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深入黑潭戰惡龍,生死一線玄關通(四)

   這一日,李嘯雲在心無旁騖地打坐運功,自機緣巧合之下打通了生死玄關之後,突感體內真氣浩瀚,說不出的欣喜大快,正欲躍躍欲試,山谷中響起回蕩。“快——回——來!小——龍!快——回——來!小——龍!”一聲鬼哭神嚎般的呼喊將李嘯雲從熟睡之中驚醒,自黑潭之中與大蛇殊死相搏,激發了體內真氣貫通了“任督二脈”之後,功力已是突飛猛進,即使置身倦怠困意之中,對周圍三裡之內的任何風吹草動均有警惕。這聲音由遠及近,忽高忽低,能透過山谷瀑布聲響傳達至自己耳中,必然內力深厚。李嘯雲握劍起身,四下搜尋著聲音的來歷,身旁還有一位嬌楚婉容的佳人昏迷熟睡,怎能將其置之不理?那聲音又一次響起“你到哪裡去了,我的心肝寶貝兒!”聲音如鬼魅,如山魈,若是心神稍一遜色之人,只怕會被嚇得半死,李嘯雲借著火光四處環視,心底不由毛骨悚然地驚起戒備,手中的寶劍握得更緊了,中氣十足地應道:“何人在此裝神弄鬼,有種出來一見,故弄虛玄實非英雄好漢所為!”山谷中懸崖陡峭,形成屏障,聲音回響,盈久不絕。

   半響之後,終於有了回應“何人在此裝神弄鬼,有種出來一見,故弄玄虛實非英雄好漢所為!”李嘯雲目光如炬,不敢情急躁動,若是胡亂追查下去,難免會連累憐兒被這個人使調虎離山之計,不離她身邊左右,又是好整以暇地喊道:“學舌鸚鵡,叫魂烏鴉,你到底是人是鬼?”就是這些年來經歷無數次生死邊緣徘徊的李嘯雲也不由心寒膽戰不已,對手藏頭匿形,根本難以察覺到他半點蹤跡,難免有些沉不住氣了。“你到底是人是鬼?”李嘯雲咬牙切齒,依這聲回應,已經感到此人的可怕,倒吸一口涼氣,頓了頓又道:“你到底是誰?我與閣下往日無怨,近日無仇,何苦為難小子?”起初以為此人是沈凝或是認識自己的友人,因為沈凝還於白日當著群雄的面口口呼喚自己是“小龍”,觸景傷情之余,想來這個稱呼已經很久沒有人叫了,爹媽慘遭不幸之後,大哥李吟風下落不明,“小龍”是自己的兒時的名字。

   自韓世忠隨童貫剿滅方腊叛亂,只身深入清溪幫源洞一帶,為了酬謝範乙芬這名山野農婦,納兩名兒子為他義子,並易名“吟風”、“嘯雲”,記得那時才年僅九歲,打那時起“小龍”的乳名便沒有再用。後其兄李吟風離家出走,到外面避難,二來是為了酬報韓世忠的知遇之恩,與整個李家的關系每況愈下,為了維持家境,李嘯雲曾到“濟世醫廬”跟隨沈聞疾行醫救人,與沈凝名雖主僕,實為姐弟,也將自己的原名告將於她,能得知這些陳年舊事之人自然少之甚少,沒想到身處這京西路界的山西“百獸谷”之中竟然還有人呼喚兒時的乳名,李嘯雲疑雲密布,百思不得其解。

   一陣觸景傷情之後,徒增心間的愁雲慘淡,李嘯雲不願再為舊事感概良深,卻又不能自己地陷入回憶,悲天憫人起來,後頸處突覺一絲涼氣,整個人的心一下變得停滯,惶然驚懼,呼吸都不敢喘息,以自己的警覺與耳目聰辨決計不會讓不懷好意之人接近自己,雖說一時走神,但自信以現在的修為不輸於前些時日視自己為深仇大恨的武林高手,怎麼也意料不到這個神出鬼沒之人竟然不知不覺地站於身後,嚇得自己背心發麻,雙手都被冷汗涔濕。強敵在側哪敢輕舉妄動,屏氣凝息地提防著來人的一舉一動。

   “凡踏入黑龍潭者殺無赦,咦!小情人竟在選擇荒郊野外之地行雲雨之事,也太”那人說話毫無根據,神志不清,似乎發現躺在地上恬然安靜的憐兒,言中猥褻之意不脛而走,李嘯雲氣怒,臨危不懼地道:“前輩要殺要剮,都可以衝著我來,何必損折他人名聲?”那聲音一陣怪笑,宛如銼刀殺公鴨一樣讓人毛骨悚然,道:“好小子,死到臨頭還為心儀之人辯護,真會憐香惜玉啊,死則死爾,還能管得了這麼多閑事?難道不怕死?”李嘯雲沒有轉身回頭,看看此人到底是人是鬼,性命懸於對方之手,生死只系一眨眼之即,怎敢讓其察覺自己的殺氣,心平氣和地應道:“死固有重於泰山,輕於鴻毛,若然含冤待雪,聲敗名裂,死也死不甘心,何況我與這位姑娘之間清清白白,李嘯雲算不上什麼正人君子,但也決計不是趁人之危的小人。”那人在身後狂笑,笑聲中透著無盡的凄涼與悲苦,聽起來渾身起雞皮疙瘩,但卻能聽出來者必定是有不堪回首的往事,他說道:“好小子,傲得很吶?能死在我手下的英雄豪傑不計其數,從未見過向你這樣的少年人,你會使劍?”

   李嘯雲莫名驚狀,此人說話簡直不以常理揣測,先是大肆數落,然後折服贊賞,最後竟是好奇心甚,直問不諱,行事這般顛三倒四,叫李嘯雲百感交集,不知如何才好。但想若是取自己性命,剛才便趁自己不注意擰斷脖子,一命嗚呼了,必然是有許多令他疑惑的問題未能索解,否則隨時要自己的小命也能易如反掌。關乎性命安危與憐兒的名節清白,毫無顧忌地承認道:“不錯,劍術太差,附庸風雅罷了,若是遇到真正的高手焉有命在?”“哦,倒有自知之明,老夫若是背後傷人,取你性命實非英雄所為,何況老夫也不屑干這等下三濫手段,要殺人信手拈來,何必趁人之危。”李嘯雲深知他並非大言不慚,倒也沒有否決,但從他說話的口氣感覺此人未免自負清高,小視天下武林。

   那人聲音變得清合許多,李嘯雲沒有了被扼住咽喉的感覺,以耳目的靈巧判斷,他已經走遠了,聽聞道:“老夫出來是想尋小龍回去,不想以真面目示人,何況數十年來孤獨慣了,除了小龍,老夫誰也不想見,看你性情倒很對胃口,不妨一道切磋劍術?”李嘯雲好奇地問道:“誰是小龍?我從未見過,前輩不願外人打擾,待我這位朋友醒轉過來,即刻離開便是。”“小龍是老夫苦命相依、生死相偎的朋友,它不過是一條黑蟒,老夫這條命也是它救得,算起來它對老夫實在是恩同再造,常人都說什麼畜生無情,卻又懂得人心險惡,所以老夫寧信冷血無情的畜生,也不願相信面惡心狠的人。”李嘯雲一聽這句話,心底暗自驚色,原來白日所殺那條大蟒便是面前這人豢養的畜生,真是駭人驚怖,難以置信,這個世間無奇不有,竟有人與嗜血成性、暴戾凶殘、冷血無情的畜生朝夕相處,卻不願與外界江湖接觸,定是對外界心灰意懶到了極點,才會導致性情大變,興致全無。這樣之人無不是喜怒無常,動輒殺人的怪譎之客,若要是得知自己將它的心肝寶貝斬殺,必定叫自己血債血償,心想他遭遇冷凄,落至凄涼境況,全仗大蟒日夜相陪,為他遭遇感到惋惜與憐憫,卻又不敢以真相告知,為了消彌之間的恩怨,察覺面前之人功力深不可測,絕非對手,還是暫且折中屈軟,免得樹立強敵。

   “我來時岸上的江湖人與官兵鬥得難解難分,最後逃得逃,死的死,傷的傷,察覺這位姑娘還有氣息,便將她帶到這裡來了,從未見過你的朋友,實在抱歉!至於向前輩請教劍術一事,小子不敢好高騖遠,就此告別,不過”,“不過什麼?難不成想將地上躺著的姑娘交給老夫,簡直笑話,老夫可不想多個累贅,你如意算盤倒是打得好,想令老夫幫忙照看,你沒有答應老夫的要求,卻反而責令為你辦事。可惡,氣煞老夫了!”李嘯雲聽著他喜怒謾罵,恣意任為,更是心下惶急,說道:“小子不敢責令前輩為晚輩做事,只是晚輩胡思亂想罷了,既然如此,李嘯雲打擾您清淨,就此告辭,後會有期!”“站住!老夫行事怪癖,突然改變主意,一時興致勃發,欲罷不能,卻要考證你的本事!”話音未畢,劈空短帛的聲響由李嘯雲身後襲來。

   李嘯雲不由大駭,萬料不到這個怪人性情詭譎多變,說打便打,毫無征兆可循,自己背對著他,運力反抗已是不及,唯有提氣向前躍出一步,使了一個誘敵之計,心下惶惑不安,擔憂欺瞞他的事敗露,從而激怒了此人,心裡有愧於他,但出於無奈自保,才迫不得已殺了大蛇,定要追究也是察覺到凌辱大蛇的殘驅,啖其肉,斬首挖膽,將鱗皮做成劍鞘,對這個怪人而言,形同踐踏朋友的屍身,罪不可恕。李嘯雲惱恨不懼,既然他要為朋友報仇雪恨,自己又豈能白白引頸自刎,倒讓對手看輕自己,一個箭步跨出之後,驀地轉身,就連拔劍也嫌遲鈍,左掌迅捷猛烈地擊出一掌,正是前些天丐幫幫主呂二口朝自己擊出的一招罡勁猶猛的掌法,為其精妙絕倫的凌厲所欽佩折服,差點還被在這套掌法下當即斃命,回想起來無不記憶猶新,熟記於心,將這招反復在心裡演練數百次,早已運用自如,還得知名為——密雲不雨,極其與自己性情吻合,眼下面對這個實力難測,武功更是不知底細的高手,便依葫蘆畫瓢地使了出來,勁力含吐,威猛異常,如今內力深厚足能亦真亦幻,便是當世數一數二的高手不明其中的厲害,也會為之一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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