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八章 竭心庇佑

   本心對於剛才差點受辱自縊的本根感到不忿,好在方丈師兄點撥提醒,猛然醒覺過來,又重振旗鼓與列位首座師兄弟一起對付本相,但對本相已是恨之入骨,試想一個被冷落的師兄竟然躲在清淨的後院修煉武學,已然超過各位首座甚多,合力都難制服,真是堪受打擊,不免冷言譏笑道:“師兄真是貓哭耗子假慈悲,早知如此,悔之晚矣!我少林寺乃是千百年來維護天下正道的根基溯本,座下弟子更是對你這樣怙惡不悛,迷途身陷之惡人絕不手軟,你現在跟同門講什麼情意?感悟少林寺對你的教誨,念惜慈悲佛法,只怕都是緩兵之計,真是臨死也不知悔改!”說著手中又向本相使出三招“達摩劍”,“誅魔蕩寇”、“立地成佛”、“放下屠刀”,無不是凌厲無匹,狠辣致命,想不到他與剛才已然判若兩人,“韋陀杵”絕技在本相手裡敗折,為了一雪前恥,挽回聲譽,更是響應少林持度,武林公道,必須出手果決,絕不留情。

   本相大駭,沒想到自己的心軟,竟然令本心趁機搶攻過來,江湖中都說:一寸短一寸險,一寸長一寸強。本心即以三尺長劍欺身近來必定非同小可,何況剛才當著全寺上下的面差點令眾弟子敬仰的五位首座都堪打成平手,換作自己也不會就此放下,而本心又是一輩之中年紀最幼的,甚至與方丈的首席大弟子還小上三歲,竟能擔當“達摩堂”首座,可想而知武功造詣定是不可忽視,眼看著他凌厲的三招劍勢越來越急,毫無停滯,簡直就是電轉連貫,一氣呵成,倏爾之間竟以欺身至身前五尺的地方,哪敢大意,便雙手猛然使力抽回長木以求自救。

   但長木長及丈許,又笨重又難靈便巧妙地及時自救抵擋,惶急不安,背心不由驚起一陣冷汗,暗忖:“我命休矣!”一時性急之下,只得眼睜睜地看著本心的利劍朝自己的咽喉、心口、頭臉三處要害攻來。李嘯雲在身後見到本相竟然心軟弄得手足受制,只消眨眼之間便會喪命當場,雖本相身材高大,將自己擋住,但自從習練《洗髓經》上的至純內力心法以來,便已經能感應到身側周圍三尺之外異常的風吹草動,如有凶險必定是由此警覺,自己單憑一人之力根本不是少林寺上下百余眾僧侶的對手,何況個個身懷絕學,一致認為自己是女真族人潛心安排到少林寺內的奸細,自己性情偏執,好善惡惡,幼小的心靈又遭受重大挫傷,難以痊愈,整個少林寺既然都視自己是圖謀不軌的壞人,毋需與他們分說爭辯,何況這群食古不化、冥頑不靈的迂腐禿驢豈是三言兩語能說通的,與其多費唇舌,倒不如劃清界限,敵我分明,免得被其偽善的嘴臉下所蒙蔽,但眼前情形無疑是九死一生,稍有不慎便會喪命於此,若不是本相顧念自己年幼,公然與同門反目,恐怕自己連反手的機會也沒有。現在本相就是自己的依靠,須得同生共死,他若有個三長兩短,自己畢生的大仇自然也要跟著飲恨離世,所以他見機行事,不假思索地拾起地上的一塊斷木,在內力的融會貫通下從本相腋下的空隙擲出,只聞“嗖!”地聲響,那塊斷木竟而如離弦之箭朝本心徑直飛去。

   本心原以為自己有機可乘,非但能將武功高於自己許多的“棄徒”本相制服,還能揚名立萬,在眾弟子面前重振聲威,但變生肘腋之間,對李嘯雲的忽視,不得不重蹈本悟的覆轍,眼前驟然一黑,臉色陡然驚疑,哪敢再全力朝本相進逼,唯有舉劍格擋,只聽“鐺。”的聲響,那根斷木倒也擋下,但勁力非凡,與自己相距甚近,始料不及,回護運轉不靈之余,只震得虎口麻痛,整個人往後推開三尺,不禁駭然,待看清手中的劍時已然只剩下一尺四寸左右的長短,臉色遲凝鐵青不已,啐口罵道:“好小子!傷我方丈師兄,又使卑鄙無恥的手段令貧僧受辱,今日不將你碎屍萬段,難解心頭之恨,難令江湖中人拜服!”

   李嘯雲最是對本心的孤翳自負與本根的自以為是深感厭惡,而他們身為首座,更是縱子行凶,要不是他們不善管束,自己也不會半年之中受了師兄弟那麼多欺侮,這筆賬自然要記在他們頭上,上梁不下下梁歪,生之錯乃是師之惰。見微知著之下可想本心也非什麼善類,要不是他為人艱險,自己的應變機巧,說不定本相已經是受了傷了,傷自己心目中最敬重的太師叔就是傷自己,自然不會對本心留有情面,他們全寺上下都從未當自己是一路人,自己何必委曲求全,甘願在其淫威下苟且偷生?不過一絲怒意也沒有,反而又一次小試身手,大獲成功,感到無比幸喜,聲音中充滿冷嘲熱諷地道:“達摩堂太師叔果然厲害,劍術已然到了以氣御劍、劍人合一的境界,看來還是對我本相太師叔存有同門顧惜之情,不忍痛下殺手,弟子在此感激不盡了。”

   本心蹙眉怒顏,知道李嘯雲在當眾羞辱自己,若是與其對質想罵反而有失身份,一向心高氣傲的他不料被李嘯雲暗算震斷了手中的利劍,傳至江湖人耳中還說自己不及一個弱冠少年,顏面盡掃,想到今晚無不是一場惡戰,先是本性受辱差點自行了斷,以謝佛門恩惠,再是方丈師兄竟然疏忽大意,而且有恃無恐對付這麼一個其貌不揚的少年人,理應是勝券在握,毋庸置疑的,誰料被其重傷,這是自少林寺建寺以來前所未有的奇聞,傳出去對誰都無疑是種羞愧,想不到自己在一心對付本相時,他竟然出手搗亂,今晚之事一切又因他而起,自然容忍不得,冷哼道:“臭小子,你此時就猖獗吧,看你還能牙尖嘴利到什麼時候,今日之事斷然因你而起,我少林寺不論損傷如何也要強將你留下性命,否則”

   就在本心被震退三尺之下,本相一解燃眉之急,反應過來抱起巨木就是將周圍的屋舍一並擊毀,有了前車之鑒,他要將施展自己的長處,免得被眾多人逼得進退維艱,難移半步。這幾間精舍小屋建造簡陋,甚至貧寒艱澀,本相摧毀也毫不費力,手中的長木達丈許,使將開來未免束手縛腳,為了迫使能有一線生機,本相也不會就此放棄。

   本相越是袒護李嘯雲,反而越激的眾位少林弟子及高僧的怨懟,似乎之間的恩怨也愈積愈深,無從在回到以前;本相汗浸僧袍,紅光滿面,與眾位高手苦苦支撐了許久,漸漸地氣息不暢,力不從心,若是還不能想出逃身之計,恐怕真要命喪於此,自己年置古稀,老邁不堪,死則死爾,不足為惜,但是身後還有個年幼的徒孫,他的路還有很長,就算這長達半年的相處,彼此依靠,情同祖孫,怎能讓他大好年華就此殞滅,說什麼也要以他寄托自己的衣缽,將自己的那一份希望也帶著活下去,所以他要拼盡所有挽救李嘯雲,不論他是一時行錯就差還是真被少林全寺上下冤枉,自己潛心修禪多年,若是連佛門慈悲也不把持,連個幼小的性命都解救不了,還談什麼普度眾生的宏大心懷?

   李嘯雲一心欲相助太師叔本相脫離眾多人的圍困,心裡著實恨透了他們這群表面上謙恭修養,滿口慈悲佛法,實則連自己一絲小小的錯誤都不能容忍,還整日價地講什麼拯救蒼生,感化天地,普度眾生等雲雲,一切都在幼小的心靈上烙下了深深地傷痕,所以剛才以閑應忙,將本心打得措手不及,但本相寬大的身軀盡數將自己擋住身後,一切都由他在前面為自己排除萬難,殺出一條幾乎不可能的血路,宛若在他的虛懷若谷下得到最無微不至的照顧,由不得自己為其出任何力,幫任何忙。

   本心丟掉手中的斷劍,又從身邊隨行護衛弟子身上抽出一把來,根本不容他多言,又衝了過來,其聲威更甚,凶狠更甚,手中的招數也更加凌厲狠辣,勢別要令本相忙應不暇,根本沒有絲毫喘息之功。但本相手中的長木每揮舞出的力道沒有千斤也有八百多斤,誰要是首當其衝必然是筋裂骨碎,百死余生的地步,但要是任由他恣意橫行,就此逞能,將少林寺的威嚴又擺在哪裡?也只有拖住他,將他首先制服拿住,才能對李嘯雲下手,否則根本就是痴心妄想。

   本心為人機巧心計,聰慧絕頂,一邊佯裝與眾位首座一道拖住本相,其實手上不過只使出半成力道,他還有一點就是記仇,剛才被李嘯雲伺機偷襲,引為奇恥大辱,心裡還對其耿耿於懷,暗自發誓一定要親手殺之而後快,就算被方丈師兄本悟追究也置若罔聞,報仇心切,換作是誰也決計過意不安,若是本相立即被各位師兄制服,到時候報仇也只得延後,自己素來講究報仇宜早不宜遲,性情也不可謂不睚眥必報,早就看出其他師兄首座完全可以不顧同門情誼,眨眼便可將這個戴罪受罰的師兄拿下,也不知是裝模作樣還是真忌憚本相一身橫練精湛的武功,不敢近身,自己也不妨湊個熱鬧,將自己的戲演得逼真些,讓誰也不敢小覷羅漢堂首座,免得於聲名有損,在眾多弟子面前引來分說議論,甚至會連累其他同門的性命,被方丈指責個人不顧少林寺百年聲譽,只將個人私欲,其心不純,有礙佛法禪理的弘揚。“刷刷刷!”三劍,攻得一劍快似一劍,一招狠似一招,與身邊的本觀師兄的一身橫練剛猛的“袈裟伏魔功”配合的天衣無縫,讓傷重觀戰指揮的方丈本悟看見也不由暗自點頭稱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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