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深入黑潭戰惡龍,生死一線玄關通(三)

   當真氣游走了一個周天之後,李嘯雲突覺全身上下的疼痛如裂也舒緩許多,甚至因吸入大量的蛇血感到的種種不適也消彌無形,剛才還在擔憂害怕蛇血有劇毒,後背之間冰涼侵體,前胸之內五髒六腑如火炙烤,生怕這是中毒之後的種種前兆,更加恐懼的事是大蛇緊緊勒住身體,令自己動彈不得,幾乎暴體身亡,沒想到氣海丹田的氣息積壓難泄,衝出一個小小的缺口,沿著“任脈”二十二處游走一遍後,這種充脹欲裂的驚懼似乎好了一絲,為了達到冷熱互消,正逆平衡之感,又試圖將這股游絲般的真氣導入“督脈”一十七處穴道之內,沒想到否極泰來,因禍得福,竟然打通了人體生死玄關,第一次貫通“任督二脈”花費時間較長,萬事開頭難,李嘯雲全身漸感舒泰好受許多之後,又試著將氣海之內盈滿無處存放的真氣再次沿著剛才調息的路徑繼續游走,這次竟然出乎意料地迅捷,宛如轉念即成,一氣呵成,如今水到渠成,事半功倍。李嘯雲為了緩解全身不適之感,竟在不知不覺之中將真氣游走了七七四十九個周天後,所有的疼痛、灼熱、冰涼、虛弱、酸軟等一掃而空,全身上下精力充沛、勁力非凡,就像是有使之不竭,用之不盡的內力。

   大蛇之血似乎被李嘯雲吸取了數斛之多,漸感不支,體力難續,勁力緩緩消散,一下松開了對李嘯雲的束縛,僵直硬挺在黑潭水面之上,全無聲息地被李嘯雲奪取了性命。李嘯雲也不知與這條大蛇糾纏了多少時辰,原以為自己今日死到臨頭,在劫難逃了,從小臨水長大,水性極佳,卻也不能像傳聞中梁山好漢那位“浪裡白條”張順一樣能在水裡呆上三天三夜不出,差點溺水氣絕身亡,沒想到最後緊要關頭,張口便咬,大口大口地吮吸著大蛇體內的血,既緩解了眼下命喪此處的凶險,又將龐然大物制服,還因禍得福地打通了生死玄門,無不是大快人心的幸事。

   李嘯雲游出水面,深呼吸了幾口氣息,體內更是勁力充盈,百感舒坦受用,回身凝望著大蛇為何而死時,處於它頭頸下三尺之處,鮮血直流,流進潭水之中侵染了一大片,空氣之中都彌漫著一股刺鼻的血腥氣味,這才恍然明白,原來自己求生心切,百忙之中張口咬住的地方正是大蛇致命的要害,這條長達近三丈的大蛇就這麼被李嘯雲制服,回想起觸目驚心的情景無不後心冰涼,慶幸萬分,要是自己沒想到以拙勝巧,情急生智的計策,恐怕早已被這條冷血畜生活活勒死,那怕稍有偏差,恐怕喪命浮屍水面的也是自己。深吸一口氣,暫緩緊扣心弦的心情,靈機乍現不由想起曾經雖沈聞疾一道習醫時,無意之中從一部典籍記載發現這條半蛇半蛟的蟒怪,能長成今日這等造化,其膽更是起死回生的靈丹妙藥,何況此物百年罕見,身上皆是難得至寶,彌足珍貴。心念閃即而過,見寶劍依舊置身於蛇頭,大蛇聲息全無,動亦不動,為了提防它詐死,從水面上拾起一根樹枝試探了幾下,這才全然放心。

   游了過去,從蛇頭之中拔出寶劍,一握劍柄順勢拔出出乎意料地輕松,毫不費力。為了謹慎為妙,又運足體內勁力朝蛇首削去,這一削,劍氣如虹,長練似電,大蛇體表包裹著堅韌無比的鱗甲也全然不能抵擋,說不出的驚疑,卻不知李嘯雲此時的功力與剛入此地之時判若兩人,迥異天地,剛才一劍又蘊含以前十成功力,休說眼前大蛇聲息全無,便是死灰復燃,這一劍也能將其斬殺,何況這柄利劍乃是當世神兵,配合自身登峰造極的內力足能睥睨天下,能與之相比之人更是寥寥無幾了。碩大的蛇首被李嘯雲斬落,整個蛇已是身首異處,整個心方才鎮定下來。

   然後從剛才啟齒咬開的傷口剖開兩道分叉的洞穴,伸手掏出那顆墨綠晶瑩的膽囊,赫然吃驚,沒想到這顆蛇膽足有自己拳頭大小,喜上眉梢之情溢於言表,割下長袍一角,好好將它保管,這無疑不是一件補血益氣,強筋健骨的上乘靈丹,今日收獲匪淺,獲益良多,自今日追隨本參而來,想起經歷兩場殊死較量,雖暴食了一餐大蛇之血,但憐兒只怕餓壞了,又想起這怪物的一身是寶,總不能白白糟蹋了才是,何況它生在此間,將這片樹林之內的鳥獸蟲魚盡數化作了果腹充飢的食物,如今被自己制服,感嘆萬千大有一種:物競天擇,適者生存!既然上天賜予眷顧自己,豈能糟踐棄置不顧?這條大蛇實在太大,根本無法將它從水中拖至岸上,苦於無奈之下,又是不忍凌辱它死去的身體,不得不使劍斬下尺許長短,心想它常人合抱粗細,已能供自己與憐兒飽餐數日了,現在出去說不定武林各路仍苦苦糾纏,還不如在此地好好休養一番,待風聲平息一陣之後在北上回到完顏宗弻身邊,真正為他出力效勞。

   一念及此,已有多年未見救命之恩的義父,倍感想念,既然今日鬧出這麼大的事來,天地已無自己的立錐之地,唯有早日回到完顏宗弻身邊,細心籌備報仇大事方才是當務之急,又聽聞金宋大戰在即,正是施展報仇計劃千載難逢的大好機會,豈能錯過。拖著尺許的大蛇殘體朝瀑布對岸游去,水面之中劃出一道妖異凄涼的血痕,染紅了一大片潭水。

   金烏西墜,玉盤東升。黑龍潭沒有了白日的熱鬧非凡,相反變得夜幕寂寥,深沉如墨。

   各地存活下來的武林名家得知此間有怪物出沒,不少人還受到了大蛇毒霧的攻擊,恨不得早些遠離此處,一生不願回憶起今日所發生的一切,猶如噩夢一般揮之不去。

   瀑布由山岩高處傾瀉至下面十丈的地方,發出的轟鳴之聲更加響亮,下面的潭水如鏡,一片死氣沉沉,映照著一團火光,倒給此處增添了一絲難得的生氣,李嘯雲在對岸支起了架子,剝皮剔骨,用劍削成小片,串在細長的枝條上,在火上炙烤,身旁依偎在自己大腿上那位清麗端莊的小姑娘衣衫污穢,恬然如夢,直到現在沒有醒轉的跡像,李嘯雲深通醫理,給憐兒搭脈確診,她不過是受到大蛇的撞擊昏迷,只是受了震蕩的輕傷,並未傷及要害,短則一日蘇醒,長達數日不計,現在黑龍潭之主已經被自己斬落深潭,並無其他野獸出沒橫行,不足為慮,就在旁好好照料她,也算酬謝危難之時不離不棄之恩。

   李嘯雲將大蛇的鱗皮一段段地續接上,准備打造隨身攜帶寶劍的劍鞘,與這頭近似惡龍的大蛇搏鬥時,劍鞘不慎掉入深潭之中,無從索尋回來,自己戰勝了大蛇,怎能暴殄天物,它的鱗皮堅韌無比,如經過自己細心在火上熏烤,制成劍鞘或是貼身護體的寶甲,無不是物以致用,盡得奇效的裨益。

   夜深人闌,心靜沉定,借著火光映照之下,憐兒白皙的臉蛋上露出會心的微笑,長長的睫毛緊合幽鎖,格外動人,李嘯雲整個人心情起伏,猜想她定是夢到了最愜意、最暢懷的開心事,否則不會天真無邪地笑,想像做夢都能笑是件多麼向往的事,自己不禁暗念道:“她是不是夢到我了,但她與我形同陌路,雖近在咫尺,卻相隔一道深不可測的世俗溝壑,終究難以逾越,是我胡思亂想還是真如以前本相太師伯所言,相由心生。”一念於此,心緒如麻,又想自己何必拘泥不化,墨守成規,如一如既往地循規蹈矩,又豈能活到現在,自己本是敢愛敢恨,絕不藏私匿形,沈凝秀外慧中,趙瑗瑗刁蠻天真,憐兒淳樸善良,每投注一段感情都是出於本性真心,絕無虛情假意,何必糾葛與到底愛誰,到底如何抉擇,到底誰在自己心目比較重要呢?既入紅塵,煩惱自定,不能強求。輕輕地在憐兒美麗的臉蛋上吻了一口,一吻香澤,疏無別戀。靜靜地守候在她身邊,人生苦短,及時行樂。來日苦多,去時煩憂。李嘯雲珍惜眼下每一刻,凡真心相待自己的每一人,必付出投桃報李的感情,無欺無罔。三日之間,李嘯雲寸步不離憐兒左右,給她無微不至的照顧,她的氣色也大為好轉,心底說不出的釋懷,而風波普定,左右無事之時,便靜坐調息將功力恢復回來;實在百無聊賴,便著手處置被自己斬殺的蟒怪,割下堅韌的鱗皮,烘烤焙制之後做成了兩件軟甲,一件貼身穿上,另一件打算待憐兒蘇醒之後,親手贈予她,這蟒怪的鱗皮柔軟堅韌,能抵御尋常的刀砍劍斫,倒是行走江湖稱心得意的防身寶甲,穿在身上宛如無物,輕盈靈巧,為了適應憐兒使用,還花了不少心思為她做到盡善盡美,熏香除污,無不細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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