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一鳴驚人不可量,小義大節難取舍(一)

   誰人沒想到這位年紀輕輕的少年人竟不以反身視察身後的凶險,將寶劍曲折刺了個直達劍柄,許興傑已是痛得慘不堪言,手足無措,若是強硬反抗只會叫自己整個下巴被削落,一張血淋淋的大口張的更大了,一切都是自己咎由自取,但李嘯雲並未立即取自己性命,寶劍竟如長了眼睛一樣未有停歇勁勢,令許興傑痛不欲生,免得被李嘯雲寶劍削落下巴,不得不強忍痛楚,痛得他眼淚直掉,卻怎麼也哭不出聲來。真恨不得對方給自己來個痛快,免得遭受這種折磨。在其他成名英雄眼裡既心驚肉跳,又詼諧滑稽,場中人人自危,誰也沒有笑出聲來,心底油然滋生一股徹骨涼意,驚惶地看著李嘯雲如何化解姬無花這力逾千斤的致命一擊。

   李嘯雲雙手使力將寶劍舉至面前,順勢矮身伏低,宛如背脊長眼,完全憑借勁風使來的方位,以劍直刺這一記當頭棒喝。站於最近的武林好手皆是驚駭不已,沒想到李嘯雲把捏得毫末未差,寶劍迎著勁勢剛猛的龍頭拐杖一擋,發出清脆刺耳的交鳴。

   姬無花趁李嘯雲尋仇解氣之時搶攻施展殺招,好叫他命喪當場。便是其他心生惻隱、存有諒解善心的少林寺高僧、丐幫長老等人也力有未逮,鞭長莫及。一切都盡在自己的盤算之中,誰料這個高傲冷峻的少年面對自己毫無懼色,就連肆意報復的機會也是不願放棄,足見此人有仇必報,心急如焚。但卻沒有感覺他有絲毫退卻,甚至沒有因仇怒充斥整個胸臆而失去理智冷靜,如是今日再讓他僥幸逃生,日後必成為心腹大患。

   眼前的搏鬥倒像是李嘯雲負命頑抗,為最後喘息做著最後的掙扎,情理之中都認為他前手教訓許興傑,全力以赴,已是讓在場其他高手都意外的奇遇之事,姬無花後發先至,看准李嘯雲落地便不顧一切地舉杖便打,根本無暇留心身後一切預測不到的殺機,被一記狠辣凌厲、銳不可當的招式擊中,縱難活命。但李嘯雲竟以孤翳自負的好勝逞能迎頭而上,果真誰也猜測不到他的詭異,無不驚駭他違拗人之常理應變靈活,就連久經江湖的數位名家高手也是大感意料之外,無不為之拊掌稱快。

   劍尖不偏不倚地擊在拐杖之上,迸濺出耀眼的火花,李嘯雲手中寶劍輕快鋒利,所施一招又因擊中許興傑而消彌了大半,將整記“舉火燎天”使完,根本抵擋不下姬無花手中渾厚力沉的剛猛之勢,再加上這根龍頭拐杖本身重量,看似笨重古拙,實則是以力勝巧。李嘯雲情急之下靈光乍現,深知自己正面交鋒也決計不是姬無花對手,而且生死存乎一念之間,豈容自己再猶豫怠慢,對手可是功力遠勝自己數倍的名家老手,非致自己於死地不可,一出手便是使盡全力,縱然自己招式再精,應變之能如何古怪,都不能盡消對手的勁力,索性孤注一擲,不拔劍回護,劍行險招,打起了生死險中求的主意,往往心機刁鑽之人行事都特立獨行,唯有獨辟蹊徑方能化解眼前凶險。

   李嘯雲為了報復許興傑當眾奚落辱罵自己之仇,心急如焚地貿然出手,也是置之死地而後生的打算,為了衝動解恨就此命喪當場,實則不明智,還令天下英雄小看,自己縱是一死也不能草草收場。所以他將一切可能都計算進去,為的就是驚世駭俗,為群雄不敢輕視自己。

   姬無花手上勁力非凡,又是功力深湛的名家好手,欲殺自己而圖後快,李嘯雲單論內力修為便與她相差天淵,如不自量力,爭強鬥狠地硬接這招“當頭棒喝”非震得虎口生疼,被她渾厚凌厲的勁力打落脫手,幸在許興傑的顧忌自己的下巴,怕當眾出醜丟人,寧願多受苦痛也不惜保住顏面,李嘯雲豈容他遂願,既然劍身未來得及抽離他的身體,就正好鬥膽一試,順勢舉高迎接姬無花手中這根笨重力沉的拐杖。有了許興傑緩衝勁勢,即使李嘯雲被震得手臂麻痛,也不能脫手棄劍,沒有利器在手,就像溺水之人連最後的救命稻草都被洪流衝擊帶走,只有閉目等死的份。李嘯雲所料竟不差分毫,拿捏精准,有許興傑這個累贅在中間,倒是百利無一害,反而為李嘯雲爭取到稍縱即逝的機會,那怕眨眼之間的機會,對於李嘯雲來說也是恩同再造,上蒼恩賜。

   許興傑下巴連同舌頭被寶劍洞穿,已經痛得眼淚直掉,這還不能令李嘯雲就此罷手,還讓冰冷的劍身留在嘴裡,亂攪一同,說來也怪,許興傑沒有痛得當場昏厥過去,那痛入骨髓的感覺讓他倍加清晰,似乎感覺這柄冰冷的寶劍已經削落了大半個舌頭,就連著丁點皮肉,這種非人般承受的痛楚,令他懊悔莫及,大有呼天不應,喊地不響絕望。誰料這種痛苦還沒有就此結束,還把他整個人似提線木偶般玩弄股掌,讓自己承受姬無花的殺招勁力,寶劍與拐杖擊交一處,傳至下來,震得他雙耳嗡鳴,神馳目眩,整個嘴裡的牙齒都像脫落了一樣,想咽咽不下,想吐也不能,就連痛得昏倒在地,又被李嘯雲用劍身托起,難以自己,這種凌辱折磨無疑是場無盡無止的夢魘。傷口汩汩地留著鮮血,順著李嘯雲的劍柄直下,光亮鮮麗的衣袖也侵染殷紅,看上去懾人心魄,格外妖異。

   還沒待許興傑痛入骨髓之感漸恢清醒,劍尖根本不能盡數抵消拐杖上的勁力,滑落至下,堪中許興傑的左肩,整個身子一歪,就是不倒,足見強橫。

   李嘯雲算得毫無遺漏,考慮周密,姬無花龍頭拐杖笨重力沉,自己的寶劍鋒利輕薄,根本只能延緩一時,並不能盡數消退攻來的勁勢,早有准備,事先計算一切可能,矮身伏低,就連處於許興傑與姬無花之間,這根龍頭拐杖也傷不到自己毫發。拐杖自然不能被劍尖支撐,滑落下來,余下的勁力盡數又落在許興傑左肩之上,只聽到骨裂聲響,不必看定然是當即打斷了許興傑的肩骨,成為一位十足的廢人。

   姬無花原以為李嘯雲就此被自己打得腦開頭裂,做夢也想不到此人生性憑跳,臨危機變,竟然讓許興傑承受這一記致命一擊,他卻毫發無損,眼前惶然大怒,心頭之恨更是欲罷不能,既然又錯失一次殺他的大好機會,豈容再令李嘯雲逍遙自在,隨即又提氣准備再行逼至死地,一泄心頭之恨。李嘯雲死裡逃生,生死相搏豈容對方再得償所願,回頭看准姬無花胸前空門大露,來不及拔劍回擊,運足內力,施展一記“神龍擺尾”,腳踹向姬無花胸前要穴,轉眼之間,李嘯雲由頹勢轉為大占上風,只不過眨眼之瞬,沒想到運用之妙存乎一心已經拿捏得絲毫不差。

   這一記向後踹擊,時機把握地恰到好處,而且姬無花在剛才招數落空之後還未回過神來,任誰也料想不到李嘯雲會出招不假思索,宛如行雲流水般熟練,正欲運氣抵御,撒手丟棄手中的兵器,以備被對方擊中要害,豈料這招迅猛,快得令人難以想像,還待思索之時,胸口已經正中這一招“神龍擺尾”,胸前翻江倒海般的劇痛難忍,喉頭一甜,口中皆是血腥之氣,幾乎煩感欲嘔,若不是身子硬朗,真叫李嘯雲踢中要害,碎裂心脈不可。姬無花早於數年之前身受內傷未愈,落下痼疾,如不是仗借著深湛內力護住心氣血脈,早就撒手人寰。今日竟然殺人不成,反遭挫敗,心裡怎堪承受,以她的脾氣最是桀驁逞能,兩次在李嘯雲手裡吃了大虧,一時氣怒攻心,血如泉噴,染紅了胸前大片衣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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