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一鳴驚人不可量,小義大節難取舍(三)

   想不到呂二口能在混亂不堪的情勢下看准方位,把握精確,還能不傷同道,直朝李嘯雲一人使出殺招,不得不佩服此人功力深湛,不容絲毫瞻念遲滯,立即運起內息存想腦後的“環跳穴”之上,然後雙足一點跳出群雄的緊緊包圍頹勢。在跳出那一瞬間忍不住拍手叫好道:“丐幫果然不愧為人才輩出,藏龍臥虎。”心服口服地對呂二口投以敬佩贊嘆之聲。

   群雄又是惶急,七嘴八舌地大叫起來,勢別要將李嘯雲纏住,就地正法,無奈與他實力相隔還是有差距,更不及此人靈活憑跳,完全不以常人心念行事,怪異奸邪,十足不好對付,唯有捶胸頓足,惱羞成怒。

   呂二口一掌撲空,也被李嘯雲孤膽氣魄所折服,回應一句道:“這乃是降龍掌法中的密雲不雨。可知道我所施此招的用意,對付你最是再好不過。”李嘯雲身置半空,情知自己根本還未能全身而退,就不能說是有驚無險,安然無恙。凌空不過七八尺,輕功並不能算是絕頂,如此騰雲駕霧般地在群雄頭頂掠過,就怕有人以暗器、長槍之類的兵器齊向自己使來,憑空之下無從借力,如是運氣抵擋下首武林中人施展的兵器,身形受滯,自然落地自保,聽聞呂二口言下之意便是說他施展的掌力乃是有的放矢,自己手拿龍泉寶劍,自稱傲龍,他的降龍掌法正是針對自己,妙用非常,甚得其法,胸中不由負恨大怒,想不到呂二口還是不肯手下留情,放自己一條生路,臉色氣得煞白地應道:“好,今日看看你的降龍掌法到底是不是正堪妙用,真能降住我這條不遵世俗,疾世憤俗的‘惡龍’”。

   說完,身子驟然落下,群雄原以為他會趁機逃跑,准備以手中兵刃朝他激射,沒料李嘯雲剛到庭院門口便站定落地,一點也猜測不到此人下一步意欲,又准備齊上將其圍住,不想李嘯雲身子一觸碰地面又是故技重施,而這次他不再像剛才一樣橫衝直撞向人尋仇,而是向功力懸殊,身份顯赫的丐幫幫主發難,都不禁感覺得意,以李嘯雲現在的身手、功力與呂二口相差天壤之別,如是一時好勝心盛,無疑是自尋死路,誰人都知道丐幫兩大絕學在武林之中已是人皆生畏,就連邪道中頂尖高手也要慎重應付,沒想到這個生性高傲、不知死活的後生狂徒膽敢正面挑戰,無不沾沾自喜,得償所願,能親眼看著李嘯雲死在丐幫幫主手中,也是眾望所歸。

   “我就再領教閣下高招,得罪了!”李嘯雲剛脫虎口,又向身前武林正派當之無愧的高手挑戰,在群雄眼裡看來無疑是嫌命活得不耐煩了愚蠢至極的行徑,但李嘯雲處事不以常理而悖,眼前這群世俗庸手怎能明白?那怕是死也要死得轟轟烈烈,不求隨遇而安,但願能得到對手的贊肯,亦能心滿意足。

   呂二口還有一個不為人知的身份,便是李嘯雲其兄李吟風真正的授業恩師,他將一套突發奇想的修煉之法傳授予李吟風,而自己沒有染指,是乎顧忌那種違背武學常理的修習之法也不過是一時心血來潮的妄想罷了,也不敢鬥膽嘗試,還是循序漸進地修煉著原有的內功心法,但武學修為無不在當世堪稱屈指可數的高手,面對眼前這個泯不畏死的少年人不急不躁,也不慌不忙地如故運作著“降龍掌法”招式,群雄屏氣凝息,專心致志地看著丐幫幫主如何泡制李嘯雲這個狂徒,只見呂二口左手立掌,伸直胸前,先在身前由內之外劃了一個圈,右掌後續跟至,卻由外至內劃了一個半圈,雙掌凝力胸前,神情凝重地大呼道:“閣下真要見識我幫的神技,那也就卻之不恭了,小心了。”這句話不過是江湖中客套話,“小心了。”“得罪了。”等雲雲其實是向對手示意,我這招足以要你性命,就是小心提防,往往是娛樂他人,視對手性命已然易如反掌。“得罪了”便是恭維之語,聽來受用,其實還是執意要為,你注不注意我都要要你命。

   李嘯雲自忖手中利劍無堅不摧,無往不利,不信呂二口縱有神功護體能以血肉之軀與寶劍相教高下,只見呂二口招式挫劣尋常,雙掌齊發,“呼!”地一掌“亢龍有悔”直朝自己身前撲來,勁風凌厲,威猛異常,也是無堅不摧的渾厚掌力。李嘯雲衝至呂二口身前四尺之時,便覺這招“亢龍有悔”勢不可擋,自己的寶劍未能沾到他衣角,已然身受凌厲無匹的掌力,以遠及近,自然不敵。雙目逞恐駭然,不敢正面抵擋,迫不得已之下,折轉方向朝本參的身前跳去。

   群雄確信李嘯雲不自量力地挑戰丐幫幫主,必死無疑,誰料此人真是奸邪無比,詭計多端,眼看著他當場被呂二口剛猛威力的一掌震死,竟然身形奇快地遠遁離去,叫人白白空歡喜一場。就連呂二口也是驚詫,沒想到眼前身影不見,這招“亢龍有悔”盡數落空,沒有感到半絲遺憾,倒欣慰地頻頻點頭,敬佩不已。呂二口一招使完,沒有再窮追不舍,站定身子,眼睜睜地看著李嘯雲從眼前逃離生天。

   李嘯雲逃出眾人的伏擊包圍,奇招致勝,已令在場所有人驚嘆不已,更加激增了對方恨惱自己的怒氣。李嘯雲並沒有因此感到半絲可喜,徑直朝本參一劍刺去,“雲蔽日月”,手腕一抖,奇快地分擊本參雙目,不求能一擊即成,但願本參情急之下化解自己的劍招,從而分心左手挾持的憐兒姑娘,給自己制造出有機可乘的破綻,好施以援手將這位小姑娘救下。

   本參萬萬沒想到李嘯雲在片刻之間竟能報復傷人,化險為夷,就連丐幫的呂二口這等高手也拿他一點辦法也沒有,真是世間罕見,就在李嘯雲身影掠過對面的本根身旁時,原以為這位師弟會為了武林道義將他攔住,就算不忍與他為難,至少也出手教訓他的狂妄自大,讓李嘯雲真正見識下什麼是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不可小視天下英雄,始料未及的事,本根竟然視而不見,難道真相信李嘯雲的鬼話連篇,心間惱羞成怒,想不到他大逞威風,不知天高地厚,自鳴得意地竟敢向自己挑戰,真是氣得渾身直發抖,懊悔不已,只恨自己當時心慈手軟,留他一條性命活至現在,倒成了心腹大患。

   面對著寒光靈動,劍鋒乍現,李嘯雲天真地以為能出奇制勝,叫本參受挫。本參功力與呂二口算是不相逕庭,李嘯雲即使將《洗髓經》上的奇妙神功盡數掌握,內力修為旨在厚積薄發,他不過短短兩年時光,怎能與自己六十年的功力相提並論,這無疑是以蠡測海,自取其辱。縱然他手中所施展的那口切玉斷金寶劍教不少江湖人似有忌憚,對於自己來說不值一提。

   李嘯雲表面上是要與呂二口一較高下,其實一切不過是運用自身的機智,先令呂二口不能背後施展“降龍掌力”,攻心至上。呂二口何等人物,英雄蓋世,李嘯雲便是有十條命也不夠,便是以己之長攻彼之短,將自身的聰明機智發揮至極致,令絕世高手也是束手無策。呂二口每招施展之間必有間隙,而且“降龍掌力”非尋常意念心轉,手到擒來的神功,每施展之前必以運足雄渾的內力加以輔助,方能傷人於七步之外,甚至更遠,若要以近及遠,這運足力道的時間自然消耗更長,李嘯雲故意挑釁,令呂二口這樣的成名好手一招落空,想要再以下一次掌力攻占上風,必定中間有停歇,否則不能達到招式未至,掌力先至的奇效。

   就在這眨眼的瞬間,李嘯雲不敢孤身犯險,鬥膽嘗試,貿然領教丐幫神技,反而是趁呂二口使出一招“亢龍有悔”之後再施展奇快的身法直奔本參而去,真正的目的是救下他手中的憐兒,雖說她的姥姥與自己有深仇大恨,但她卻是無辜的,李嘯雲再心狠手辣,喜怒無常,也有憐香惜玉之心,何況他倜儻風流,不羈多情,每逾心儀女子總是付之真心,倒令幾位少女為之動情,像沈凝、趙瑗瑗這樣的身世各異,性情迥異的美貌少女都為之心動,不得不說用情致專。

   本參驚異未定,不予正面交手,而視手中的妙齡少女如手中的交換籌碼,豈容輕易遺失,既然李嘯雲多情放浪,桀驁不馴,看出他雖難纏,但並不是沒有弱點,多情便是李嘯雲致命的軟肋,只要手裡的小姑娘寸步不離自己身邊,李嘯雲便不敢輕舉妄動。也不顧他手上寶劍鋒利,招式如何狠辣,將憐兒的身子往身前一擋,露出狂傲地笑意問道:“有本事你一劍直接刺來,看到底誰會吃虧?”李嘯雲眼前一驚,見狀之下不得不收回劍式,頓滯身影,與他相視五尺之遠站著。

   惱恨不休地痛斥道:“卑鄙下流,少林寺功勛德著的高僧竟然厚顏無恥,難道就不怕天下人恥笑麼?”本參獰笑道:“人在絕望之時什麼事都可能做出來,小畜生已經令老衲在天下人面前丟盡顏面,令我名譽掃地,就連少林寺從今往後也視我為心術不正之徒,老衲時日無多,可不想到了最後盡敗於你手。”李嘯雲深知他為何要判出少林寺不辭辛苦地追尋自己的下落,目的還不是為了《洗髓經》,心裡不住地端詳,冷靜處置道:“當初本相太師伯將我從少林重重包圍之中救下,你早就蓄意圖謀,緊隨我們之後追來,當時本相太師伯他老人家已經燈枯油盡,心智盡喪,未能看清你的本性,好在我處處留心提防,才能活到今日。”

   本根聽聞整件事的來龍去脈,冷靜的臉上也不由抽搐著,但不知該說什麼才好,且再靜候本參這位師兄如何應對。本參再無以往的慈顏善目,變得古怪奸邪,哼哼冷笑道:“是啊,當初正是老衲一時心軟,未能痛下殺手,才造成今日之錯,真是追悔莫及,深究自責。當時心想能取得你的信任,令你防心大懈,沒想到你這小畜生果真機警,抱著本相的屍身朝山崖密林之中一跳,讓你有今日的造化,也該感激老衲才是。”李嘯雲不以心動,反而據理辯駁道:“要不是我多留了心眼,說不定你已經得償所願了吧?而今日少林寺方丈之位也非你莫屬了吧?”本參笑而不語,本根聽到這一驚駭的消息,不禁激動地問道:“師兄!您難道您想越俎代庖,對方丈師兄圖謀不軌?”本參呸一聲罵道:“他是你師兄,是你們的方丈,卻不是我本參的,當年本相與他比武爭奪方丈之位,又做得天公地道了?他既然不擇手段達成目的,為何老衲不成?我可是他師兄。”本根搖首苦凄地嘆道:“你我皆是德高望重之人,為何還執念‘貪,嗔,痴’三毒,真是”說到後面,情不自禁地念起《清心普賢咒》以正自身心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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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參續道:“這兩年裡老衲沒有回少林寺,一直深居簡出,掩人耳目地到處尋你下落,總被你狡猾地逃脫,但想你既成為少林寺叛徒,武林公敵,朝廷緝拿的奸細要犯,自然是藏首匿尾,何不假借四處化緣之名,明察暗訪你的下落,來個守株待兔之舉,試想你上天無路,入地無門,能躲到哪裡去,定是躲到人不知鬼不覺的地方專心修煉《洗髓經》上的功夫,老衲耐住性子靜候江湖中的消息,果然皇天不負有心人,在半月前山西朔州道上,你與姬老太,龍老爺子鬥了一場,原本以為他們與你鬥得兩敗俱傷之後,老衲再來個坐收漁利,沒想到你內功精進威猛,還現學活用,依照少林寺獅子吼自創一招音波功,將強敵擊退,真是令人刮目相看,了不起!”

   李嘯雲雙目凝聚精光,沒有感到意外,對他的老奸巨猾不得不警惕記懷,恍然道:“想不到你早已蟄伏不出,又怕有人認出你的身份,所以才沒有現身出來,是不是?”本參笑道:“你想的不差,像姬老太,龍老爺子與老衲是見過面的,當然還有‘金刀門’的王老爺子也是有過深交的,如今故地重游,真令人懷念啊?”姬無花臉色慘白,緊捂著胸口咳嗽不已,任氣自負地問道:“本參大師,多年之前的舊事還提它干嘛?難道想揭開隱瞞多年的秘密不成?難道忘了我等當年在此立下的重誓不成?”王中原與龍在天面面相覷,眉頭緊鎖卻沒有吱聲半句。本參哈哈大笑道:“姬老太,事情既然過去四十五年,那人又死了,而得知內悉之人更是年邁不堪,相續魂歸黃土,既然與眼下當務之急無關,老衲也就不提也罷。”姬無花氣怒急喘問道:“大師枉你是武林高人前輩,為何為何將我寶貝外孫女捉拿不放?是不是想拿她性命要挾老身,我”本參仍舊一副奸邪獰笑,應道:“姬老太莫要心急,老衲心知你在這個世間就剩下這位一位親人,最是擔心,難道不想聽聽為何會落入老衲手裡的,其中緣由不想聽聽麼?”姬無花氣甚,彎腰駝背地大喘不已,一雙怒視的眼神直瞪本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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