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一章 擊退強敵
慶幸之余的事大家並未被這招驚若天人的神技所傷到毫發,否則正中任何人身上,那必定是有死無生。要不是李吟風手下留情,一招便能取下三人性命,除了人事不省,渾噩迷糊中的沈琳君外,郭、畢這兩個人心裡早已徹底驚呆震懾,完全出乎意料,試問誰能悉數接下這凌厲無匹、剛猛迅捷一招,看來這個其貌不揚的小子果真有足夠狂妄的本事。郭京嚇得冷汗直涔,心底發毛,不住地問道:“這位小爺你稍安勿躁,且聽我解釋。”“解釋”二字一脫口,早就趁其眾人不注意之時,郭京左手丟擲出一件不知名的物飾,頓見光亮大顯,直耀人眼花繚亂,難以辨清眼前的事物。郭京一見形勢大大不利,趁其大亂逃得無影無蹤。
畢雅涵對於郭京的狡猾詭詐也毫無辦法,更不會料到此賊果真是老謀深算,趁亂逃遁,而且在一陣刺眼光閃之後,目眩頭昏,胸口也是煩郁不安,差點暈厥過去。李吟風一招攝敵已見成效,但相比郭京這種老奸巨猾之徒,自難預料他會趁亂逃走,本想借助混亂將其制服,反被這個卑鄙小人得逞,衝上去之時雙眼生花,身子也是大有遲疑,不得不運氣護體,謹防郭京出其不意,伺機報復。
約莫一盞茶功夫,煙塵散盡,李吟風與畢雅涵雙眼的昏眩之感也好了許多之後,待睜開眼看清眼前事物,李吟風回過神來大叫道:“郭京惡賊,休要逃走,你將此處的老伯怎樣了,他老人家有任何閃失,我與你誓不罷休。”畢雅涵咳嗽幾聲,氣悶之感大為緩解之後,衝著李吟風叱問道:“喂!人都早跑得無蹤無跡,追是追不到了,還愣著干嘛?”李吟風不予理會,仍是不死心地到處搜尋郭京的下落,果真是四下空蕩,哪還有他的半絲人影。
李吟風四處搜尋,這個不足丈許的涼棚下唯余三人,並無其他人的映像,這才放下戒備,將手中的“昆吾石”收回布袋之內,免得招人嫌疑,引來誤會。走近畢雅涵身前,疑慮重重地緊皺眉頭看著她,出於大敵退散,眼下均是化險為夷,問道:“姑娘姑娘你被郭京制住什麼穴位?”畢雅涵惱恨他剛才對自己無禮,加上衝動妄為差點錯手傷了自己師姐妹二人性命,眼下又放跑了賊人郭京,胸臆填滿了對他的怨怪責罵,毫不客氣地道:“我是死是活與你無干,想伺機討好我,還是想羞辱我,別在面前假惺惺地裝好人。”李吟風大覺這人真是渾身皆帶刺頭,根本難以讓人親近,為了避諱男女拘禮,將就她的意圖行事,不敢靠近。
畢雅涵不見他出手相救,自己說什麼他都照做不誤,真不知是裝傻還是真笨,忍不住又是謾罵道:“喂!臭小子,說你兩句還有想法了?還不快解開我的穴道,傻不愣登地站在那裡,存心令我難堪,取笑我是不是?”李吟風對於這個刁鑽任性的姑娘真是頭大如碩,原本不懂世俗人情的他,哪裡知道對方內心到底在想什麼,一時受挫似地支吾道:“姑娘你到底是讓我解還是不解?還望一個確切答復?”
畢雅涵幾乎要被他氣得半死,真沒遇到過這麼一個不懂人情世故的憨厚小子,搞不明白這個人到底是怎麼學會一身驚人功夫的,臉色又急又怒地罵道:“你現在大敗郭京,天下揚名,心性眼見也高傲起來了,只怕尾巴翹到天上去了?既然眼睜睜地看著我和師姐堪受煎熬,就請你高抬貴手先解開本姑娘身上的‘關元’、‘雲門’兩穴,是不是要我求你啊?這位少俠。”李吟風被她捉弄的愧莫難當,雙頰紅赤,要不是現在面目不便示人,早已用黑炭塗抹,真叫李吟風羞澀見人,尤其在同齡少女面前。連聲唯喏地念道:“我這就幫忙,姑娘切勿動怒。”隨即沉凝片刻,撓首抓腮,讓心急如焚的畢雅涵也悲憤莫狀,不知他在磨蹭什麼。李吟風念叨其詞,自言自語地道:“關元乃屬任脈,在人之肚臍之下一寸,而雲門則是手太陰肺穴經,位於左肩與腋窩之間”畢雅涵對其迂腐真是有氣無處發作,要不是自己全身上下動彈不得,真恨不得扇他兩記耳光,當作教訓,打醒李吟風的墨守成規。
李吟風此時雖不能與其師父青衣並駕齊驅,獨步武林,但內息修煉純熟,意念心轉,運用自如。伸出左手的食中二指輕輕戳向畢雅涵的左肩處“雲門穴”,卻不時猶豫不決,臉色遲凝地直盯著對方的腰間衣裙看,大有忌諱又擰頭轉向後面,結結巴巴地道:“至於‘關元穴’,小子卻是不敢褻瀆姑娘你的清白,還是”畢雅涵感覺手腳在他的輕輕運氣一點下舒暢不少,但遲遲不解開全身大穴,疑惑不解地直望著他,竟見他忽地頓手,轉頭不看,似有不敢親手接近自己的勇氣,換作自己急躁的性子真有點大吊胃口,還道他是在畏首畏尾什麼,他時而偷瞄向自己的腰間,整張臉不由紅漲羞赧,大罵出聲道:“你這個小畜生,眼睛在朝那裡看,待我穴道一解,非挖了你那雙好不規矩的招子,真是個人面獸心的小畜生。”李吟風欲以辯解,但十足沒有勇氣,面對畢雅涵正處於氣怒大盛,怎好令她更加生氣,李吟風真是無辜受氣,心想自己如是毫無忌諱地為她解開制住的穴道,然後肌膚之親,大大有損她的名節聲譽,叫一個如花似玉的小姑娘日後如何行走江湖,成為戲謔笑談,自己也算是設身處地為其著想,沒想言不達意,遭來她的誤會,視自己為輕佻浪子,真是啞巴吃黃連,有苦難言。出於無奈地道:“姑娘莫及,還是由在下想想辦法吧,我不看姑娘便是。”說著情不自禁地退開一步,與畢雅涵相距到難以觸手可及的地方,背對向她,不再引來誤會。
畢雅涵不明所故,想不到他還有忌憚自己的時候,心情大為得意,可李吟風自行退開遠避,自己所受制住的穴道還是未能全然解開,便不能行動自如,大叫大嚷道:“喂!你要戲弄本姑娘到什麼時候?常言道:救人救到底,送佛送到西。有你這樣半途而廢的麼?與其趁機羞辱我,不妨待時辰一到,穴道自行解開,要你這個大活人幫忙麼?”李吟風卻沒有著急,變得十分耐性,拘謹衽斂地說道:“姑娘切勿慌亂,我正在苦尋方法。”“想個大頭鬼啊,看你剛才威風八面,怎麼一到關鍵時刻恁地沒用,存心的是不是?若是我師姐有個三長兩短,我定要你吃不了兜著走。”畢雅涵本欲惡語相加,想說“想個屁啊”但這樣大與她一個姑娘家身份極是相悖,也就換成了“大頭鬼”。這樣李吟風聽得也老大不是滋味,難以靜下心來想出一個兩全其美的方法,還要受盡這個性格暴躁、任性胡鬧少女的辱罵不休,真是暗自叫苦。
李吟風暫且顧不了許多,原本男女授受不親,何況眼前乃是一位黃花大閨女,未嫁待閣,清白聲譽豈容自己任由恣意妄為,畢竟解穴乃是一門高深的功夫,非至親同性之人不得輕易施展,而且畢雅涵被制住的大穴,必然要大費周章,推宮過血一番,自己與她師姐妹乃是偶然相逢,算上這次臨危救困也不過才短短兩面之緣,算不上彼此信任的親朋好友,何況她性情格外好強剛烈,若是做出什麼有違道義的事,別說她會勃然大怒,殺了自己,只怕累得她一世清白,無處辯白了。自己審時度勢,救人要緊,但也得要分個輕重緩急才是,怎能莽撞衝動,毀人名節?不得不讓自己慎之又慎。勸慰道:“敢問你師姐怎麼才能令其清醒?還是先解救她,由她親手為你推宮過血才是上上良策。”
畢雅涵恨不得要生吞活剝了這個傻小子,衝口便是罵道:“你倒真是存心戲弄本姑娘是不是?竟然分不清輕重緩急,哪有本末倒置,先救我師姐,讓她出手再救我,你可知道師姐中了毒,若是再耽誤時機,你小子就是以命作抵,我也不稀罕”李吟風心知她心急衝動,根本就是不顧後果,耐心勸服道:“姑娘且聽我慢慢為你解釋,也正是清楚眼下的情勢,所以才先救你師姐,要是任性胡為,有損姑娘清譽,我真是萬死莫贖了。”畢雅涵正欲發作,卻聽到他一句“有損清譽”的話,氣怒消去大半,疑惑不解,半信半疑地說道:“郭京為人陰險歹毒,趁我和師姐急於趕路,未加防範,這才著了道,不過雕蟲小技,不足為患,我棲霞派乃是修道養生的奇門大宗,難不倒我們,本門弟子行走江湖自有靈丹妙藥應對不備之需,我隨身攜帶有一個包裹,好像在我的坐騎之上,你取來,照我吩咐行事即可。”
李吟風見她氣勢有所好轉,不再頤指氣使,呵斥謾罵,看來無論是誰經自己的苦詣勸慰、耐心說服之下還是能氣消冷靜,說不出的豁達開朗,一面仔細聽畢雅涵的遵照行事,一面致歉地對她道:“姑娘如有冒犯,還望恕罪。”言中皆是抱歉愧仄,足見誠意。畢雅涵心中慚愧,自己就知恣意任性,根本未加細想,若要說抱歉的人倒是自己,心底自尊心作祟,不便示弱於人,也就強忍不說,孤傲凌然。李吟風並非斤斤計較之人,待畢雅涵沒有異議之後快步向她剛才拴馬的地方而去,不出一眨眼的功夫,便回到畢雅涵身邊,問道:“包裹已遵照姑娘吩咐取來,現在又該怎麼辦?”畢雅涵不急不躁地道:“你取出一只血紅色的瓷瓶,倒出兩粒藥丸,將其喂予我妙塵師姐,然後再以水衝服,不出片刻自然藥到病除,余毒祛除。”
李吟風依言從包裹中取出一只高約兩寸的血紅小瓶來,隨便一掃,未經留意,但覺得這些旁門左道人士真是古怪,就連身邊的物飾也是稀奇驚怪,分外怪異,沒有置予好壞,拔開瓷瓶的木塞,攤開左手,用右手傾倒出兩粒色澤光艷、觸手溫玉的藥丸,這藥丸說來更是詭異莫名,有種精致小巧,看上去給人一種秀氣可愛,真如畢雅涵她們這種人一樣,機杼心巧,玲瓏精細,面面俱到。畢雅涵看他那種好奇模樣,不由催促道:“你看夠了沒有,本門秘藥,非情勢危急不得外人面前透露,難道你用意不端,居心叵測,想趁其不備順手牽羊不成,告訴你,休要有這種非分之想,趁早打消這種念頭。”
李吟風臉色不慍,本欲大肆罵將還口,未料畢雅涵竟把自己當作小賊,未免好心當作驢肝肺,遇人不淑的悵意,要不是救人要緊,自己真想放手不管,且有她出言污蔑品格,忍氣吞聲後輕輕地扶起地上的妙塵仙子,她那吐氣如蘭,喘息香麝,湊近之即不由心馳神眩,腦中也為之驚蕩,看清她那緊閉的雙目,青黛彎彎的睫毛真是好看,立時穩住心神,調勻氣息,免得受其迷惑,心底不住地自省咒罵道:“李吟風,都什麼時候了還在胡思亂想,這位心高氣傲的小道姑已經看你不順,把你當小賊,自己真不長進,難不成真要把你當作色迷心竅的惡人不成?”清醒過來,不敢怠慢,雙手既小心又迅速地為沈琳君服下兩粒靈丹妙藥,然後輕輕放下她的頭顱平躺在地,從另一張完好無損的桌面上端來一碗水,再為沈琳君服下。由於心感氣憤,遭人誤解,行走過來稍有不慎,激濺出幾滴水灑到在沈琳君的道袍上,又引起畢雅涵的忌諱,怨道:“小心行事,這些藥丸乃是千挑萬選的上乘草藥淬煉而出,經過丹藥房數日之功,每粒皆是我等修道之人傾盡心血煉制,十分不易,彌足珍貴,可不要白白糟踐”李吟風若不是看在沈琳君的情面上,真想一走了之,就此任由這個小氣刁難的大小姐自生自滅。心裡還記掛著此間茶舍老伯的安危,豈能在此與她胡攪蠻纏,受氣不說,還吃力不討好,真不知自己圖了什麼?
有些事既然選擇做了,就要做到底,若是隨心所欲,我行我素,更不是李吟風心目中的意願,大丈夫當為則為,何必要將一些郁結不暢之氣往心裡去,畢雅涵本沒有惡意,生怕自己的粗心大意延誤了沈琳君的救治,苦於自己不善言辭,更不會善揣人意,以致於她處處看自己不順,也屬人之常情。若是毫無顧忌,做事不計後果,為人亦正亦邪,自成一派,那樣倒真不是本性所願。一切都做得妥當,良心也漸感寬慰,畢雅涵也是放心許多,凝神注視著地上的沈琳君,直待她醒轉過來。李吟風也盼望她蘇醒,自己繼續北行,何況心念他人性命安危,怎能裹足不前,被這個宿命中的冤家糾纏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