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平定西夏(四)

   韓世忠一行十五人,輕騎快馬,簡裝薄備,告辭了劉世光等一行人,其間細節不做詳情啰嗦,韓世忠揚鞭催馬的急趕在最前方,每每皆是自己躬親示範,身先士卒,從不依仗其他人,奔出三十裡地,所幸沒有碰見任何沿途的西夏人截殺,或是強盜寇匪據道阻攔,原因是韓世忠早就選了條人跡罕至,年久遺棄的道急趕,免生枝節,給此行帶來不必要的麻煩,這一路上,馬蹄翻滾奔騰,激起塵土飛揚,有種浩然天地之間任由闖蕩的灑脫與豪邁。韓世忠都有點忍不住興致大盛,恨不得將心中的志願與夙願都寄情在這浩瀚大漠,廣袤天地:“大哥為何事如此高興?”韓世忠一邊揚鞭策馬,一邊應道:“兄弟你看這大好河山怎樣?”

   解元不明所以,只是僅僅跟在其後,如實回答:“好,無法言語表達。”

   韓世忠又是笑道:“這個自然是好,想當年漢王劉邦起事對抗暴秦,也是為了這長城之內的如畫江山,任誰也不禁眷念其間,舍生忘死地占為己有。”

   解元與李世輔也是不明他到底要說什麼,相視看了看,不敢妄作定論仔細聽著,韓世忠又道:“劉邦雖建大漢,卻在對抗西域匈奴之戰中有白登山之圍,漢武帝當年也是屢屢遭匈奴重創,先後有李廣,衛青,晏嬰,霍去病,班超,霍青等在抗擊匈奴之中屢建奇功,留名青史。打敗匈奴人不可戰勝的神話,也迫使西域安定,大漢江山穩固,不再受番邦侵犯”身後的各人皆聽得一頭霧水,不明白他到底要表達什麼。

   董閔卻插科打諢地說了句,“大哥,沒想到你還知道的這麼多,簡直和以前判如兩人了。”

   韓世忠笑道:“這些都是以前聽村裡老人說的,特別是汗唐的英雄豪傑最是印像深刻,所以今日才想到我們此舉正是像劉徹平定西域,換來安穩江山,百余年西域再無逼宮蕩氣的危險。此時,西夏人侵我疆土,占我家園,奪我糧食牲口,欺壓凌辱,一心想東進我大宋疆土,如我們一味忍讓,就會淪落異族管轄,成為階下囚,亡國奴。所以,只有一勞永逸,換得太平美滿。”

   “韓將軍真是心系天下安危,胸中宏圖志願,令我等佩服。”一個敢死營的年輕人,好像叫季勇的開口贊揚著。

   韓世忠只是不笑反答道:“我只是貧困人家出生,自然嘗盡人間疾苦,這些印像深刻,什麼大道理本人也不懂,但是吃飯辦事就應該做到盡心盡責,無愧天地。”

   季勇不好再說什麼,心想此人只是牢騷何必在意,何況此行自己等人居功自傲,那個不比韓世忠等七人官大,有些傲氣也是正常的。

   岳超又說道:“大哥的意思是說我等就像為國奮勇殺敵的衛青、霍去病等人一樣的英雄,誇咱們呢?”引來一陣哄笑,韓世忠也是笑道:“我等怎能與這樣名留青史的大英雄,大豪傑相提並論,有點不自量力了。”

   李世輔卻是說道:“怎麼不能比,只是我等才剛起步而已,誰都有創業艱難的時候,日後青史留名自然也會有我們一席之位的。此事急不得。”解元也是同意,倒讓史炳龍、吳鵬、季勇等七人暗自竊喜不已,嘲笑狂妄不自量。

   韓世忠心意一轉,告誡著說道:“好了,廢話、閑話留作以後再說,我等無權評價自己,一切留予後人評定,是功是罪自有定奪,此時應該做好眼前,不必好高騖遠。”說畢,又是快馬加鞭急忙朝銀州方向催趕。後面也不甘示弱,都有種談笑風趣的泰然,一點也沒有前去劫營奪寨的緊張。

   亥牌時分,距離銀州城還有大約五裡的路程,一行快馬十五人,個個跑的汗流浹背,駿馬疲憊,但每個人的身上卻沒有半絲困意和倦怠,沒有再疾奔趕路,放松疲於奔波的急躁後,又投入一種前去負義的慷慨,個個借著昏暗的夜色,臉上多了份凝重,只見遙望銀州城內,篝火四烈,熱鬧非凡,似乎一點也不像是在對敵臨陣的肅然與殺機四伏,有的卻是放松與享受。韓世忠緊勒馬韁,將馬停住,翻身下馬來,其後的十四人也是唯他之首,自然也是尾隨其後,止住馬蹄,不在向前半步,出於小心,這份謹慎很有必要,前面就是西夏人的大營,如此深夜,四下寧靜,這方圓的幾裡動靜,難免會被探查到,以防打草驚蛇,還是潛行悄聲要緊,不然,偷襲不成反被西夏人抓住,一切辛苦與努力都將白費。

   韓世忠沒有叮囑大家如何小聲以免動靜過大,暴露自己行蹤,都很放心,將馬輕催慢趕進一片胡楊林之中,讓其喂水吃草好好休整一番,自己將韁繩系在樹枝上,依稀著夜色的微光是在一處草木蔥郁的地方,馬匹都跑累了,是該好好休息一陣子,才能再投入趕路,以備後患,還得靠它們為自己趕回去呢。

   覺得馬匹都安頓下來,方才率其他人帶上平時慣用的兵器走出這片林子,靠近敵軍根據地大營只有百尺的距離,西夏人的一舉一動都能觀察的一清二楚,當然深夜己方的絲毫不注意也會暴露無遺,好在我暗敵明,便於行動。

   借助敵營的篝火光亮,正是來的正東方,不敢點亮火燭或弄出半點聲響,生怕自己的一舉一動驚擾敵營,本就小股人馬,被其撲滅只在瞬間時間,然後低身附在山坡上,一行人都過來觀察地勢、敵營分配、巡邏守衛、圍牆外寨、拒馬護城等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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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韓世忠對旁邊的人問道:“怎麼樣?這正是此戰的重中之重——銀州城,大家可心動?”

   旁邊有人回答:“大哥,這些西夏人怎麼一點也沒感到悲傷啊,理應他們駙馬被殺,舉國上下都應該悼念才是,怎麼這麼奇怪?”說話的人竟然是解元。

   此人曾占山為王,當過幾天的土皇帝,雖不說如何的清閑安靜,卻有另一番勝過皇帝的享受,自然明白若是自己人當中有重要人物犧牲或殞命,自然應該悼念一番,這個就算尋常百姓家裡也是如此,可惜西夏在銀州城裡沒有半點悲傷與哀痛,反而四處大燃烈火,將這個前營照的是儼如白晝。

   韓世忠輕聲道:“其實這不奇怪,你想西夏人接二連三地失守,還損兵折將,這份緊張自然人之常情,那裡來得及辦喪事,處理出殯這等瑣事,估計是要運回他們朝野,風光大葬。此時有的只有謹慎。”連季勇等人也覺得韓世忠分析有理,句句得當,在旁言聽計從,不敢與他在這個關鍵時刻鬧情緒,起什麼分歧,何況這點小事上還經不起自己的興趣來。

   解元會意地回答一聲:“哦,那大哥下步作何打算?”韓世忠沉吟半刻,想了想說道:“這裡應該離種老將軍最近,還有這一招奇襲恐怕劉將軍也上稟其父,我料大軍正在朝此處趕來,不急,大家趕路也很辛苦,不妨再等等。”

   劉寶、呼延通、岳超自然有點急躁,恨不得即刻就衝進去將他們殺個措手不及,片甲不留,有顯心浮氣躁地催促道:“大哥,怎麼急著趕路就是來探路的,那何必跑得馬翻人仰的,不如直接與大軍一道殺個痛快。”岳超這下倒最是沉不住氣了,首先搶了平時劉寶的“首功”。

   韓世忠輕聲歷氣地喝住:“怎麼?你想好功,大沒必要與我等在此干耗著,現在就去讓西夏人知道你的威風啊?也不想想敵人為何這樣部署,自然是等我等進入他們設的埋伏之中,將我們一網打盡。”

   岳超吃蔫,頓時語塞,不敢再胡亂說話了,安靜在旁觀察候命。劉寶問道:“大哥,那等到何時才是動手的最佳時機?”

   韓世忠悄聲道:“當然是待敵軍守備松懈之時。”“這”劉寶也是不好再問,也是在旁不敢大意地聽他調遣。

   史炳龍也是好奇,這隊人馬歷盡千辛萬苦來不會只是為了探營,測量敵軍虛實的吧?讓未免有點虛張聲勢,大材小用了點,心頭惱怒地嘀咕一聲:“什麼良策,根本就是耗我們精力,我看只是徒有虛名罷了。”

   韓世忠不作任何回應,知道自己不便與其對峙,畢竟官小他們這一行人一大截,還有敬重其是劉世光身邊的親信,自然會讓其明白自己此番來的用途與作用。李世輔自然體會其間的奧妙加上自己多年行軍的經驗,是要偷襲,自然也是待對手戒備松懈,警惕性大意,困意疲倦的時候,那有大張旗鼓,明目張膽的,那還能叫偷襲,根本就是找死,自己這十五人還未靠近外圍城牆,護城河之下,早被萬箭穿心而死,就算再有十倍的人手,這個時機與不利也是很難取勝,只會自取滅亡,連忙解圍圓場道:“韓大哥的意思是,個人在逞強,以一敵百,敵千,敵萬,此時前去無疑是送死,首先城中虛實不明,貿然進攻,我等十五人不夠探明其真正實力;其二,未知敵方首將,就算殺得其他兵士,只會是殺之不盡,恐怕還會誤入圈套之中,倒時大軍一到,無人告明其間分配部署,只會是因小失大,得不償失;其三,現在西夏人戒備森嚴,表面上看似松懈,其實早有准備,要偷襲我等食物人只有出奇制勝,不能逞個人莽撞。”

   “那,李將軍的意思是,我們都是莽夫?”岳超冷言反駁,甚為勃怒,韓世忠低聲警告道:“都什麼時候了,還有心思鬥嘴使橫,說一句你就氣恨不過,我說過,誰要是覺得自己能,可以前去殺個痛快,絕不阻攔,但是能不能不要連累大家,再吵我可對誰也不客氣。”

   岳超雖然氣憤,卻對韓世忠的話唯諾應許,不敢反對,感到理虧,不敢再說半句了,一下沉侵安靜。

   韓世忠又說了句:“自己出來還不學個好,別人有過人的地方,自然是我等學習效仿的榜樣,如講匹夫之勇,論氣力打架,你們大哥哪方面你們能是我的對手。”成閔只是竊喜,不敢做聲,解元慚愧莫及,沒想到自己平時過於放縱這幾個兄弟,倒給自己丟了面子,出了好多醜,還在韓世忠不針對個人,就事論事不然私下也得好好訓斥這兩個兄弟一番。

   劉寶、岳超面紅耳赤,自然安靜不敢造次,而史炳龍、吳鵬、季勇等人卻是在旁聽他們鬧,好弄出笑話來自己更是得意。

   韓世忠對李世輔輕聲賠罪道:“多謝李兄弟大度,不與我這般粗俗、撒野管了的兄弟一般計較,日後理應向你討教兵法布陣。”

   李世輔客氣一句,也不敢妄自托大,“韓大哥嚴重了,此事人之常情,剛年輕當兵那會兒也是這樣,淺淺地大家就會明白了,討教談不上,有什麼事大家相互學習,共同進步。”

   韓世忠笑意連綿,點頭應道:“這個自然,我別無長處,交朋友倒是本人強項,日後與李兄弟就是異姓兄弟,不分彼此了。”

   李世輔有點吃驚,但還是亦如昔日的冷峻,答道:“韓大哥難道忘了當年你早與我結下金蘭,何必與我過多客氣。”韓世忠唯有微笑點頭,不再辯解,免得誤會,李世輔也是心裡好笑,不敢出聲過大,生怕引起騷動。

   韓世忠讓手下安靜許多後,心裡才放下疑慮擔憂,開始布置一下分工,可是敵軍的首領未曾出現,自己就算偷襲沒有目標也難從下手,倒不免犯難。忽然計從心來,自己與其守株待兔,不如引蛇出洞。

   於是乎,韓世忠這樣安排部署著,“李兄弟,史都尉,吳副使,季監制,還有張大中等兄弟,小子鬥膽這樣安排,實在不自量力還望見笑了。”說著這幾人之中有以往帶兵打仗的將軍,有生在其下屬的上司,有劉世光的親信,有以前受過韓世忠恩惠,雖官大於韓世忠,但還是念舊情的,韓世忠既然客氣有佳,自然是有很重要的事與大家裁定,都不敢小歔。

   韓世忠將任務這樣分屬下去,不管這裡面官比自己大上好幾級的,還是心裡存在不服氣認為韓世忠運氣成分占大多數的,都不重要,劉世光臨危受命,再加上這個膽大決定也是韓世忠親自舉薦的,自然這個頭非韓世忠莫屬,其他人就算有什麼恩怨、妒忌、恨謾都得聽候他的差遣,何況立功的大好時機誰也不願因分歧而導致這次行動暴露失敗。

   更不願將功勞都讓於韓世忠,那怕韓世忠去死,自己也得有個充分的托詞才行。

   韓世忠那裡管得了每個人的心懷鬼胎,只是大敵當前,斟酌再三之後這樣商議下來讓冒死危險的事讓自己兄弟去做,讓接應攻城大軍,領功頭角的交給這些職位高的人,也算仁至義盡,更不願樹敵眾多,影響日後的路。

   史炳龍、季勇、張大中等七人後退至五裡之外,等候大軍到來,讓其悄然偷進至離銀州城外百丈的地方等候自己的佳音;其余的兄弟都聽候韓世忠、李世輔調遣,就這樣,大家都認為公平,而且正合史炳龍等人的意思,一來是他們自願前去偷襲敵人大營,生死利害關系都與他們無關,二來也可以向劉世光敷衍塞責,交差應付,更重要的是,童貫本人早想籍機除掉這干不可限量的障礙,也算為童貫掃掉了一個潛在的後患;三來,就算真失敗了,自己也能全然而退,不至於因此丟了性命,還能向大軍搪塞說是韓世忠等人無視上級命令,不聽指揮,貿然貪功所致,這樣功勞是自己的,罪名責任也有人甘願頂罪,很是滿意,張大中雖往日受過韓世忠恩惠,但苦於官職低於那史炳龍、季勇等人,自然不敢頂撞,只好聽之任之,對於以前的恩德只有來日方長。

   (PS:今晚就把本回內容全部傳完,還有一章,謝謝各位大大的捧場,最好能多來點荷包,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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