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章 男兒何不帶吳鉤,直取胡虜項上頭(五)

   畢雅涵說道:“現在你也跟我在一起啊,我從藝於道家,師父乃是徽宗曾經重用敬仰的曹道衝仙姑,我們這一門修仙長生之術最為著稱,所以我們師父曹仙姑窮盡心力為徽宗編著《大道藏》一書之後,心力衰竭身亡,但我等門下弟子,於前朝所遺下的黃白之術,長生駐顏,淬煉補氣等均有一些修為,為什麼歷代君王想長生不死之術也就是這個原因,因為他們信奉老莊之道,追捧活血化瘀,練氣補精之術,對我道家中人如此重視也就不難理解了。”

   李吟風皺眉道:“那與殺金人似乎沒有多大關聯啊?你那是治病救人,我們這可是殺敵報國。兩者根本就是背道而馳,難不成你們又想將我們變成個個刀槍不入嗎?”

   “呸!你道我們是郭京這樣的邪門歪道,就會妖言蠱惑,給你這等蠢驢木馬一時也說不清楚,皇家煉丹早在秦朝之時便有史實可循,而並非痴人說夢,不盡其實的誑語妄論。說了你也不懂。不過你身上的傷需要靜養半月,這半月裡你哪裡也去不得,不如先答應我,傳授一門武藝與我,這樣同你一道上了沙場,萬一遇到成群結隊的金兵,我也有本領自保。”畢雅涵誠心向李吟風討教功夫,倒出人意料。

   李吟風眉頭緊鎖,沒想她說話挑三揀四不說,就連性情也是令自己無從看到半絲端倪,想到她即為自己孤身一人遠離家人、師門來到這太行山西山之地,過著朝不保夕,絕地鏊兵的苦凄日子,已是萬分虧欠她了,想不到此刻第一次開口有求自己,如再猶豫豈不是忘恩負義的小人,而此刻不便下地指點她武功,唯有口授她一門自己了熟於胸的內功心法,說道:“好,涵兒對我可謂是萬死不辭,我李吟風自當無以為報,好不容易有機會表現自己的真心誠意,若在推三阻四,天理難容,那我就以練氣開始,想來這門心法與你道家似乎有很深的淵源,說不定對你大有裨益。”

   畢雅涵心花怒放地拊掌稱快,笑道:“好啊,幾時傳授我口訣心法啊?這裡雖說相對安全,但為了避免其他人驚擾,我看風哥白日傳我口訣,夜間我導和納粹,調息靜氣,何況你身體有礙,行動不便,白日裡我只好穿上兵卒的行頭,也好自由出入行營,掩飾身份,還能對你大相照顧。”

   李吟風聞她對任何事都考慮周全,點頭道:“我也想盡快好起來,那今晚就先傳授你總綱要旨吧,你有空好好研習,說不定對你大有幫助。”李吟風將呂二口當初傳授自己的內功心法說與畢雅涵聽,她聰明絕頂,李吟風念了一遍就大致記住,簡簡單單的總綱不過千余字,艱刻深奧,但畢雅涵只錯了十余字,李吟風大吃一驚地問這個記憶超乎常人的小姑娘,以前是不是背過自己的心法,畢雅涵如實回答,從未涉獵,李吟風恍如見到異類地惶惑不已,又重頭至尾嚴謹地念了一遍,便是了熟於胸的自己也小心謹慎,生怕弄錯了其中的意思,一字之差足以誤人子弟,既然作為彼此之間的交換本領,更是如履薄冰。畢雅涵依照著李吟風口授的心法秘訣念了出口,這次竟然一字不漏,毫無遺漏,這等驚人的奇異足令李吟風難以置信。李吟風傷重之後倦意重生,不知不覺地趴在桌上睡熟,不出半盞茶功夫,鼾聲隱隱而作,酣然入夢。畢雅涵坐於門口的長凳上靜坐凝氣,調解真氣,進入導和納粹之境,一面便於有人進來驚擾了李吟風,有礙他歇息。整個小木屋中陷入一種恬靜。

   翌日,李吟風幽幽地從睡夢中醒轉,屋中不見半個人影,背後的杖責傷痕不時陣陣麻癢,折磨的自己難以安適,這是畢雅涵為自己敷藥之後的奇效,證明傷口漸漸地愈合,倒也憑借毅力將麻癢難當之感忍受下來。也不知睡到什麼時辰,營帳外勤操苦練的殺喊聲震天,自己心裡過意不安。畢雅涵定是去廚房找些吃的,為了自己填飽肚子,也不知什麼時候回來,這間小木屋只剩下獨自一人,找個聊以自娛的伴也沒有,心底莫名的孤寂,背後又有傷在身,無從下地亂走,只得趴在木桌上默默地靜候畢雅涵回來。

   正置百無聊賴之境的李吟風,忽聞門外響起凌亂的腳步聲,受了一些皮肉之苦,好在內力在靜養之中漸漸恢復,甚至大有增俱之像,聽聞到步履聲,暗自猜想來者步履穩健定是身份顯貴身份。還沒等自己猜測來人的身份,聲震如雷地呼喊道:“吟風小弟,知你昨夜受了不少苦,忙於與其他兄弟慶賀,喝得酩酊大醉,生怕疏遠怠慢了你,我王彥來探望你的傷勢如何?”李吟風喜出望外地仰頭看著門口,生怕自己落魄窘態成為眾位將士心目中的笑話,急迫地喊道:“我多有不便,未敢出門遠迎,還望將軍見諒,不過懇請將軍有何急事相商不要其他人進來,吟風實在無顏見人。”外面轟然大笑,王彥率性爽快地應道:“好吧,吟風與畢姑娘還在交頭接耳,那我不進去便是,你性命無礙,我便放心了,年輕人率性而為,但要節制才是,身體重要。”

   李吟風驚疑莫名,不知他在嘲笑自己什麼,到沒有細想,在屋內說道:“將軍誤會,我全身動彈不得,還請將軍進來說吧,吟風下不了地,起不來身怠慢將軍了。”王彥踱起方步進到屋內,只見李吟風整個人趴在桌上,卻沒有看到那位口齒伶俐,令人頭疼的小姑娘,驚色地道:“怎麼就吟風老弟一人在?畢姑娘呢?”李吟風應道:“她多半是去廚房取吃的了,我這樣令將軍笑話了。”王彥看著他只著一條內褲,身上蓋著一條棉被,俯身趴在桌上,模樣可笑極了,但也極力抑制下來,沒有取笑的意思,自愧道:“都是我王彥不好,害你下不了地,累成這等凄慘模樣,實在對不住啊。”李吟風如臨大難地焦灼道:“將軍千萬不要自責,一切都是我李吟風罪有應得,怨不得旁人,何況將軍對我已是莫大的寬恕,將軍前來探望於我,更是莫大的安慰。”王彥坐在他身旁,心情沉重地怨嘆不已,道:“你且安心養傷,其他事不必擔憂,我會差人好生侍候你,望你早日痊愈,再一道殺敵報國,將金人盡快趕回北國去。”

   李吟風感激肺腑,王彥對自己不得不說是仁至義盡,不過他即為一軍主帥,對待每一位部屬皆是如此,不能面面俱到,也足以恩威並施。李吟風生怕王彥來看了自己一眼,說了幾句安慰的話便走,自己記懷著昨夜涵兒與自己商議的事,生怕機不可失,失不再來,著急地說道:“將軍我有一件難以啟齒的事,不知當講不當講?”

   王彥對李吟風了如指掌,知他藏不住心事,一臉惶急的模樣,看上去倒很是滑稽,也不急著離開,問道:“有什麼話就說吧,只要力所能及之事,我都盡量應允你。”“也算不上要事,就是涵兒想一直陪在我身邊,又怕其他兄弟說閑話,而且軍中只有幾位人得知她是我的”李吟風說到難為情時,一臉羞澀,面紅耳赤,難以啟齒。

   王彥嘿嘿一笑,無置於懷地道:“原來是這件事啊,這樣也好,有畢姑娘在你身邊,也用不著我擔心你的安危了,這樣吧,就留在在軍中,身著男卒的裝束,對她身份一事我會妥善處理,不便聲張,還有給你們單獨相處足夠的地方與空暇,你覺得這樣甚好?”

   李吟風沒想還沒等自己將心裡的話說出口,王彥爽朗地答應了,叫自己驚喜不已,朗聲謝道:“承蒙將軍成全,我代涵兒以及我萬分感激您的大人大量。”“好了,你不必與我客氣,既然我與韓世忠將軍同朝為官,又為天下安危共擔大任,又是我的同鄉舊識,自該好好照顧故人之子,客氣禮數就暫且放於一旁,何況畢家後人既然能在我王彥軍中駐足,也屬萬分榮幸。”

   李吟風疑惑地問道:“榮幸?涵兒她她做錯了什麼事嗎?”王彥搖首道:“難道你不知,還是在我面前裝糊塗,她既是曹道衝的衣缽弟子,又乃是畢家傳人,想必於煉制火器之類的殺傷力驚人,攻城奪池必不可少的研制略知一二,有她傳授其法,金人再也不敢肆無忌憚地欺侮我大宋了。”

   李吟風半信半疑地聽著,也不知火器到底是什麼,火藥倒是見過,卻沒想到這類東西還能運用到宋金戰事之中,好奇不已,愣自出神。王彥站起身來,對著李吟風道:“好了,還有許多事需要我親力親為,等畢姑娘回來,你就代傳我的意思,王彥懇請她能留下,一切都有勞你了,此事如能答應,吟風兄弟對我‘八字軍’功勞不小,實在忙得無暇抽身,既然身體並無大恙,你就好好歇息吧。”李吟風還未問明具體明細,他人影已然出了屋門,就連一杯茶也未來得及喝上,足見王彥軍務繁重,來瞧李吟風一眼便匆匆離去,此人永遠不肯輕易歇息,又擔起自己應盡的職務。李吟風直持難決,心裡又是疑雲密布,但想畢雅涵能留在軍中,相伴自己左右,王彥極力挽留不舍,自己更是求之不得。

   畢雅涵回來之後,李吟風將這個消息告訴了她,此間小屋就算是王彥閑置的貨物,留予兩位少年人好好相處,沒有王彥的同意,誰也不敢接近,倒給李、畢二人足夠的隱私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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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飯後,畢雅涵換上了尋常男丁的服飾,因她長得太過於端淑文雅了些,即便是喬裝成男丁的樣子還是太過柔弱了些,李吟風倒為她想了一些辦法,一張粉嫩嬌滴的面色與肌膚弄得污穢不堪,看到她為了自己委屈成這樣,心裡好生為她深感不值與嘆息。畢雅涵既然能日夜能與李吟風在一起,不論吃多大的苦,受多大的委屈也心甘情願,似乎誰也從中不能將她與李吟風這個少年人分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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