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一鳴驚人不可量,小義大節難取舍(二)

   龍在天借勢搶攻過去,雙拳呼嘯而至,直抵李嘯雲背後要穴。王中原沒想弟子當眾被一個年紀輕輕的少年所傷,手段幾乎慘無人道,令許興傑百般受辱,自己雖是不喜歡這個心術不正的徒弟,但也不能被外人當眾羞辱,無疑是觸犯自己的威嚴,叫日後在武林同道面前怎能抬首做人?揮舞大刀也是向李嘯雲左身砍去,這筆深仇大恨無論如何要向他索取回來。而其他群雄見姬無花趁勢施展殺招都被李嘯雲既凶險又冷靜地躲過,還重傷了一位武林好手,生怕下一個就會輪到自己,為了鏟除心腹大患,不得不搶占先機,蜂擁而至,各自使出看家本領,但求一擊必成,叫李嘯雲死於亂刀之下。

   李嘯雲駭然,沒想到電光火石之即重創兩位武林高手,一招得手,根本不容自己有絲毫喘息之機,眼前如刀山火海般地朝自己砍來,這其中也分不清是武夷派的“清虛劍法”,還是峨眉金頂的道陵禪師的“伏魔功”,王中原的金刀帶著叮叮寧寧響個不停的聲音也劈頭蓋臉地砍來,這聲音猶如索命鎮魂之音,擾人心神不寧,大有攝敵膽寒的功效。少林寺“圓”字輩高手也是提起手中的白蠟棍將自己圍於中間,絲毫不容自己有任何逃生的機會,丐幫個個又是匡扶武林正義的英雄好漢,怎能容忍李嘯雲不聽勸告,任氣率為,動輒傷人性命,年紀輕輕便如此手狠心辣,更是按捺不住,也顧不上什麼江湖道義,武林規矩,什麼鐵鞭、奪魂環、暗器等外家兵器一並招呼,混亂一片還有丐幫的打狗陣虛位以待,隨時看准時機,不容李嘯雲有間隙逃命的可能,驚駭之余還看到余下六七袋弟子從隨身攜帶的布袋之中掏出妖異瘆人,看了都覺得煩郁不安的蜈蚣、蠍子、竹葉青、斑斕大蜘蛛等毒蟲,心底不由暗自叫苦:我命休矣!這些倒不足為慮,最令人感到驚惶不已的卻是呂二口無堅不摧的“降龍掌力”傳聞丐幫的“降龍掌法”武林獨步,天下一絕,今日對付這等怙惡不悛,窮途末路的少年人也毫不吝惜,李嘯雲心底不懼不怒,似乎激起了爭強好勝的鬥志,試圖要與這群人鬥個高下,方才了卻心中的夙願,否則死不瞑目。

   不過還有些人心懷不軌,靜候觀望,打算等待時機,叫他們鬥得兩敗俱傷之後再坐收漁利,將少林寺流出於外的武學絕技攬入囊中,他們便是西夏的赫連敦煌與吐蕃國師鳩摩弘法二人,臉上露出幸災樂禍的詭異笑色,無人能從中體會到底是何意圖,唯有他們二人心知肚明。段思君、沈凝母女與“漁樵耕讀”一行人卻是焦灼不安,生怕李嘯雲就此命喪當場,又怕加入混成一片的戰亂,顧慮不周,錯手傷到了李嘯雲,那才叫後悔不及。

   李嘯雲既然沒有打算束手待斃,打定主意要與天下群雄比個高下,拼個你死我活不可,哪敢滯疑半刻,手上吃力地從許興傑口中拔出寶劍,劍身帶著一縷血花,飛揚半空,煞是凄婉奪人眼球,寒光乍現,青鋒如掃,矮身之間使出一招“天馬過隙”,在群雄身前劃出一道劍弧光,削砍至身前這群武林高手的下盤,有人手中的兵刃一觸碰到劍鋒,頓然斷折,有人慘呼出聲,悲慟大叫。李嘯雲手中本是一柄削鐵如泥的曠世寶劍,尋常兵器乃是鑌鐵、精鋼淬火鍛造而成,怎能經受住寶劍的砍削?劍鋒所指,所向披靡,猶如切豆腐一般不費吹灰之力將不少名家好手的兵器削斷,不少人一看手中兵器斷折,趕緊受制回眼前一看,沒想到長及三四尺的刀刃兵器都只余下半截,另一半竟然不翼而飛,不禁惱羞成怒,卻又忌憚李嘯雲手中的絕世神兵,瞻前顧後,不敢以血肉之軀前去硬接。

   “大家小心這小兔崽子手裡的劍。”“奇了怪哉?難道今日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他再次逃脫不成?”“放肆!”“天下武林豪傑面前豈容你造次!”“你到底還要執迷不悟到什麼時候?”“大家苦口婆心地勸你迷途知返,難道你一點也沒有悔改之心麼?”種種激越的言辭接踵而至,不一而俱,李嘯雲卻一如既往地置若罔聞,今日一戰不可謂是百死莫贖其罪,眾人一大半都激起薄怒,便是天王老子在旁為李嘯雲說情也是徒勞無益,如此目中無人簡直視天下武林於無人,將聲名、顏面看得比性命還重的這群江湖草莽,雖不遵世俗,難以馴服,在這一刻眾人的心願是不謀而合的,眼前唯有令李嘯雲死無葬身之地才能一勞永逸。

   李嘯雲一劍劃去,便有幾位不知名的武林人士受創重傷,那些手持各類兵器頓然被寶劍砍斷大覺形勢不利,便退出戰圍,將前面的傷者從李嘯雲身邊拉出來,免得再遭受性命之虞。許興傑口中被李嘯雲抽離寶劍,痛得他早已昏死過去,身邊好在同門師兄弟將他扶住,已經踏入鬼門關半個身子的他才幸免遇難,不過活著也是經受著煎熬;姬無花被李嘯雲踢出三尺之遠,傷勢並無大礙,不過心念俱喪,加劇舊傷復發嚴重,變得鬥志全喪,好在被身後幾位武林好手接住,才不至於倒下。李嘯雲一出手便是狠辣凌厲的殺招,就在俄爾之間發生,足以震駭武林。但當下的形勢並未有半絲逆轉,反而更激起眾人的怨怒與忌恨,自己愈是反抗,朝自己攻來的武林高手就愈發凶狠,加俱了自身的困頹與危急。

   為了免受萬箭穿心,千刀萬剮之痛,李嘯雲一經得手,就打定主意不與群雄糾纏,何況他們人多勢眾,單論實力,每人使上一招便猶如狂風驟雨般齊撲自己身上,縱然自己手中有利器護身,暫能攝住對手,卻也不是長遠之計,逃離圍困的機會只在稍縱即逝之間,哪敢大意,何況自己還有未完成的心願,怎能將性命拱手承讓這群仇敵手裡。一招“天馬過隙”使畢,不少人見識到他手中仗借著寶劍之利,難以近身,非武藝精湛,內力深厚的頂尖高手方才能將他制服不可,遲疑驚滯之即,李嘯雲也切身感覺到身後那股剛猛遒勁的勁風直朝自己背心要害撲來,根本無從化解,而對手之中施展絕技乃是丐幫幫主呂二口,自然不容自己能有間隙逃脫的機會。

   自熟練了《洗髓經》以來,李嘯雲就依仗它絕處逢生,以奇制勝,雖不能加以靈活運用,不得發揮其中的精妙,一旦運轉體內自如的真氣,宛如與生俱來,意念心動,無從分割。從少林寺逃出來一路上遭遇各種高手的圍追堵截,總能死裡逃生,還給李嘯雲心智、計謀、機警等各方面得到了歷練,這是身臨絕境得到的另一種財富,就連《洗髓經》都不能辦到,如說內功是本,那麼與人交惡,深思熟慮、沉著冷靜應付,不曾有絲毫分暇的認真便是起到輔助,空有其裡不行,能出奇制勝,往往能意想不到,兩者相輔相成,如能每次逢凶化吉,化險為夷,不出幾年,李嘯雲便能與當世數一數二的高手並駕齊驅。這不過是一時遐想,今日只怕性命也要留在此處,成為遺恨不可。於心不甘,李嘯雲不顧剛才這一招發出之後能否奏效,面對呂二口的“降龍掌力”唯有避之唯恐不及方能再白日做夢,否則一切終歸是痴人說夢。呂二口與李嘯雲之間相隔五六尺之遠,但丐幫幫主無論內力、勁勢、拳腳、刀刃無不是這群人中最難對付的幾人之一,傳聞丐幫的“降龍掌力”意達招至,勁風便能取人性命,一旦中招便是被雄渾剛猛的掌力震得內腑筋脈寸斷,不死也會重傷。一經猶豫之際,身上已有好幾處被群雄砍中的傷痕頓顯,頓間皮開肉綻,疼痛不已,甚至有幾處還是被刀刃所傷,緊貼肌膚的衣衫上也覺得濕潤,不必看已經流血,潔白的衣衫上被血漬侵染紅透,宛如開出了最妖艷的血花。好在這幾處刀砍棒擊之傷不過是皮肉之痛,未能傷及要害,暫時無礙,李嘯雲暗驚失色,如再拖延下去,只怕遍體鱗傷事小,流盡身上最後一滴血,魂歸九泉才是眾人收手罷休的目的。而且還有一個絕頂高手施展的殺招隨即撲至,已到了刻不容緩的危急關頭。

本章反饋:
上一章
目錄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