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六章 負死一搏

   李嘯雲面感本悟勁風刮得隱隱生疼,頓然醒覺,如臨一只窮凶極惡的鷹隼撲擊而來,這時恍然感悟,今日在深山之中百思不得其解的武學疑惑,直到這刻生臨凶險的危急緊要關頭方才深感有悟,如是以自己最威猛剛猶的龍爪手與本悟的一指禪正面相對,只會是自取滅亡,一則自己的龍爪手未練純熟,火候不足,就算練的爐火純青也絕難在少林寺方丈這等人物面前討得半絲便宜,李嘯雲回想起自己獨自在深山中修煉武學,也算初窺門徑,有所獲益,人之強硬絕難是自然萬物難以匹敵的,正如莊子中的預示,不識小山小木小石,怎知天地之大矣。記得自己以強橫剛猛的內力使出了盡八九成力道,反而未傷到松木絲毫,現在的境況如同自己再次面臨著當時的情景,雖難勘破其中真正道理,但明知不可為而為之,只會是吃力不討好,無疑以卵擊石,不自量力。

   如是換作兄長李吟風只怕迎頭貿然一試,但李嘯雲的機警聰慧,各擅所長,性格迥然而異,他要躲過本悟這致命一擊,天下武功皆有弱點,有其長必有所短,定有力難所及的地方,李嘯雲正置性命攸關的千鈞一發,似乎在這一刻激發出了他的潛力,竟看出本悟其疾如電,銳不可當,但不是不能避開,退讓,在自己眼中唯有一種蠻橫呆笨之人才會以力大力,明明不如對方何必不避其長,以拙對巧?他就地一個懶驢打滾,模樣極非雅觀,甚至狼狽齷齪,李嘯雲我行我素,不理會世俗凡夫的非難,是個生性跳脫、放浪形骸之人,無論是高雅還是低劣,是優美還是笨拙,只要能憑借個人所能取勝就是大勝,所謂雅俗共賞就是這個道理。

   本悟一擊似乎也留有余地,甚至是故意讓李嘯雲知其然,知其所以然,一指劃過,竟然如同消彌無形,連李嘯雲的人影也未找到,地上的殘垣斷壁,廢墟一片,頓然塵土飛揚,砂石亂濺,眾僧只見本悟整只右手的食指盡數插入青石板中,如擊豆腐,毫不費吹灰之力,都驚詫不已,目瞪口呆,就連出聲都似乎忘記了,驚嘆的是本悟的“一指禪”神功從未在眾人面前展示過,一經露手,會有如此神威,不亞於本相的佛門大手印,但更意料不到是李嘯雲竟會在少林寺方丈手下毫發無損地逃過一劫,甚至避得既巧妙又刁鑽,誰也沒有注意他到底是怎麼逃過這奪命追魂、猶勝槍戟銳利的一記重手,甚至都沒有想到李嘯雲一個在後院掃地打水的雜役沙彌,竟會偷師學藝,尤為嫉妒惱恨,若是今日不能徹底根除這一禍害,只怕日後不知還要給武林帶來多大的災難。

   本悟受力回心,反而站直身來,一副老僧威嚴的儀態,對著李嘯雲笑眯眯地道:“以施主的智慧、聰穎,不該蟄伏於少林寺,不過念及施主年幼,不如且聽貧僧一言如何?”

   李嘯雲似乎面對這樣的場景已然輕車熟路,不再驚慌失措,更沒有感到意外,心想一位領袖武林、獨霸中原的方丈一擊不成,會自顧顏面,少林寺是講慈悲、普渡眾生的佛門釋子,定不會貿然再施殺手,必定要啰嗦一通,與其弄得局面僵持,不如靜觀其變,瞧瞧他到底又要故弄什麼玄虛?

   從地上爬起來,連身上的塵土也來不及拍打,揚眉吐氣地抱手負立道:“好啊,有話快說,我也是少林寺弟子,理應諄聽長輩教誨,今日能得蒙方丈垂憐,真是翹首以盼多時都求之不得的。”本悟雙手合什,口念慈悲道:“施主既與我佛門有緣,我佛慈悲,普渡眾生於苦難,望施主念在蒼生性命免遭刀斫斧砍、兵燹鏖火之苦,在少林寺呆上二十年,如是答應,以前所犯之錯不過置之笑談,既往不咎,少林寺廣納天下,佛渡有緣人,還將你納入少林寺門下,成為正式釋家弟子,若是別無異議,貧僧破格提拔,親自為你剃度,但願你不要與外族胡虜有絲毫瓜葛,請問能答應麼?”

   李嘯雲右手摸摸了下巴,似乎雙目大放金光,甚有打動的意思,可惜口中卻嘲道:“方丈真是慈悲為懷,無奈李嘯雲性子怪癖,不喜被人管束,您口口聲聲佛法禪理,我天天頭都大了,別說二十年,就是一天我都呆不下去,何況其他同輩師兄弟更是眼紅妒忌,整日對我冷眼橫眉,我渾身不自在。”本悟又道:“少林寺由我主持,誰也插不了手,只要你一口應諾,我就昭告天下,並立即親自為你剃度,行釋門沙彌戒,賜予法號——圓悔。”李嘯雲大笑一聲道:“方丈真是對我刮目相看,但李嘯雲身負血海深仇,恐怕難當大任。”

   本悟雙眉一宣,咋然道:“這這”李嘯雲冷哼道:“我知佛門第一大忌便是忌殺生,妄動殺念,是對佛門的褻瀆,我非信徒,更不是虔誠的釋子,反而桀驁不馴,放浪形骸,只怕難加管束。單這一點已與少林寺的清規戒律大相徑庭,還望方丈免開尊口,收回成命。”

   本悟搖首道:“貧僧知李施主身遭大難,致使性情大變,不辨是非,孰能無過,知錯能改,善莫大焉。出家人慈悲為懷,這裡又乃我佛門重地,誰也不敢過問你的過去,更不會為難於你,還會待你如親兄弟一般,不算妥協,而是請求,望施主慎重。”

   李嘯雲冷硬地否決道:“人各有志,在此哪一位不對我恨之入骨,本相太師伯也是佛門高僧,您們又如何對他?人心險惡,我豈能被其虛情假意所蒙蔽?既然不能容我,何必開出誘人的條件欺騙我這個黃口豎子?您們句句慈悲佛法,還不是緩兵之計,想將我留在少林寺,為您等在武林中的地位扶搖直上,事已至此,要殺要剮,盡管使出來便是,何必假惺惺地討好於我,難不成真欺辱我李嘯雲是個好蒙騙的小孩子不成?”

   本悟就算是修養極高的得道高僧也沒有多大的耐心再勸悔一位屢教不改的執拗少年,怒目瞪視地喝問道:“難道小施主真要置天下蒼生性命於不顧,獨斷專行,執迷不悟麼?貧僧苦口婆心,念及年幼,才對你容忍,不想枉殺好人,錯手傷命,沒想到你對我等的諄諄教誨視為充耳不聞,若不能將你勸改,只好傾盡全力將你鏟除,少林寺可不是軟弱好欺的地方。眾弟子聽令。”在場的弟子山呼海嘯般地齊聲應和道:“謹遵方丈法旨,少林寺一百零八位羅漢齊心協力鏟除惡魔,為天下蒼生為念,責無旁貸。”本悟忍無可忍地道:“結羅漢陣,勢別將本相、可還二人斬於此地,免得逃出少林,為禍武林。”“是!”隨著震耳欲聾的喝聲,一百零八位年紀不等、輩分高低的黃衣僧侶持杖將本相、李嘯雲等人圍於中央,真以水泄不通、裡外三層來形容也不為過。

   就在結好羅漢陣的同時,本悟又朝李嘯雲施展出一指禪,這次他將不再留情,也不再顧慮,痛下殺念,勢別要為了心目中的正義聲張做出自己的決定。那邊本相似乎也好不到那裡去,一人對付五位高僧,一對肉掌就算百煉成鋼也不過是血肉之軀,怎敢與刀刃金鐵相比,強弱懸殊一目了然。本相一時未陷入敗頹之勢,也是仗借著身上層出不窮的奇怪招式,忽快忽慢;似重若泰山,或輕於拂面;即左又右,或如抱嬰兒,或像狐狸狡兔,任由從即意料不到的方位攻來,真是誰也為之忌憚,見之也均覺神魔懼色。

   李嘯雲深知時不予待,自己還不能死於少林,還有件夙願未完成,自己是不會輕易放棄的,已經是個死過的人,面對凶險,他絲毫不為本悟的強橫所懼色,相反更加冷靜,更加沉著,更加清晰明白自己為什麼而活?

   本相一時施展寂滅抓、一時以大手印擊退本參的達摩劍,時而又以千手如來掌與本根雙掌硬接,一下又用燃木掌法對付本性,足下又施展力士腳法擋下本心的方便鏟,真是奇招遞出,目不暇接,任誰都為之身具之雜感到驚嘆,更為他每項驚世駭俗的絕技感到如臨前所未有的大敵,無不惻目生寒,心有余悸。

   李嘯雲暗運《洗髓經》上綿柔渾厚的內力與本悟這個深諳少林內外功的一代宗師鬥得堪稱平手,心情無比激蕩緊張,生怕自己有一絲不慎便會被這個嫉惡如仇的高手施以重手震得血脈盡斷,就算僥幸撿條命,也會落得生不如死,連穿衣吃飯都不能自己,所以打起十二分精神來全神貫注地應付本悟的一招一式,曾深有體悟一句話“萬法自然,運用之妙,存乎一心。”若是一味循規蹈矩,只怕自己早就被深明大義、絕頂聰明的方丈看出自己的不軌意圖,也等不到今天才來秋後算賬。李嘯雲勝在年輕與靈活巧妙之上,自知的優勝劣汰,若是一味與內力見長的本悟相拼,恐怕不出一時三刻,不是被活活累死便是讓對手看出自身的破綻,一招就決定勝負。

   李嘯雲暫且拋開一切私心雜念,甚至也容不得顧及本相太師叔的處境,將一套“龍爪擒拿手”狂風急雨般地施展開來,完全就像是一個溺水掙扎在生死邊緣之人,抓住一個救命稻草,便使出渾身力氣死死抓牢,不容它就此從眼前溜走,雖說可笑甚至可悲,但強於閉目待死的好。“沛然有雨”、“其行如風”、“呼風喚雨”一股腦地就施展出這套凌厲剛猛的十余招精妙招式,看似運用嫻熟,其實是亂打亂撲,活脫一只無頭蒼蠅,本悟見此拼命的打法實屬平生罕見,甚至聞所未聞,像自己貴為天下武學宗源的掌門,什麼樣的高手沒有見識過,什麼樣聲勢的陣仗沒有經歷過,竟然對這個不到半年的掛名弟子束手無策,俗話說:一人拼命,萬夫莫開。李嘯雲幾近拼命的打法令本悟不得不收力回護,也不敢小覷李嘯雲同歸於盡,兩敗俱傷的搏鬥。只得以少林外家巧妙的輕生功夫閃避回退,偶爾也會使上幾招“大慈大悲如來神掌”擋下李嘯雲正面的抓功,暗自驚疑道:“這小子來我少林不到半年,年輕也不過黃髫之歲,怎麼功力如此怪異,難不成他天生就是習武奇材?貧僧閱歷、眼見、功力、才智等等無不在他之上,怎麼鬥了近百余招仍舊奈何不了你?豈不是自折少林聲威,好,或許你憑借一時悍勇,欲與貧僧鬥個兩敗俱傷,豈是這般輕易,容且你張狂一時,貧僧倒要瞧瞧你到底能堅持多久。”心念想畢,便暗生取勝的計策,自然是依仗自身多年的修行,暫時避開李嘯雲的鋒芒,真正的較量只需一招,實屬老謀深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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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嘯雲愈鬥愈急,心下頓生惶恐,暗忖道:“想不到少林方丈也是專使陰險詭譎的人物,我道什麼名門正派,看來不過也是浪得虛名罷了,但是這樣鬥下去,恐怕自身難保不說,就連性命也會丟在這裡不可,我可不甘心就這樣抱憾而終,我還有很多事沒達成,怎能就此被當作叛徒,當作一個奸細,就地正法。”一邊想,一邊不忍見到自己心膽俱裂的結果出現,便閉目使出吃奶的力氣朝本悟剛才的地方拼命亂打,也不管本悟是否憑借多年的深厚修為躲開,將全身上下舞得皆是爪影,宛如百花綻放,又像轉動的狼牙棒,一下子大開大闔,將身遭周圍使得個水泄不通。

   本悟雙目惶然,沒想到這個黃口豎子竟然不見敗跡乍現,絲毫沒有吃力的跡像,反而是愈來愈起勁了,不禁駭然,心想這一定是自己剛才一念之下的錯覺,盡被這個古靈精怪的臭小子所蒙蔽了,他根本就不會什麼龍爪手,而是在趁人不備時偷學了一招半式,依葫蘆畫瓢,未免有些狐假虎威,自己一代宗師,當著寺內百余名上下同門的面連一個小賊都制服不了,於顏面有損,不由心底一橫,猶自狠心地使出一招“盲人摸像”,這招也是模模糊糊,不求與李嘯雲正面相衝,只求稀裡糊塗、模棱兩可的試探,作為少林方丈本悟自然要謹慎,整個少林還要依仗自己主持大局,怎能在李嘯雲這個名不經傳的小子手上吃了暗虧,其實“盲人摸像、渾然不知”釋家講究頓悟,就像一位盲人在摸大像時也不知大像到底什麼模樣,以訛傳訛,單憑第一感覺,此招便是如此,即便李嘯雲真是一位絕頂高手也好,是懵懂無知的孩童胡鬧也罷,只要這招對在一起,一切都在自己的掌握之中。

   李嘯雲本該達至筋疲力盡才是,以自己初學乍練《洗髓經》不過半載來的時光,談不上大成,就連小成也還差了一大截,只有一丁點雛形,但說來也怪,《洗髓經》乃是少林寺無尚神功之一,與《易筋經》並駕齊驅,相輔相成,甚至還有異曲同工之妙,又鬥了近百余招,一絲疲憊也沒有,甚至連喘息也在了,換作神清氣爽、舒泰受用,雖說渾身汗流浹背,但是內力的運轉就如一條小蛇一樣在體內的四肢百骸游走,吞噬著體內的濁氣,換成了純正的真力,這條小蛇漸漸地由緩轉急,由細變長幾乎都能切身體會與感受到它在體內運轉、茁壯的情形,心裡不住打鼓:“現在正置生死存亡的緊要關頭,我竟然還在胡思亂想,分心走神只會令自己死無葬身之地,李嘯雲啊,你要專心致志地對付面前的高手,他可是少林寺方丈,只要稍有疏忽,真是追悔莫及。”想完後,凝神靜氣,斂住這種奇異的感覺,但是《洗髓經》一旦運轉,就難以停下來似的,手上的龍爪手也是愈來愈快,愈發抖擻,雖不及本悟的博學多才,老練精純,但每招每式之間沒有間隙破綻,連本悟都要驚詫錯愕。

   本悟的一記試探的掌力剛一出手,沒想到就暗叫不好,李嘯雲現在就如一架不知疲憊、不顧身邊一切危害運轉的車輪一樣,誰要是接近只會弄至被其勁力吸附住,完全就像臭名昭著的邪派武功——黑洞漩渦。本悟大驚失色,亟待受力回體,撤招放棄,沒想到李嘯雲非但不容這位見多識廣的少林方丈有絲毫喘息之功,還對其窮追不舍,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真是陰溝裡翻船,叫苦不迭。

   “洗髓神功,你你竟然偷練本門無上神功,臭小子快快如實招來,到底你從何處偷來?若是死不悔改,貧僧定然將你就地正法。”本悟左胸上的“天樞穴”被李嘯雲的龍爪手抓中,抓痕深及寸許,將其袈裟也撕開了五道爪印,血肉模糊,傷及筋骨,立即血流汩汩,本悟立即使出少林內家神功護住血脈,右手在“神戶”、“肩貞”、“曲池”、“關元”諸穴上連點,止住身上的氣血翻騰,謹防因傷及心脈而失血過多,到了他這般年紀雖精力健旺,但氣血倒不如年輕人一樣興盛,功能也接近頹敗之勢,對於精、氣、神、血更是彌足珍貴。本悟尚有清晰的頭腦,自己真是如盲人摸像一樣,稀裡糊塗地便中了李嘯雲凌厲的殺招,而且一招見效,真是偷雞不成蝕把米的計策,輸得是氣餒盈虧,怨怒難遏。一語大呈凌駕於一切的威儀迫問李嘯雲。

   李嘯雲恢復清醒,睜開眼只見本悟捂住心口,鮮血從他指縫間溢出,雖一時止住了心脈要穴,但剛才自己在無意中使出的龍爪手定是受了《洗髓經》的催動,有種鬼使神差的詫異,對於第一次出手與真正的高手生死相搏,自己難免心有余悸,更令自己意料不到還能傷了少林方丈,更是又急又惶,心弦直跳,連氣息都急促大喘起來,臉色慘白地應道:“我我沒有,這這不是什麼《洗髓經》?”本悟白眉一宣,雖身受重傷,但氣度仍舊神勇,冷冷地喝道:“沒有什麼?那你身上又是哪門功夫?少林弟子不得師傳親授,或是帶藝皈依者,均不得當著本門施展,你不但是少林叛徒,還是一個欺師滅祖、不服感化、狂妄尊大的叛徒!”

   李嘯雲被他攝得無地自容,但從小到大從未有人正視過自己,從未肯定自己,在這些人眼中,自己所有的努力都是不擇手段、投機取巧而來的,為人所鄙視、低賤、辱罵、甚至大逆不道。李嘯雲咬牙冷冷地恨道:“我本不算什麼少林弟子,至始至終你們上上下下唯有本相太師叔與我相依為命在這為人輕蔑的後院裡干雜役,也唯有他是真心待我好,關心我,疼我,而你們誰不是欺侮,我就算學了《洗髓經》也決計不是偷盜而來,而是從他人手中交給我的,最不在我,你要怎樣?”

   “好,好,好,好得很吶,小小年紀就心術不正,假以時日那還得了,少林羅漢陣侍候。”本悟切齒地從鼻息中哼出,看樣子受傷定是不輕,但為了維護少林寺的聲譽,他又不得不極力保持清醒,揮斥指揮著少林羅漢大陣,否則,就此輕饒了李嘯雲,即將是自己縱虎歸山放龍入海的罪不可恕。少林寺一百零八位羅漢早就將李嘯雲、本相連同鬥在一起,難解難分的幾位首座也圍在中間,一直未動手,不是忌憚二人的武藝高超,而是生怕誤傷了同門長輩,現在眼看方丈竟在李嘯雲手裡挫傷,都引為奇恥大辱,誰要傷了方丈便是折損少林寺的名威聲譽,眼下方丈發號施令,豈有再袖手旁觀之理,不假分配各自職司,早就習練了不下千遍萬遍的羅漢陣,終於運轉起來,這一出手,便是鋪天蓋地,天羅地網,任是天下一支千人精銳也難相比擬,棍影重重,黃衣跳躍,真是羅漢下凡,誅神滅魔,無人可擋。

   眼看著李嘯雲身後棍影抖動,奇幻勇悍,一下變得數之不盡,從不同的方位攻至撲來,李嘯雲空無寸鐵在手,加之從未應對如此之多的對手,嚇得面色土灰,竟而手足無措地呆立原地,似乎連喘息的意念都沒有了。

   本相也大覺少林方丈發威,足以令天下武林都懼色的人物竟會為了一個不足二十歲的黃口豎子動怒,決計不是什麼小事,看來真正把他激怒絕非什麼明智之舉,但救命如救火,刻不容緩,而身前又有五位首座攔著自己,眼看李嘯雲就要喪生於少林羅漢大陣之下,也顧不得自身安危,連施展出“大手印”、“寂滅抓”、“無相劫指”、“千手如來掌”、“韋陀杵”等五項招式、剛柔、勁力大相徑庭的絕技,齊向身前的五位首座擊去,其意不在克敵制勝,而是虛張聲勢,震懾對手,好容自己有間隙空擋,抽身下來應付羅漢大陣,解救李嘯雲。

   本相果然是機智過人,沒想五位與自己鬥得正酣的首座高手,竟然被自己奇招遞出不由忌憚,各自向後退開一步,而在一步的距離,雖說轉眼即逝,對於本相來說,已然是莫大的天賜良機,提氣後跳,眼睛一晃之間,見地上躺著剛才與本悟相鬥時,這屋檐受不了兩大高手的剛猛至陽的勁力坍塌下來的屋柃,拾將起來,運起勁力朝撲來的僧人橫掃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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