之事無法做主,只有讓他當個武義校尉副職,只能如此,多說無益。”

   劉延慶看到童貫這一舉是最大的讓步,也喜形之色掩蓋過去,生怕童貫反目,附和應道:“大家就不要為難經略使大人,朝廷規矩大家不是不知,對於跳躍提拔之人需聖上親自欽定,這個不能讓大人左右為難,那大家都起來吧。”

   劉光世等人只好將此事贊且甘休,都心裡倒捏一把冷汗,唏噓不已,不敢作聲。

   劉延慶對著韓世忠隨口胡謅著,生怕童貫轉即變卦,那時誰也救不下他,立忙支開道:“你下下去吧,我等還有要事與大人商議。”

   又轉身對童貫抱拳鄭重道:“西北戰事大獲全勝,一切全仗經略使大人帶領明智,指揮得當,贊高段落,不如我陪大人好好慶賀一番,不醉不歸如何?”

   韓世忠聽他們為自己翰旋出面,欠下如此大的人情,剛撿回條性命,自然驚險未定,連忙退開不敢在呆片刻,童貫也少了礙眼之人,自然聽劉延慶這般奉承吹捧自己,大喜非凡,哈哈大笑道:“這個也多虧大家輔助,功勞怎敢獨占,好,恭敬不如從命了!”

   一時之間,整個大殿之中洋溢著勝利的喜悅,笑聲充斥著整個銀州城韓世忠心裡卻是滿腹怨氣,但也不敢發泄,對於這個只知道吮癰舔痔,陷害忠良,霸占功勞占為己有的奸賊,只有氣不敢言,只好隱忍,一人大為不快回到營地陪著幾個兄弟一起痛飲暢快心中冤屈,對於其他事絕對只字不提,以免其他兄弟得知此事,非鬧得不可開交,誓不罷休。就這樣一個大好的將帥之才就這樣被埋沒扼殺,直至童貫等人被鏟除,韓世忠的前途才漸漸浮出水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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