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 男兒何不帶吳鉤,直取胡虜項上頭(六)
李吟風看著她吃過飯後就一直沒有空閑下來,片刻也不願安靜,拿出李吟風的寶刀與她的青銅古劍仔細端祥,翻來覆去也不知在打什麼古怪主意,李吟風奇怪地問道:“涵兒,你拿刀劍出來干什麼用?難道你要隨將軍一道前去殺金兵不成嗎?”畢雅涵看著古拙黝黑的“昆吾石”與她那把輕薄如紙的松紋古劍,究竟在琢磨著什麼,對李吟風的問話漫不經心,雙眼不離左右手各持的刀劍,淡淡地道:“沒有,這裡地勢險要,易守難攻,金兵就算千軍萬馬齊至也是久戰不下,周臨州縣的金人攻打數次也是難傷分毫,大敗而回。此時算得上安寧。”“既沒有戰事,也不向金人開戰,為何拿著刀劍玩?”李吟風實在琢磨不透她的心思直言問道,畢雅涵說道:“風哥,這是當年在京西路一間酒店裡得到的那把寶刀吧?”
李吟風好奇大甚,沒想刀劍本是男兒喜愛之物,眼前這位心懷俠義的少女也是愛不釋手,點頭承認道:“是啊,若是涵兒喜歡,我將它贈送與你,此物雖算不上價值連城,但也是無堅不摧、絕世神兵。你對我深情厚意無以為報,這刀也算是當作我的酬答之禮。”“我才不稀罕呢?都說男兒何不帶吳鉤,我一個女孩子什麼不好玩,偏偏喜歡這類凶器,刀劍本是蘊含血光,還是早日遠離為好,我只是好奇,此刀也算是跟隨你三年之久,也不知是何等材質鑄成,竟然不鏽不腐,絲毫未損,我的松紋青銅古劍算不上天下無雙的利器,但也是世間罕見的寶劍,你這刀一點沒看出什麼端倪,竟然著實沉重,古拙難看,實在不適合女孩子使用,拿在手裡極不稱手,兩者天淵之別,卻均能削鐵如泥,所以一時好奇,想看看它到底有何特別。”畢雅涵一只手拿著“昆吾石”十分吃力,沒想李吟風的寶刀與其他尋常寶刀沒什麼兩樣,也不知為何古怪。
李吟風笑道:“這刀劍再厲害也不過傷人殺敵於三步之中,能練到天下無敵也不過取人性命於十步之內,相比我義父的強弓勁弩卻還是大大的不及,足以百步傳揚,箭無虛發,這刀也不過防身之用,如遇敵手眾多,難免相形見絀了。”
畢雅涵放下手中的刀劍,奇異的眼神直直地盯著李吟風看了一陣,像是發現什麼新奇的地方,抿笑道:“風哥看不出你平時呆呆傻傻的樣子,最近怎麼大有所悟,到令人好奇。”李吟風傻笑道:“哪有?興許是跟著我聰明伶俐的涵兒久了,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吧,一人就算勇猛無敵,武功蓋世,倒整日面對的是千軍萬馬,刀林箭雨,身懷絕技也是徒然,最後單憑一股莽撞意氣,是不能達到戰無不勝,攻無不克的。”畢雅涵就像童心未泯的孩提,從衣角撕下一塊布條下來,然後舉在半空丟下,拾起她的佩劍使出一招尋常的“玉女投梭”,其快如電地削去,那塊長及尺許的布條竟然一分為二,斷為兩截,飄揚在空中,示意在李吟風面前炫耀劍術,展示她的寶劍鋒利,李吟風看得兩眼發直,為之驚呆了。當斷折的布條輕輕揚揚地掉落至地,正巧落在平躺在畢雅涵身前的“昆吾石”上,倒也意興索然,對著李吟風道:“都說你義父與你結義大哥岳飛均是世間少有的高手,力大無比,十八般武藝樣樣精通,都能力挽三百石的強弓,還能百發百中,左右開弓,如有眼福,定要好好見識一番。”李吟風也在“八字軍”中聽聞過這兩位絕世龍虎的威名,單以力挽強弓,他們各擅勝場,難分高下,心中仰慕萬分,肅然起敬地道:“你會見到他們的,待天下安定,我就好好與義父與岳大哥他們住在一起,從此切磋武藝為樂,打獵喝酒遣懷,聊以自娛,何其痛快!”說得眼前頓顯出一幅欣然之景,讓他由心自發一種難以言喻的暢快。
這句話畢雅涵好像沒聽到一般,她對著地上的寶刀驚疑地輕呼一聲“咦!”然後自言自語道:“奇怪,這刀的秘密原來在這裡,風哥你快看。”李吟風被她一聲驚起注意,從畢雅涵身上撕扯下的布條落在自己的寶刀上,不出喘息之間竟然化為一團灰燼,誰看到眼前的驚異情景也不由大駭,雙眼陡亮地道:“這這是怎麼回事?我從未發現這刀還有這等怪異,涵兒,這”
畢雅涵冥思苦想地道:“我就說嘛,這刀古怪,想不到竟有這般古怪之處,難不成真是火山熔岩所鑄,內含隕星之火,風哥,你日後利器神兵在手,也不怕什麼豺狼虎豹了。”
李吟風驚駭一陣,咋舌道:“如虎添翼,日後殺敵建功便全靠這柄寶刀了,不過不過還是與義父,岳大哥相差很遠,我”
畢雅涵即知他的隱憂疑難,開導道:“風哥這又什麼好喪氣的,涵兒就在你修養這段時日教你一些制作弓箭,煉制火器諸類的機巧。”“對啊,我師父曾為徽宗身邊炙手可熱的道家真人,定是被徽宗強留在皇宮之內研制煉丹,而火藥也是由我等道家精通黃白之術無意之中發現的,相傳在唐太宗之時便有記載,然後到了唐末年間,將其運用在兩軍對峙之中,其威力大增,殺傷力驚人,可算是一件神奇的利器。”畢雅涵雙眼放光,她嬌小的身體裡似乎無所不能,無所不會,李吟風真不知如何比擬她。問道:“那,你有空教我彎弓射箭麼?我也好相傳一些竭心報國的將士,到時候與金人遭厄之際,再也不必忌憚金人的凶狠了。”
畢雅涵看出李吟風的心思,問道:“你定是不便代王彥來強邀我留下,所以不惜充當他的說客,你可知刀劍最初是出於什麼目的而制麼?火藥也不過是無意之中發現,最初也不是運用到殘酷無情的戰事之中,世間有正亦有反,有陰亦有陽,兩者永難交織,劍開雙刃,利弊同在,取人性命,殺敵致勝的同時還會被其所傷,望風哥慎用,好自為之。”
李吟風萬分堅決地道:“難道你就忍心見到我大宋百姓日夜遭受金賊們的強兵鐵蹄肆虐,多少老弱婦孺、手無寸鐵的無辜性命慘死在他們的刀刃之下麼?就眼睜睜地看著這些禽獸不如、泯滅人性的虎狼占我家園,燒殺搶掠,無惡不作麼?男兒何不帶吳鉤,只取胡虜項上頭。我還記得有首詩是這麼說的:弓背霞明劍照霜,秋風走馬出鹹陽。未收天子河湟地,不擬回頭望故鄉。我李吟風的心意你是明白的,但請你能成全。”
畢雅涵蟲離首懊惱,看著李吟風目光堅毅,倒也不可奈何,幽怨地應道:“好吧,不早日結束宋金這場恩怨,你是不會一心一意地跟我一道回江南的,我答應你,不過在此之前,還是先循序漸進,火器之類凶悍暴戾,其危險實在非血肉之軀能承受,就從拉弓射箭開始吧?”
李吟風滿懷歡心鼓舞地點頭應道:“一切單憑涵兒做主,李吟風悉聽尊便。”
畢雅涵當著李吟風的面教他制作弓箭,如何弦木以為弧,剡木為矢,如何善於巧妙地運用弓羽箭之長,在張弓、滿弦、叩矢、如何瞄准、選中目標、擊發等等細節無不向李吟風耐心傳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