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六章 海上之盟

   “其實‘海上之盟’乃是喪國辱權的變相出讓大宋威嚴,直待趙桓繼位,朝廷也認識到此節不可忽視的嚴重後果,會令大宋權威盡屈於女真人之下,在太學生陳東,丞相李綱等人的聯名上書口誅筆伐的壓力下,將此次辦事不力的使者,逆臣趙良嗣、童貫、蔡京等人治罪監斬,或是罷黜免職發配艱苦之地,靜思己過。這些都是後話,徽宗趙佶此人更無半絲君臨天下的襟懷與膽魄,得知燕人得悉了宋、金密謀攻遼之事,生怕凶殘暴虐的契丹人會加倍報復大宋不顧兩國之間存同求異的修好之情,竟干出滑天下之大稽的事來,一面扣留下來宋合議的金國使臣孛堇、葛魯等人,一面擔憂東窗事發,竟未對當初盟約那樣積極備戰攻打大遼西京等地,而只是在妄想金人功遼時能投機取巧,乘機取利。金人那邊卻是有了大宋的合力,由金太祖御駕親征,全軍倍受振奮,銳不可當,一舉拿下了上京。遼天祚帝見勢不對,立即逃往西京。契丹人形勢處於岌岌可危,大宋若是念在百年修好,近鄰友邦的情分上大可掉轉矛頭對金人用兵,修復與大遼之間的裂痕,排除兩國的誤會極其嫌隙,也足可令宋、遼疆土永固,堅若磐石。但大遼內部發生各擁一主的矛盾,尤其激烈的便是皇族耶律大石與漢人宰相李處溫擁戴的燕京留守耶律淳為帝之間的紛爭不斷,卻將臨陣脫逃的天祚帝廢為湘陰王。”

   李吟風越聽越感覺其中關系之復雜,也根本不是自己能明白的,本就對什麼天下大事,朝廷政變毫不感興趣,對他說的這些無疑是對牛彈琴而已。但側耳傾聽之間也表明自己的立場與起疑,問道:“大哥既是這麼說,乃是我大宋夾在中間,對遼國又翻臉無情,甚至還有落井下石的意向;而對金人又背信棄義,難免互不討好,謀定後動也算是不失一種明智之選,換作是我也會這麼做的。”

   牛皋卻是“呸!”一聲毫不客氣地罵道:“要是世人都你這樣兩不討好,兩不相幫,坐收漁翁之利,萬萬要不得,你想想若是你與張三關系不錯,只因一時受了李四的氣,恨不過,就想背著李四,聯起張三來商量對付李四,你又靜下心來想通之後,覺得這樣對不起李四,又不好對張三坦言說自己一時衝動,叫他不要動手,後來李四無意中或是偷聽到你與張三要合計對付自己,那心裡會怎麼想?張三也不過是想試探你的誠意,他一人將李四打得落花流水,到最後絕對會懷恨在心,你說該怎麼辦?”

   李吟風被這樣一說,倒也清楚許多,說道:“我會對張三承認自己錯了,並坦言與李四之間的關系,望能化干戈為玉帛,成為朋友。”牛皋笑道:“真是小孩子,就會胡鬧!張三當然會緩過勁來對你加倍報復。”李吟風又道:“那我安慰李四,對他說聲對不起。”牛皋更是大笑道:“真是可笑,甚至糊塗透頂。李四已經不再信任你,也會養好傷,恨不得殺了你這個兩面三刀、胡攪蠻纏的無信小人。”李吟風疑難地皺起眉頭,也不知到底要怎麼做才能將整件事化解,自忖道:“那我該怎麼辦才好?張三定會怪我言而無信,李四又怨我出賣了他,到頭來兩人都視為我十惡不赦的壞人,真是傷透了腦筋,實屬難辦。”

   牛皋到沒有嘲笑李吟風的直性,反而勸慰道:“如此簡單的事其實也蘊含了深刻的道理,往往心裡想得過於美好,到頭來卻是無能為力,甚至會遭到對方的打擊報復。一件事卻有很多種可能,並非想像中那麼輕易,你想想剛才不過體現與人相處,世俗常理粗淺的一件事,換作你卻辦得最是糟透了,以愚所見,恐怕趙佶就是你這種心態,坐山觀虎鬥,最後想抽身事外,於大宋不傷分毫,就能占盡好處,都是在做黃粱大夢。以後切記不可干愚蠢到家的傻事,最後受到最嚴重牽連的還是自己,明白嗎?”

   李吟風拿不出主意,但想自己敦厚老實,樂善好施,喜結朋友,受到牛皋的啟發與警示後決計不會犯這種低下的錯誤,否則有損江湖道義,重傷兄弟感情,點頭誠然地道:“大哥放心吧。我李吟風從今以後引以為戒,做個堂堂正正的男子漢,絕不有負重望所托。”

   牛皋很是欽肯地道:“好,咱們又重談宋、遼、金三大國的故事,徽宗趙佶一看大遼大勢已去,定遭滅亡,於是這才吃了一顆定心丸一樣,委派童貫為征討正元帥,蔡攸為副統帥,帶兵十五萬攻打大遼最後的殘兵敗將,都知道童貫只是一個太監,而蔡攸不過跟他老子一樣只會溜須拍馬,討皇帝歡心,得寵上位,都對行軍打仗根本就是一竅不通,原本聲勢、人數、實力都遠勝風雨飄搖的大遼,那怕是一人向遼兵吐口唾沫都能將其淹死,十人對付一個也能將大遼盡數撲滅,沒想到主帥無能,這場必勝的戰竟然一敗塗地,軍法有雲:上兵伐謀,其次為將,再次計之,最次用兵。想我大宋十五萬精銳之師反而不堪一擊,被耶律大石大敗,退守於雄州堅城內遙望,真是令天下人貽笑大方。”

   李吟風默記下那句兵法,他為人遲鈍,唯有死記硬背方能熟記於心,而他心裡雖對朝廷大事漠不關心,但是報以一腔熱血,建功立業,這是兒時的願望,更是對義父韓世忠當年恩情的報答。口中念念有詞,“上兵伐謀,其次為將,再次計之,最次用兵”牛皋也大覺他志氣可嘉,沒有責怪他的無禮,心裡暗喜道:“這小子呆雖呆了點,但還不至於一無是處,看來只要心志不滅,便可成就大業,實乃令天下英雄好漢折服不可。”似乎他的興致盎然,不禁滔滔不絕,續道:“大宋與大遼交惡,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耶律大石也本可雪前恥,對我大宋肆加報復,但其內政一度再次愈演愈烈,耶律淳稱帝不到三月,暴病身亡,其妻蕭後開始獨攬大權,把持朝政大事,看來這契丹人中出了不少姓蕭的太後把持大權,個個英明神武、果毅善斷,令人敬畏。然,大廈將傾,非一木獨支。大遼局勢也頻臨崩潰邊緣,朝中上下人心惶惶,連一直扶持耶律淳坐上龍庭的漢人宰相李處溫也開始醞釀後事,開始派人聯絡大宋與金國,打算投降,本是人之常情,樹倒猢猻散,在慘遭成為他國的奴役之前,鋪條後路,造福子孫,安度晚年也屬無可厚非。無奈處事不夠周密,竟被蕭太後發現,最終以叛國大罪處決。這時大遼已算是徹底到了大限,趙佶又動起了歪心邪意,這樣對同盟的金國有所交代,責令童貫、蔡攸再次進攻燕京等地,以便再坐收漁利。就連遼地涿州守將郭藥師也投降大宋,打開了通向大遼燕京之路,一路也足可說是暢行無阻,盡收失地,達成宋、金兩國當年的合議也近在咫尺,童貫獨攬兵權在手,指派都統制劉延慶將軍與降將郭藥師領兵十萬長驅直入燕京城內,兩軍對壘,交戰苦厄,童貫在後方貪圖享樂,於前方將士浴血奮戰視而不見,也不增派援兵相助與劉延慶將軍與郭藥師,再度被遼人殺的丟盔棄甲,落荒而逃。”

   “童貫果然是只害群之馬,並無過人才能,就會將功勞都占為己有,擔任經略使以來,驕橫跋扈,恃寵而驕,對付西夏人也是搶占劉延慶等人的大功;平息方腊叛亂竟券養指使手下胡作非為,將韓將軍只身一人生擒方腊的功勞也剝奪而去,嫉賢妒能,為人不齒,像這種就會邀功求賞、急功好利的小人自然對接二連三的敗跡無法應對,作為主帥無才無德,豈不是白白丟了性命也難以申屈,誰還會為其賣命?童貫也不想回宋後被徽宗治罪判罰,秘密書信予金人,請求派兵攻打燕京。金太祖得此消息,親率部將一舉拿下燕京等地,而已是驚弓之鳥的宋軍不敢參戰,算來聯金功遼整件事才算是道明了前因後果。耶律大石與蕭太後一起逃離燕京,被金人追得走投無路,不得以只得投靠天祚帝。天祚帝本是昏庸無道,氣恨不過大遼的基業盡在數日之內遭到宋金兩國的摧毀,而大權也淪入耶律淳之手,負氣殺死了蕭太後後,殺氣騰騰地指責耶律大石的罪過,而不是惋惜大遼數百年的基業,問耶律大石為何要任由正統交給耶律淳這個庶出之人手中。耶律大石慷慨呈辭,據理回應:‘陛下傾盡全國之力亦不能據擊金人,反而棄國遠避,使契丹百姓遭殃,慘遭敗亡。即使是是個耶律淳也沒有錯,都乃是太祖耶律阿保機的子孫後代,總勝過向金投降乞命千倍萬倍。陛下若是追究罪責,大可也殺了耶律大石,作為契丹王族後裔,竭心報國,天地可鑒,死而無憾!’天祚帝啞口無言,只得赦免了耶律大石。”

   李吟風問道:“想不到這個耶律大石倒也不失一位精忠報國的真漢子,其言慷慨激昂,其行更是為人頌道,實在是不可多得英雄人物。”

   牛皋苦笑道:“哪國之中沒有幾位頂天立地的真漢子,但各自為政,忠奉君主、立場、信念不同,對於我大宋卻是敵人,你心裡仰慕英雄豪傑沒有錯,但日後卻要分清場合,聽聞與我大宋為敵的金國之中便有他們敬為天人的人物,像什麼完顏粘罕、完顏宗弻、完顏宗翰、完顏宗望等等,在女真人眼中乃是民族英雄,卻對我大宋卻是眼中釘,若是日後相見,切記不可手軟。”

   李吟風明白牛皋的良苦用心,不惜將大宋漢人眼中的最大仇敵一一報明詳細,生怕自己會感情用事,當時候會耽誤漢室江山與黎民百姓,不由感激地道:“我定會記下這些天下最大的仇人,不敢犯錯,多謝大哥一番苦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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