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身陷黑潭戰惡龍,生死一線玄關通(一)
姬無花一見群雄的意圖竟然落空,不由欣喜,卻又更加擔憂憐兒的性命,沒想到眾多江湖名士的暗器都沒能傷到這個冷血畜生分毫,必定是仗借著它一身刀槍不入的外皮,剛才將大蛇用尾巴掃落眾人飛擊的暗器,清晰地將它每一毫微細致的地方看得清清楚楚,這條大蛇體型長及三丈左右,常人雙臂合抱而圍的粗細,力大皮厚,尋常刀劍根本難傷到分毫,加上相隔之遠,這裡無人能有十步殺一人的超凡本領,何況跳身水中與之糾纏,更是不明智的,以眾人之短,攻及這條畜生之長,無人敢冒這個險。
姬無花不甘心棄外孫女性命不顧,無論如何也要奮力一搏,那怕是能激怒這條畜生,逼迫它盡將注意轉向岸上也是好的,至少憐兒能趁此機會游到對岸,暫撿一條命,大蛇想要對付群雄也不是那麼簡單,上岸與各位武林高手一教高下,試問無論是誰也會不甘示弱的。既然打定主意,俯身拾撿起一塊拿捏合手的石子,然後灌輸身上最後的勁力,看准大蛇剛才擊落暗器之後,猜想反應決計不會那麼快,便又向它的頭部七寸的地方丟去,無論是什麼凶狠性暴的猛獸均有要害,而蛇的致命要害便是“七寸”,那裡正是蛇膽所在,作為行走江湖之人來說,人盡皆知。
本根搖首無奈,自言自語道:“既然無用,何苦再妄自作為,豈非徒勞無益麼?”姬無花恨惱少林寺群僧,白了本根一眼,並未立即翻臉,叱道:“要你多管閑事,還是擔憂自己為妙。”轉過注意朝潭水中望去。
李嘯雲見狀更加惱羞成怒,已經被逼至絕境,心中負氣難泄,從未面對一只冷血畜生,這無疑是心靈堪受凌辱,眼下境況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上天無路,入地無門,姬無花竟不顧自身感受,意圖大肆羞辱,怎能忍受這種奇恥大辱,罵道:“老虔婆休要猖狂,李嘯雲定要你數倍償還今日之辱。”姬無花冷顏厲色地處置泰若,不予言語答復。
果不其然,姬無花的猜測半絲沒錯,真不愧為久歷江湖的行家,大蛇擊落列位群雄的暗器,已經是竭盡所能,根本來不及再次全力抵抗,身形巨大還以為行動笨拙,這枚石子正中大蛇的要害,痛得它也是發出呵呵聲響,大張其口地搖首晃腦,以示暴怒。李嘯雲與它相近咫尺,又一次聞到一股腥臭之氣,煩郁驚懼,惶急不安。大蛇醒覺過來,在水中扭頭回望向岸上,呈現它的惱怒恨極,隨後將整個頭潛入水底,李嘯雲不明驚狀,不知它意欲何為,就連岸上的群雄也以為這條大蛇定是受到驚嚇,藏頭露尾地准備逃走,不禁歡喜雀躍,耀武揚威。呂二口在旁驚慌失聲大叫道:“不好!這畜生徹底被激怒了,大家快退後!”還未待群雄反應及時,那條大蛇揚起粗壯的尾巴,凌空劈下水面,激濺起一道水柱,形成驚濤駭浪蕩起七八尺之高,群雄無不提心吊膽地運氣抵御,以備大蛇暴起,趁眾人驚慌大亂時傷人性命,原以為大蛇拍打起水柱不過是給對手一次警告,還未平定心情,它就幾乎瘋狂地施展自身的暴躁清緒,接二連三地擊打起水柱,有人被浪潮擊倒,有人驚慌地閃避,卻被後面的人擋住去路,爭吵不休;就連本根、呂二口、王中原這樣一等一的高手也是自顧儀態,不惜雙手以衣袖掩面護住口鼻耳目,生怕被水柱侵濕,失了尊體顏面成何體統。
李嘯雲眼見著這一幕沒想到大蛇竟還有這等超乎常人的靈巧,就連武林中有頭有臉的人物都暗自叫苦,受到襲擊,更是暗佩折服,本欲趁此大好時機拔劍刺殺它,大蛇已然蜷曲整個身子,將頭部露出水面,“嘶嘶嘶”的朝岸邊吐著墨黑色的水霧,透入鼻息之間又是那股沁人心脾的麝香,還不知怎麼一回事,岸上有人哀呼慘叫,沾染大蛇噴發出的水霧之人,肌膚潰爛,袒露衣物之外的面部與雙手還起了血泊,原來大蛇在向群雄噴灑一種劇毒無比的氣霧,一沾肌膚立即潰爛膿腫,就算幸免沾上,借助身負武功高強退後數尺,也是吸入大量毒氣,昏死過去,眼前慘狀猶如置身於人間地獄無疑,李嘯雲暗自驚疑,若不趁此機會逃生或是作出反抗,只怕自己與憐兒的下場也是如此,容不得半絲猶豫,大聲呼喝道:“你快向身後游去,這畜生已經徹底發狂了。”憐兒見到岸上的姥姥倒身在地,李嘯雲心情激動地呼喝,清晰明白眼前情勢已經到了不容怠慢的地步,也顧不上姥姥是生是死,轉身向後,展開身手向岸邊游去。
大蛇噴射完毒霧之後,探察到無人再來打擾它美餐一頓,露出一截尾巴,掃向身後的李嘯雲。李嘯雲慌忙之中將寶劍連同劍鞘立於胸前,雙手各持兩端,加以抵擋,誰想這畜生力大無比,輕輕一掃將自己整個身子擊出水面,幾乎失去重心地向身後直飛而出,與憐兒撞在一起,心煩意亂,頭痛如裂,差點昏死過去,手中仍舊緊握寶劍,唯一的期望都寄托於寶劍之利與之抗衡,若是丟了手中武器,無疑是白白送命。憐兒也幾乎氣郁,不過沒有半絲停頓的意圖,繼續逃命要緊。李嘯雲一見憐兒無礙,自己總要為她爭取一刻時間也好,救人如救火,豈敢怠慢,手握寶劍衝向蛇身,准備趁它還未轉身將它打傷,好叫它嘗到苦頭,知難而退。
李嘯雲胸口痛得幾乎快要炸開了,極力地保持著最後一絲清醒,眼前形勢危急,根本不敢有一絲倦怠,非但難以脫身,想英雄救美更是不可能,稍有不慎便會成為大蛇果腹的晚餐,強忍傷痛拔出寶劍,准備拼死頑抗,這樣總不吝被一只長蟲畜生小看。大蛇倒轉回頭,一聞到身遭異常聲息舉動立即呈現出它嗜血成性的狂態,朝李嘯雲張著血盆大口,隨時將李嘯雲視為晚餐一口吞沒,李嘯雲情知它已經真正發怒了,毫不懼色地凝視著它,片刻不得大意。大蛇一口攻向李嘯雲,面對獵物也毫不客氣,貪婪的本性表現得淋漓盡致。
憐兒擔憂李嘯雲的安危,心想此怪物凶殘暴戾,就連群雄都不是它的對手,李嘯雲剛才被大蛇撞得死去活來,幾欲暈倒,為救自己性命他奮不顧身地與之較量,根本就是自投羅網。游出丈許不禁憂心忡忡地記掛李嘯雲是否被這條大蛇已經生吞下咽了,回身一看,嚇得憐兒花容失色,連驚呼的聲音也喊不出聲來,大蛇耐性全無,經歷一番苦鬥後興致全無,准備開始飽餐一頓休養生息,這幾月之中不動不食,得到李嘯雲整個人果腹也需要慢慢消化,轉變成它的力量,整個心都黯然下來,緊閉雙目不忍見到眼前慘烈凄婉的一幕發生,為李嘯雲一死感到傷心欲絕,自己便沒有了依仗,更難以抵擋大蛇的肆掠攻擊,心灰意冷地掉了幾滴眼淚,耳邊大出意料地響起李嘯雲熟悉又輕佻的聲音:“哭什麼?我還沒死呢?要是真為我傷心,死了也就了無遺憾。”憐兒破涕為笑地忖道:“都什麼時候了,還有心情開玩笑?”李嘯雲氣喘如牛,臉色蒼白地強撐道:“能得憐兒姑娘為我這等人記懷,我我為什麼不高興!”憐兒用衣袖拭干淚痕,喜出望外地准備游上前去一探究竟,只聽李嘯雲氣若游絲地奉勸道:“別別過來,你別管我,快到安全的地方去!”憐兒頭腦清醒地應是,更加擔憂李嘯雲的安危,游出一尺又停駐在原地不動,到底是擔心他的。
李嘯雲慘凄苦笑,在大蛇欲將自己整個人吞下那一刻之即,右手用盡全力地向頭頂刺去,大蛇的身體強硬逾鐵,便是尋常的刀刃也難傷到絲毫,沒想到上下頜卻是脆弱得緊,就連李嘯雲都以為自己在劫難逃一死,雙目緊閉不忍感受被大蛇肆虐的凌辱,誰料人一到危難關頭發揮難以想像的潛力,就連置身凶險的自己也驚奇意外不已,手中寶劍整只沒入大蛇的頭部,定睛一看下頜洞穿至上頜,連成一處。大蛇吃痛昏迷過去,浮在潭水之上,竟然身形巨大沒有沉沒,說不出的古怪。李嘯雲准備給它最後一擊免絕後患,這一拔劍竟是紋絲不動,心裡苦凄自嘲,原來剛才那一劍實屬運氣,大蛇原以為能順利地將李嘯雲整個吞下,往往最凶狠的一刻也是最薄弱的要害,那會意料到李嘯雲會拼死逼發體內最後的勁力,反擊成功。就連李嘯雲本人也是做夢也想不到,會心得意地一笑,欲求千鈞一發之後的怡然自得。還未待自己從喜悅之中回過神來,大蛇赫然睜開雙眼,本欲張開大口發泄怒意,嘴裡就像支了一根堅硬的棍子,無論怎麼用力卻張不開,那雙懾人凶暴的眼神中透著恨怒,看來面前這個已經是腹中之物實力強悍的對手叫它吃盡苦頭,哪裡還能像剛才那樣乖巧,扭動長長的身軀,將李嘯雲整個人緊緊纏住,纏繞著對手強敵身體,利用身軀的柔韌強勁,給李嘯雲致命一擊。
李嘯雲身置水中,就連把寶劍從大蛇口中拔出來的力氣也蕩然無存,怎能抵擋大蛇的死亡纏繞,面對獵物或是對手,長蛇往往用頭部緊咬對方的頭頸,盡將頭部如包裹一樣用力含住,然後再以身軀的柔韌長度緊緊繞著對手的身軀纏繞,就像一個個金箍,愈纏愈緊,不致逃脫這種束縛,而對手不能以口鼻喘氣,最後窒息而死,長蛇再一口一口地將獵物生吞下咽,完成捕食。今日李嘯雲情急之下,鬼使神差地竟然用手中的寶劍將大蛇最猛烈,最致命的一擊化解,還令這只畜生不能擺脫寶劍的貫穿,冥冥之中倒是自己封住了大蛇的巨口,否則後果不堪設想。便是對付這一擊已經是筋疲力盡,再無任何力量來對付大蛇的死亡纏繞。整個人如同被一根巨大靈活的樹藤繩索勒住身軀,全身骨骼格格作響,每一處劇痛都足以令自己死去活來,難以忍受,右手已然無力拿捏住劍柄,沒有武器在手,整個人手無寸鐵與這個巨大的怪物搏鬥根本傷不到絲毫,只覺它要活活將自己勒死。
憐兒眼看著李嘯雲身子被這條大蛇緊緊纏繞,就像一圈圈的鐵箍慢慢收緊縮小,李嘯雲痛得臉上肌肉都攥緊一處,扭曲痙攣,咬緊牙關地掙扎著,他的性命危在旦夕,自己袖手旁觀,良心深表歉愧,又不能空手前去解救李嘯雲脫離危險,只會令大蛇更加用力,肆虐報復於李嘯雲身上,頓生矛盾,手忙腳亂地不知如何才好,身置水中左顧右盼,試圖能找到一件順手之物當作武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