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二章 背後傷人
人一到晚上視線大大下降,不及野獸們靈活,一人就算渾身是膽,對於它們不過只求果腹,應付起來自然是異常棘手。
依著來時的腳印一深一淺地趕回少林寺,走到約莫還有半個時辰的腳程時,只見雪地上的腳印零亂,深淺不一,還有不少馬蹄踩踏過的痕跡,突兀一種納罕:曾記得來時千山鳥飛絕,萬跡人蹤滅。除了自己並無外人在少林寺四周的山野密林走動,何況自己所挑選的更是連山下獵戶樵夫都很少涉獵,可以說是有所顧忌,每到人煙罕至的地方就會多一分凶險,卻不知道夜將降臨,還有誰會到離寺足有一裡之外的地方。
再看足跡都是新添,自己走過的足印都凍結成冰,雪地裡更無拖曳的痕跡,看來並非山下的樵夫砍柴經過,仔細察看蛛絲馬跡,似乎是去時的單一方向,還未回頭,一下驚起滿腹奇怪地道:“誰還會在隆冬雪夜造訪?而且要挑選一處不為人知的隱秘地點,其中定有不可告人的秘密?”自己恰逢適會,怎會錯過?心中只想要將此事弄個水落石出才能罷休,於是將背上的一捆柴丟在雪地裡,順著腳印的方向找尋下去。
走了不出小半個時辰,隱約之間聽到有人對話傳入耳際,李嘯雲步步為營、悄無聲息地走近聲音來源,就此趴在雪地裡,匍匐地前行,在一處山坳處隱藏身影,免被對方察覺,而聲音也愈來愈近,清晰可聞,爬上小山頭,屏制呼吸,凝神聚息地細細聽著,一個男子的聲音不住問道:“你乃大宋的福國長公主,怎麼委身屈尊討好一個禿驢小賊,傳到眾人耳中,還不成為天下人的笑話,成為整個大宋的笑話,於你身份地位、威嚴名譽大大有損,不如跟我回去吧?免得皇上擔心,你母妃傷心。”
李嘯雲一聽全然知道又是來勸趙瑗瑗早日回宮的說客,不過這次來的不知又是誰?言中提到自己,心生嫉恨地道:“看來一刻不在便有人在背後損折我的名聲,竟然在這位仁兄口中變成了禿驢小賊,不過至始至終我都謹慎小心地避諱,也全然怪不到我頭上啊。”他為人偏激,性子冷傲,正置英年,自然聽不得有人在背後使壞,說自己的不是,素來好善惡惡都是少年人的天性,李嘯雲不過十四五歲,在家只聽父母勸誘,自雙親盡亡之後,心中便沒了支柱與依靠,當然於外人口中的言語更是在乎,尤其性情大變之即誰要是不符自己的脾氣,盡數當作是對頭。
李嘯雲也想聽聽趙瑗瑗當著他人背著自己是如何評定的,只聽她高傲自大,不將他人的勸說放在眼裡,辯論道:“大宋哪條律例規定公主必須門當戶對,郎才女貌?我樂意怎麼做便怎麼做?且有世間的流言蜚語,難不成還要父皇請告,將說閑話之人都繩之以法不成?”一聽趙瑗瑗還是在極力為自己說話,心裡些許暖意湧至,感到無比受用,不過她卻沒有提及到自己丁點,又想全是在任性胡鬧,全然撐托她自以為是,不禁黯然:“她乃金枝玉葉,我不過少林寺掃地打水的和尚,就算怎麼討其歡心也不過是當我是朋友,怎能有非分之想。”
對面那人駁斥道:“難道你真一氣之下出家不成,這可是衝動任性,並非為他人著想,若是賭氣,時間也差不多了,皇上也不怪罪你了,還是早日回宮吧?”
李嘯雲也覺此人雖是可恨,但句句在理,不由也頻頻點頭,為之氣度深佩暗服起來,苦於偷聽,不敢發出聲響,免得遭人誤會。
趙瑗瑗惱道:“前些天莘王兄趙植也來勸說,今日又換作你,看來此事定是越來越多人知道了,我既然在宮中過得煩悶發慌,出來散散心,增廣見聞,豐富閱歷,時機成熟,自然會回去的。”李嘯雲也一直納悶怎麼連趙瑗瑗的親生兄長都會光臨少林寺,現天下趙佶親近道家,佛門子弟慘遭冷落,幾乎都快要到合並入道家之列,皇室子弟更是不得涉足寺廟,難道就不怕趙佶生氣追究?原來是不厭其煩地勸慰趙瑗瑗早日回宮的,看來那日她為之傷心不從,只怕也是此事了。一想明白後自己又覺患得患失起來,不忍這個性格獨特的帝姬離去。
“難道就不怕皇上一時龍顏大怒,差人來將少林寺連根鏟除了麼?如此衝動,豈非兒戲。那個小和尚的事我也略有耳聞,他有什麼好的,哪點及得上我,如此令你神魂顛倒?你乃萬金之軀,他不過籍籍無名之輩,連我都不能一憐你香澤,他更是望塵莫及,豈不是害了他無辜性命。”此人言語之中大顯奉承,不時還詆毀李嘯雲,而有意追捧趙瑗瑗,其意是令這位意中人歡心,用心奸邪,昭然若揭。
李嘯雲倒也不忌恨,反而是發自深醒,大覺其是。心中幡然道:“此人尚有自知之明,我竟執迷不悟,趙瑗瑗貴為公主帝姬,而我無名無份,無家可歸,更沒有什麼可給她承諾幸福,甚至此時寄人籬牆,性命堪憂,簡直一個亡命之徒。原本想借助她的淳樸率真,迷惑心智達到個人目的,如今看來我真是痴心妄想了,她身旁環伺著這麼多神威顯赫,位高權重的英才俊彥、還有富貴榮華享之不盡的家境地位,遲早會離開此地,我也不過是她落難之時的匆匆過客,一恢復她的身份,我在她心目中也就徹底忘得一干二淨。”一念灰心之下,盡是暗自神傷。
過了半響,趙瑗瑗幽然地道:“帝姬又如何?我也是位女子,除了身份特殊外,其實也跟其他尋常女子無疑,難道就連隨心所欲地喜歡上一個人也是過錯嗎?我生在深宮內院便是個天大的錯,想不到自己心願也要旁人左右,畢生的幸福也要被親友操縱我真後悔生在皇室,羨慕其他女子能得到翹首以盼的幸福。”
李嘯雲雖同情她,但這些都是她一時的抱怨,她縱然貴為萬千寵愛集一身,終將逃不出世俗枷鎖,與無情的束縛,歸根結底還是得認命,自己本就不曾在她面前付出真情,一切都是逢場作戲般陰謀詭計,像自己這樣無家可歸、生不如死的復仇者,早將世間所有影響理智、清醒、判斷、冷靜的情感摒棄割舍,全身心地為報深仇大恨而活著。李嘯雲的心情不再波瀾起伏,異常平靜,不過對於趙瑗瑗的去留只是淡淡然,就算她回心轉意跟隨來者回到往日的皇宮,自己頂多是失去一個利用的人物,於報復步驟實行增添了險阻,倒沒有過多情感左右,就算不借助趙瑗瑗的特殊地位和身份,自己換作其他計策也要進行下去,誰也更改不了,阻擾不了。
男人似乎也為趙瑗瑗的感觸深表遺憾,除了同情,似乎也於事無補,心有氣而力不足的嘆息,道:“你一意孤行,定會痛不欲生,我勸你醒悟過來,免得到最後苦不堪言。”
趙瑗瑗執拗倔強,為她的決意毫不動搖地道:“我謝謝你不辭千辛萬苦來探望我,不過我想在此多呆上一段時間,待我冷靜想徹之後,自會回宮。”那男子乃是高俅之弟高瓊之子世榮,趙佶曾在福國長公主趙瑗瑗十五歲時金口許諾將這位寵溺的二十女賜婚給高家,不想趙瑗瑗出身帝王,思想超俗,竟然不滿父皇趙佶的安排,私自逃離東京,來到嵩山之中,竟而結識了比她小三歲的李嘯雲,沒想一見這個心思陰翳,細膩睿智的少年人,不禁芳心暗許,春心蕩漾,悄然對此愛之憐之。
高世榮無奈地嘆息道:“只怕沒有那般容易,此時天下將大亂,局勢勢別起著翻天覆地之變,皇上只怕無暇關心你的事了?”
趙瑗瑗一聽,著急問道:“高將軍,難道皇宮中有什麼變故嗎?你快跟我說說,父皇是不是遇到什麼難處了,若是這樣我便隨你回宮,為他老人家分憂解難。”聽著趙瑗瑗婉言哀求,李嘯雲也不由疑問,如今大宋雖算不上百姓思治,四海升平景像,但內亂平定,又恢昔日欣榮,尚有舉國安定氣色,自己的義父完顏宗弻苦於對大宋此時朝野內外上下一心,元氣初復,各路守備將士更是萬眾一心,使得大宋趙家江山穩固,無從有機可乘,自己也曾多次私傳信函告知遠在千裡之外的完顏宗弻,卻對天下局勢一無所知,自然多留心聽他們正在為何事心急如焚。
高世榮搖首苦楚地道:“你貴為皇上最寵愛的帝姬,有些事自然不必令你得知,我也希望你一生能開心快樂就好,不再為煩心事苦惱悲傷才好。我能見你一面已經得願以償了,這就即刻下山,打道回府。其他的事你不必操心,安心在此修行才是。”
趙瑗瑗聽了這話哪裡還能安穩得下來,對於高世榮欲言又止,故意挑起心中的興致,卻隱瞞不告,氣惱地追問道:“你這人便是這樣,一點也不爽快,干嘛說了一些沒頭沒腦的話又害我牽腸掛肚,是不是存心讓我不安,令我難堪,難不成還當我是小時候嗎?需要你來欺騙,逗我開心?”
高世榮苦笑,搖首道:“我並非蓄意對你隱瞞,只是國之大事,當是我們男子漢所為,告訴你也無用。”趙瑗瑗被他小看,心有不忿地道:“國之大事便是天下人所操心的事,為何單你們男子漢所為,難道小看我們女兒身嗎?我最討厭你這種因人而異,模棱兩可的敷衍,難道我過問家事也不行嗎?”
高世榮似乎心軟,再加上對趙瑗瑗視為心目中神聖的眷屬,更是千依百順,不敢違逆,雖有心故裝堅強,但在凄楚嗔怒的神態下變得荏弱不堪,還是據情稟明地道:“聽聞身居兵馬大元帥的童貫奉了聖上旨意,攜行韓世忠等人由海上繞過遼國管轄前往上京議事。”
趙瑗瑗聽到這一消息,不由驚呼出聲,神情更是駭怖,由此可見其中利害關系非比尋常。
李嘯雲也暗自驚駭,當聽到韓世忠一名時,整個人的心撲通跳個厲害,自己也有四五年光景未聽聞到這個義父的消息,不想竟從來者口中得知,既喜又驚,擔憂害怕更是猶勝。
心想義父韓世忠前行無疑是深入虎穴,而且還是前往對自己有再造之恩的義父處,其憂心忡忡之巨,最不願意發生的景像還是發生了,自己一時無措,不知該相助哪方才好,既想完顏宗弻不要為難韓世忠才好,又擔憂韓世忠前去上京真是為了國事,出於雙方交好,不要孤身深入,引起什麼誤會才好。一時相較,心潮澎湃,為各自都很重視。足見彼此在自己心目中的地位也是無可替代的。
趙瑗瑗緊張地道:“繞過大遼境地,居然到了他們後方,是去女真人國境,看來大宋又要操戈動武,此事可要三思後行啊。”
高世榮的聲音之中呈現隱憂,頓了頓道:“這可不是麼?只是我等在此紙上談兵也是無用啊,皇上並不接納宋遼修好,互不相犯的局限,似乎蓄意要雪檀淵之盟當年國恥,大興兵戎,看來百姓好不容易得到幾年的休養生息又將換作家破人亡。”
趙瑗瑗神色憂忡、大聲問道:“難道父皇真糊塗了嗎?燕雲十六州乃是在關外,就算興兵收復,也遲早會遭遼人報復,不過彈丸之地,雙方又不知要損傷多少將士,天下又必定苛捐雜稅、重傜厚賦,百姓又是水深火熱,又有多少無辜性命就此喪生其中啊。”
高世榮點頭道:“想不到柔福帝姬心系天下蒼生,黎民苦樂,真是修佛所悟,並非在此嬉游人間,只為一時之利,竟毀兩國百余年的止戈揖武,天下剛作平復,勢別又起腥風血雨,女真人與大遼結為仇敵,苦於契丹人兵強馬壯,糧草富庶,大宋又對燕雲十六州覬覦多年,如此一拍即合,同謀大業也必然打破各國之間的均衡,天下大亂。”
李嘯雲本於國事朝政一竅不通,加之更是索然盎趣,似乎在他心目中只要有人能相助自己報血海深仇,其他的事他將統統置若不顧,相對天下蒼生什麼疾苦,生死都不及韓世忠、完顏宗弻等人的安危重要,畢竟心裡還有對他們的敬畏。在山坡上靜靜地聽他們交談下去,也好得知韓世忠的下落,順藤摸瓜地找到多年不見的大哥音信,這才是他的意圖,至於其他的事都大覺無味、甚至憊懶。
趙瑗瑗轉身便走,似乎迫在眉睫,刻不容緩,高世榮見她急躁起來,大大咧咧的性情一如往昔,哪裡像身份顯貴的帝姬模樣,問道:“福國長公主,你這是做什麼?”說話之間已拉住趙瑗瑗的僧袍衣角,趙瑗瑗從小在皇宮中長大,深受趙佶的熏陶,雖無心關系國事,卻得知這位詩情才溢的皇帝父親總在憂心燕雲十六州早歸還大宋版圖,這是太祖、太宗的心願,傳至其位足有兩百年的歷史,如能收復失地,以償趙氏先祖的遺願,更能彪顯個人功勛卓絕,猶勝太祖、太宗,但大遼自檀淵之盟,與大宋兩國休兵,每年大宋向大遼納貢交銀,數目不足令大宋感到絲毫負累,可國恥令歷位大宋皇帝深感羞辱,每年邊境上宋遼相互打草谷,百姓家破人亡,怨聲載道,趙佶在位於政和五年、重和元年等相續十余年間與地處遼東邊陲的女真部落族人暗自渡過渤海,在海上議事,一來大遼未能抑制住女真人崛起,大宋與大遼之間多年來敗多勝少,難以首尾相顧,西北邊界有西夏虎視眈眈,自然不敵大遼游牧狩獵、凶悍嗜殺的來勢洶洶,為了一雪前恥,收回失地,便背著大遼與金人在海上秘密議政,史稱“海上之盟”。都說“靖康之難”始於“海上之盟”,或許不能全是,但絕大部分的因素也是大宋皇帝鼠目寸光所致。
趙瑗瑗也曾聽聞不少忠良義士冒死力諫,勸徽宗不能報當年一箭之仇而損害了兩國之間的修好,否則於大宋邊境將是巨大的威脅,成則欣然,但敗了必定遭到大遼的肆意報復,更危及江山社稷了。其時大金所開出的條件也極為苛刻,每年向大遼繳納銀十萬兩,後增至二十五萬兩,絹二十萬匹。
而大金卻要求大宋原來輸給大遼的歲銀在滅掉大遼後盡數轉讓於金人,金人應允叫燕雲十六州等地還予大宋,如要求金進攻遼南京,並令交付三十萬匹絹、二十萬兩銀,如要納出燕京,金人索要租稅一百萬貫。金人的虎狼之性比之遼人更是有過之而無不及,其用心貪婪更是世人有目共睹,那時趙瑗瑗不過正置被趙佶賜婚,在議政廳趙佶身後的屏風後聽聞得知,深知父皇為人受身邊奸佞弄臣迷惑,被他們的巧言令色所吹捧得心花怒放,哪裡還有半點清醒,對王黼、蔡攸、童貫一流更是深信不已,視為他們為自己身邊排憂解難的能臣,哪裡知道這些人不過借助溜須拍馬、獻媚逢迎討得父皇一時歡心,卻不是真正為國操勞,表面上出謀劃策,實則上是禍國殃民。不料忠臣遭貶,下獄治罪;真正的奸臣卻小人得志,為所欲為。大宋失去了大遼這道屏障,金人更是肆無忌憚,長驅南下,以彰顯他們遼東海東青、雪地猛虎、渾金十足的野蠻之性。
趙瑗瑗不想父皇為了一己私欲的失足導致罵名千古,作為父皇身邊最寵幸的其中一位女兒,自然全由自己回去勸慰才是,看著高世榮,臉色青凝似墨,神情中透出迫在眉睫的焦躁,斥道:“你說我還能干什麼?自然是回去勸父皇不要約虎狼之師共謀天下啊,我大宋兵強馬壯,富庶遼闊,出力之多,誰會想到竟向小小的金人俯首,怎會只以燕雲十六州及燕京作為酬謝條件,名為合作,根本就是敲竹杠,乘機勒索,難道父皇竟會糊塗到連其中利害關系都分不清嗎?”說完便又要賴著性子直向汴京方向回趕。
高世榮緊緊拉住,絕不會松手,讓她做出什麼出乎意料的舉動來,“福國長公主,你就醒醒吧,國家大事並非你我就能摻和左右的,聖上只怕早已不是當年的聖上,你此刻回去,於大局又能改變多少?聖上能聽你一面之詞?”
趙瑗瑗被他一語驚醒回神,暮地驚慌,肅然憐色道:“你說得對,父皇身邊皆是面冷心狠、狡獪如狐的阿諛弄臣,加上近年來好大喜功,窮兵黷武,窮奢豪侈,縱欲無度,自始自終都是在皇位之上享受榮華,追求長生老道之術,根本無一日關心黎民百姓疾苦,我回去又能改變什麼,何況大宋歷代不許女子參政,我若冒死勸悔,必定大損父皇威嚴,定會將我恨之入骨,斷絕父女之情,你說我該怎麼辦?”說著眼眶中透著失意、絕望、悔恨的淚光,盈盈閃爍,不時便要奪眶而下。
高世榮這才緩緩放下她的衣袖,但生怕她還是不聽勸告,做出什麼衝動的傻事,兩眼不離她臉頰,身子也不離開她三尺。他又巍巍地道:“我高家誓死保衛大宋江山,就像我一樣在你身邊無怨無悔地保護你,但決計不會像那個奸臣一樣,你大可放心,凡事都有解決的辦法,急躁也沒用,事態還未發展到最不堪的那一步啊,何須慌亂無措?”
趙瑗瑗仍是不放心,款款點頭道:“你卻不明白的,身在帝王家,諸多荒誕事,我不能在此游戲人間,還是早日回宮去,好好看看將來的變故。”
高世榮卻勸道:“我勸你還是在這裡好好休養生息,這點我與莘王情投意合,都認定此處正是庇護之所,無人會想到我們的福國長公主會在少林寺出家。”
言語之間尚有幾絲輕佻玩笑,趙瑗瑗暫時收斂臉上的悲憐,破涕為笑地啐道:“你還是一樣的浮華,真與那人有幾分相像,你一心親睞予我,但我卻非他莫屬,無奈那人高傲,似乎並未對我真心誠意,不過你卻不懂的,我心裡只有他,而你卻是從小到大的親哥哥一般。”沒想到趙瑗瑗一轉口甚快,竟然看透高世榮心事,令其尷尬萬分,她未免太過無情了些,竟然供認不諱,當著這位冷傲公子的面來了個先聲奪人,扼殺其心,過於殘忍,不過有些事還是當面澄清,免得面前這位驕縱的公子受不了刺激,從而傷害到他。
高世榮苦凄慘笑,笑聲中充滿譏誚、滑稽、嘲弄、無奈,看著趙瑗瑗一本正經的神情,知道她所說已成定局,無法更改,自己總不能強人所難,為了讓她安心,不由表現地一副若無其事的自若之態,道:“你的心我明白了,不過你口口聲聲所道那人是何方神聖,我倒有些迫不及待想一覽這位眼高於頂的人物,竟然我們堂堂長公主委身有求於他也不得遂願,真是有眼無珠。”
趙瑗瑗苦笑,極力為李嘯雲維護道:“這也怨不得他,是我一廂情願罷了,希望你見到他以後不要為難他,就當是為我的情面留個余地,能答應我否?”高世榮仰望天際,長長地吁了口氣,在趙瑗瑗面前,當著一副苦苦哀求的凄婉之色,自己縱然再無情,也不能傷了她的心,幽幽點頭。
“是誰?竟然鬼鬼祟祟地在這裡偷聽我們說話,滾下來。”高世榮一聲斷喝,對著正前方的山坡怒視頓喝,趙瑗瑗差點嚇了一大跳,轉身回頭,順著高世榮所警惕的方位看去。李嘯雲聽聞他們講了一大堆對自己毫無益處的廢話,意興索然之下,便欲悄聲離開,誰曾想趙瑗瑗竟然又重提自己,對於高世榮的嫉妒生恨,更是打心底不快,在他一頓謾罵譏嘲之時,情緒變得高漲激動,竟忘了離二人甚近,冷哼之聲憤然出鼻,竟被高世榮發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