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深入黑潭戰惡龍,生死一線玄關通(二)

   這個污穢惡臭的深潭取名——“黑龍潭”,四周的樹木蒼郁,欣榮勃發,大有遮天蔽日的茂盛,由山岩最高處激濺落下的瀑布,衝擊著山石,日深月久,滴石穿空,位於瀑布之下的山石也被消磨成一個小潭,小潭滿溢順流下來,日積月累便形成眼前縱深四五裡的池潭。而池潭沒有流出之外,形成溪流,反而灌溉著“百獸谷”的花草樹木,哺育著這裡的鳥獸蟲魚,宛如與世隔絕的人間仙境。而春暖花開,夏季茂盛,秋風落葉,花草樹木的枯枝敗葉均落進下面的深潭,腐爛侵泡之後自然形成一潭污穢黑臭的死水。

   流水不腐,戶蠹不朽。為了這裡四季常青的芸芸眾生,給此處哺育萬物,深潭之水常年淤積腐壞,皆是爛樹葉、不慎落入潭水的小鳥小獸的屍首,與西湖大相徑庭了。憐兒平日裡潔身自愛,加上與姬無花一直相依為命,生怕受到半絲委屈,視為掌上明珠珍視,怎會想到今日會落至污穢不堪、放目四顧皆是惡臭黑漆的死水,而為了救李嘯雲性命,也顧不上什麼清潔高雅,從水中拾起一根漂浮的枯枝,雙手緊抱,然後朝大蛇身上打去。大蛇正在與李嘯雲糾纏在一起,所有的防備都松懈,竟然一擊命中,“砰!”一聲擊在大蛇的身上,這畜生似乎皮糙肉厚,整個身子又光滑粗壯,未能就此受到任何痛楚,憐兒又舉起枯枝狠狠地敲打著大蛇的身軀,終於有了起色,緊纏住李嘯雲的大蛇似乎因吃痛松懈了幾分,李嘯雲痛得呻吟的叫聲也好轉許多,不由長吁了一口氣,豁然慶幸。

   憐兒心想自己能李嘯雲在危難之時做點什麼,以示他對自己奮不顧身的酬謝,高興還沒有來得及,眼前一條長鞭似的黑尾巴橫掃過來,手中的枯枝也被這條蘊含千斤巨力的抽打斷折碎裂,雙手一麻,當即脫手,還未看清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她柔弱身軀的小腹間正中一記巨力,這是大蛇奮力的報復,整個人被激飛了丈許開遠,跌倒在對面的黑潭岸上,當場不省人事,也不知是死是活。

   打發了所有礙事、麻煩的對手後,這條三丈來長的怪物專心報復李嘯雲,剛才受到憐兒的搗亂,全身松懈了幾絲,李嘯雲暫且多喘息幾口氣,全身上下的擠壓撕裂痛楚也好轉許多,待大蛇清理了所有的自找麻煩的家伙後,全身肌肉收縮,越箍越緊,李嘯雲又切身體會著這種痛不欲生的危急凶險,整個人就像要被這條大蛇撕裂,骨骼盡碎,筋脈寸斷,肌肉也扭曲變形,凄圜慘絕地離開人世。他的雙眼、口鼻皆因大蛇巨力的擠壓,迸出鮮血,發出力竭聲嘶地痛呼慘叫。

   李嘯雲恨不得它能一口將自己吞下,至少免受這種殘酷的凌辱折磨,這條大蛇從未受過任何對手的挫敗,沒想到大意之下竟被李嘯雲一劍刺穿了巨口,如不能擺脫這柄長劍的束縛,大蛇也將活活餓死。在臨死之前,無論如何要彰顯它叢林王者霸位,不能讓對手小看,一絲絲、一點點地折磨著對手,直至無力掙扎反抗之後氣絕身亡。李嘯雲感受著撕心裂肺的痛楚,無論自己怎麼拼命掙扎,這條大蛇總是絲毫不放,反而覺得越是用力強撐,它越發肆無忌憚,這種痛楚深入骨髓,遍達全身上下每寸肌膚,每根血脈,就連自己心跳的急促都能清晰可聞,自己被大蛇卷入惡心黑臭的水裡,幾乎喘息都凝滯了,雙耳嗡鳴,口鼻皆是被潭水堵塞,不出一刻之久,命不久矣。

   情勢異常危急之余,李嘯雲幾乎絕望,為了宣泄這種遍達骨髓的劇痛,保住最後一口氣,雙手不住地擊打著大蛇的身軀,一絲也不能減緩窘態,反而更激這條畜生的愈發凶狠,雙目緊閉也不管後果如何,便向大蛇冰涼的身軀上一口咬去,入口血腥之氣濃烈,差點煩郁嘔吐,卻又強忍下來,為了活命,李嘯雲拼盡全力,不斷地吮吸著傷口處的鮮血,大蛇吃痛得緊,不住地扭動著身軀,勢別要用力將李嘯雲撞暈過去。

   入口一陣灼熱,咽喉就像燃燒起一團烈火,李嘯雲牙關緊合,死咬不松口,若是認輸,便是自己真正的死期,就算是死也不能讓這條冷血畜生好受。自己在大蛇天旋地轉地翻騰扭曲之下,震得牙根發酸,幾乎牙齒都感覺脫落了,但從未松懈半分,使出吃奶的力氣緊咬大蛇不放,如飢似渴地吮吸著它的鮮血。鮮血一入肚腹之中就像生吞了炙熱無比的火炎,而大蛇的皮膚卻是冰冷,全身被大蛇緊勒住,漸漸地失去了知覺,四肢也是冰涼如水,反而奇怪為何自己就快要一命嗚呼,為何頭腦卻是清醒如昔,全身每寸肌膚、骨骼、血脈都幾乎斷裂,就連心跳都快要凝滯不動,大蛇還不斷地蜷曲扭動著身軀,擺脫李嘯雲給它帶來劇痛,猛力地撞擊拍打著水面,令李嘯雲簡直生不如死,天旋地轉。作為完全處於頹勢下風的李嘯雲心底別無私心雜念,就像怎麼吸干大蛇體內的血液,緩解全身上下的痛楚,說來也怪,這大蛇乃是由此間天地靈氣哺育而生,將山谷之中的飛禽走獸視為果腹的食物,也不知經過多少年月才能長成如此巨大,它的血液堪稱是習武之人的滋補靈藥,大相裨益。

   李嘯雲內腑之中如火如炙,就像有什麼東西從裡面將他整個胸腹撕裂迸出,但從外表來看卻無異常征兆,非本人不能清晰感受這種撐破小腹的劇痛。而體外冰涼如死,如置冰窖之中,內外簡直形同兩極,折磨得自己求生不能,求死不得。但小腹之內清晰地感受到真氣盈滿欲裂,無處宣泄,這種痛苦更是令人死去活來,深知如不及時將氣海之內的真氣散布於其他大穴之內,自己會活活脹死不可。而身體又緊緊被大蛇纏繞,口中不住地吮吸著它體內灼熱如火的鮮血,肚子亦愈來愈脹,眼前的境況刻不容緩。這一刻清晰地感覺到氣海穴有絲絲涼氣透過一個針尖般小孔,沿著“陰交”、“神闕”、“水分”、“下脘”、“建裡”、“中脘”、“上脘”、“巨闕”、“鳩尾”、“中庭”、到達胸前正中央的“膻中”再緩慢至上達“玉堂”、“紫宮”、“華蓋”、“璇璣”、“天突”、“廉泉”、諸穴,最後至下頜正中央下門牙的“承漿穴”略有停頓,這股滾燙如火的氣息在人體正面中間沿線至上,已經折磨得李嘯雲幾乎難以自己。沒想到後背脊柱正中央的“督脈”卻寒徹背心,幾乎將自己凍僵。為了緩解這正面與背面冰火互侵的煎熬,李嘯雲試著以氣海之內的真氣引導貫穿於“任脈”,然後沿著人體中間那條直線,灌輸通暢生死玄關,當真氣到達下頜中央的“承漿穴”後,真氣果真若有若無地游走至頭頂之彙——“百彙”之間,存想儲備其間,緩緩沿著頭顱後面的“強間”至下達“風府”、“大椎”、“陶道”、“身柱”、“神道”、“靈台”、“至陽”、“筋縮”、“中樞”、“脊中”、“懸樞”、“命門”、“腰陽關”、“腰瑜”、最後至雙臀之間的“長強”又是稍有停滯,用灼熱真氣遍達“督脈”諸穴,這種如置身冰窖的折磨似乎好轉一絲,為了令內體這兩股冰冷、炙熱的真氣相輔想成,融會貫通,李嘯雲沒有絲毫停歇,然後存想內息,忘乎全身所有的痛楚與外界帶給自己的折磨,試著將這股真氣導回氣海之中,只覺這細若針尖的真氣果真沿著後脊的“長強穴”到達下陰之彙——“會陰穴”再沿著“曲骨”、“中極”、“關元”、“石門”幾處任脈大穴之後回到氣海之內。順利完成體內任督的一個小周天之後,花費時刻緩慢,李嘯雲幾乎竭盡全力,氣若游絲,而大蛇隨時奪走他的性命,已是迫在眉睫,自己居然劫後余生,體內起著翻天覆地的劇變,整個人又為自己多爭取到一絲氣息存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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