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二章 不畏強敵

   就在雙方爭執辯論一番後,整個院子變得寂靜如死,那股氣息足以令人感到窒息,無形中將院子籠罩在凝重、驚懼、恐怖之中,李嘯雲身陷其中都覺得連呼吸都停滯不暢,這種迫使的壓抑感不輸於任何一場高手對決,甚至更凶險,更令人驚心動魄,隨時都會一觸即發,這種感覺就像恐懼的黎明前夕,大戰將至,誰要是承受不住就會這種恐懼震懾。

   本相還是無動於衷,屋內只傳出陣陣清音,聽者無不心神安詳,似乎忘卻了世間的仇殺恩怨,就連污穢的心靈也會在聲音裡得到暫時的清淨,李嘯雲也被帶入到以往怡然恬靜的憧憬之中,似乎回到了以前那個清晰幫源洞的小村落,回到了自己溫馨融洽的家中,給他心靈上的污垢也漸漸澄清,是那麼真切,身臨其境,無比空明。

   本悟漸感身邊的弟子個個都如墜魔障之中,變得神志不清,恍惚悵然,就連自己也差點不慎被這股聲音帶入幻境虛無之內,驚懼惶恐地運足真氣,大聲呼喝道:“大家快用內力抵御,達至心神守一,免被《大倫孔雀明王魔音》帶入幻境之內,入魔太深,就連大羅金仙也難救了。”不少人立即被這當頭大喝般的聲音打斷,回過神來,哪敢有半絲怠慢,凝神聚氣,抱元守一,運起少林寺的純正內力與本相的神功相抵抗此時已然陷入混亂之境,眾多人如驚弓之鳥,臉上都不由顯出心有余悸,想不到在百余名少林高手的嚴密謹慎下還是被這位深藏不露的高人突施暗算,誰不為本相無聲無息就施展無尚神功而折服驚嘆,年輕的弟子冷汗淋淋而下,足見不敢有絲毫懈怠。

   李嘯雲正於思索沉浸無限回憶之中,回心露出漫爛笑容,一下被本悟懾嚇驚醒回來,胸口大覺煩悶不安,似乎也驚猶未定,若不是這位方丈好意提醒,只怕現在已經墜入魔道之中,沒想到本相先發制人,不動聲色就突施襲擊,足見一向沉穩冷靜的太師伯也開始出奇制勝了,可想當前的局勢已到無法挽回,孤立無援要應對實力有過之而無不及的方丈,還有五位實力雄渾、深不可測的師兄弟,外圍還有遇強愈強的一百零八位少林羅漢大陣,更是有死無生,針砭時弊唯有先震懾住他們,令其方寸大亂,雖不能逐個擊破,但是減弱對手的實力,不得不對同門施加毒手,雙方既然涇渭分明,何須再費唇舌,盡快施展絕技以迅雷之勢制服,免得無辜性命多遭罹難,本相出手毫不容情,令在場眾多人毫無防備,一上來便是要剪除對方實力,那怕是一些功力淺薄的弟子也大益他單槍匹馬地逐一應付,就算他乃是少林寺武功最高之人也決計擋不住輪番上陣,最後耗得油盡燈枯身亡,李嘯雲算是自陷其中,並未在本相的預料之內,無心傷害了性命也屬自找苦吃。

   本相笑道:“方丈師弟果然功力深厚,警覺驚人,就連老衲的意圖也當面點破,還能在臨危不懼之下施展‘獅吼功’,並一語道破此功的玄機、威力、出於何處,實在叫老衲佩服,看來方丈對我真是煞費苦心,這二十二年來視老衲為對手,臥薪嘗膽,刻苦用功,真是不得不讓老衲更為敬畏。”

   本悟卻不再有絲毫說笑的閑暇,甚至感到可怕,沒想到本相遠避眾多少林弟子的眼線,私下用功堅苦,完全就是在自己的眼前死角蟄伏藏匿,待誰都疏忽、不加留心時給自己最致命的痛擊,這種幡然痛徹實不亞於對方丈的凌辱,更是對少林寺的公然為敵,怎能容忍,察看了身邊弟子都未傷及要害,只是有十余名青年,功力淺薄,心智不淳三代弟子被本相與自己的兩股精純力道衝擊下當場震暈過去,暫無性命之憂,還有幾名弟子雙眼渙散、口吐白沫,喪失參鬥的機會外,其他在火光映照下變得臉色青一陣、白一陣,除了不堪入目形容外別無其他感受,這真是少林寺遭臨一次災難,作為方丈未能部署周詳,這已是失職,若還對本相心存僥幸,勸其悔善,有愧這個名號,更是對先烈前輩們的凌辱,切齒道:“你我師兄情意就此一刀兩斷,猶如此柱一般不可回旋。”說話同時,右手寬大的袖子朝身旁一根粗如碗口的木柱拍去,只聽格拉拉一聲清脆響徹,身站旁邊的幾位首座都不禁後退半步,那根柱子立即應聲斷折,轟然倒塌下來,帶著“哢哢、”聲,那一處的茅草屋也塌陷,不少人嚇得面色如灰,駭然驚怖,不少人更是毛骨悚然地你望我,我看你地默然對視,似乎第一次親眼所見和藹可親的方丈師伯發怒,這一怒之下竟然亮出絕學,更是駭然。

   塌陷處的一角,露出本相所在的屋子,此刻也不再遮蔽,倒是露出了他的廬山真面目,他冷傲如霜的臉上根本沒有表情,甚至感到如死般的沉浸,垂眉頷首,盤坐入定,右手正敲打著蒲團前的一只木魚,左手掐著念珠,口中念念有詞,似乎對天塌地陷都不皺半絲眉頭,何況頭頂的草屋塌陷下來?他嘴角一撇,猶如刻板生硬地輕笑道:“罪過,你我都乃佛門弟子今日卻要以這種方式見面,還傷及旁物,佛祖教誨一口水內有一萬四千八百四十只蟲,卻又怎知道這人造萬物的功用,不知造福多少生靈,都即以殺生,也就不必遵守什麼禪理佛法,好一個一拍而散——劈山神掌。佛祖的靈山都能劈開,何況老衲身居的茅屋,血肉之軀恐怕也難消受半絲。”

   “承蒙師兄指點,那且見識見識小弟的招式,雖不登大雅之堂,望你不吝賜教。”說話之人是般若堂首座,也是可鑒的師祖——本根,話音未畢,整個人就向倒塌的屋內衝了進去,出手之快,快疾如電,令在場的眾人都驚嘆不已,不少人也看不清這位德高望重的高僧怎生出得手,所施又是哪門絕學,唯有“本”字的寥寥幾位才能捕捉到本根的招式。

   本相不敢大意,竟然兀地張開眼瞼,暴露精光,似乎面對這幾位同輩高僧,他一個也不容輕覷小視,自然不敢再氣定神閑地接招對拆了,本性出手這幾招極快,就連功力不到之人也看不清他是如何出手的,甚至連帶動的衣袂聲響都未聽聞,無聲無息,無跡可尋,甚至都以為他仍站在原地無疑,根本就沒有動手的原狀,實則高手過招只需眨眼即瞬的十分之一、百分之一、千分之一、甚至更快無招勝有招,並非沒有招數,而是令對手無法看清出招就已經拜倒在手下,這是唯快不破的精髓所在,也是剛猛迅捷的最高境界。

   本性不是未出手,而是在深夜,火光照耀下,根本無法撲捉到他出手的迅速,舉手投足之間便以施展了幾手震懾武林的絕學。

   本相也沒有剛才的沉著自然,雙眼微微一緊,心頭似乎也有些驚疑,口中情不自禁地贊道:“好霸道的無相劫指,果然列位有備而來,老衲就在大家面前出醜了。”武林中所說的套話往往相反,出醜、承讓等等自是尊敬對手的謙虛之語,其實是應對自若,不懼分毫。眾人齊向身處廢墟內的本相投去仇視的目光,均以為不敵本性,無從應對,就算能僥幸避開凶險也會受到不小的震動,既非友,亦是敵,他就算是少林寺的前輩高人,公然於方丈、列位首座作對就是與整個少林寺為敵,誰也不會同情顧及他的性命,甚至置身事外也全然當作一場躬身示範的傳藝,那會為反助對手加害至親的前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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