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建功不為狼居胥,國難危急顯忠誠(四)
畢雅涵看著李吟風,再以為他擔憂梁紅玉安危而憂心忡忡,現如今自己與李吟風二心合一,情投意合,他的疑難便是自己的疑難,點頭回答:“不錯,我確有要事在身,風哥擔憂義母與那未出世的義弟安危,即為他的涵妹,是該不分彼此,風哥的事便是我的事,所以我要先去臨安行宮走一趟,前去探望韓夫人安危。”李吟風聽聞到這一消息,難以置信地問道:“涵兒,你你不陪我和大哥一道,這我怎敢放心你只身一人涉險,我”一時語塞,激動不已。
岳飛看出畢雅涵為了李吟風不圖任何回報,這份情意至切惻婉感人,在旁安慰道:“風兄弟也毋需擔憂,我想畢姑娘也是為了你情願冒險,你且聽聽她如何處置再說。”畢雅涵也是勸道:“是啊,岳大哥說得沒錯,我與你們一道前去只怕就晚了,韓夫人身處險境,我自當為你分憂,這是我心甘情願決定的事,你也不必擔憂。”李吟風一聽她要獨自一人前去為自己探路,無疑置身龍潭虎穴,怎叫自己不擔憂,急道:“我怎會不著急,此去並非探望義母那麼簡單,我七尺之軀,竟讓你一位嬌滴滴的女子為我甘冒性命之危,還自稱什麼以俠義之名,男子漢大丈夫?”畢雅涵問道:“那你就不擔心韓將軍有難嗎?不想見他們夫妻團聚,你們一家和睦?”李吟風急岔道:“這”話欲出口,卻又無話可說。畢雅涵安撫道:“風哥放心吧,我先你們一步前去臨安刺探皇宮之內的消息,也方便摸透亂賊的底細,你明日在隨岳大哥一道出行,說不定與朝思暮想的義父重逢,我們在臨安城下一家人相安無事,豈不更好?”岳飛拍了拍李吟風的肩膀,以示撫慰道:“風兄弟放心吧,畢姑娘考慮周詳,疏無遺漏,此計乃是上上之策,你就隨我一道開往江南重地,先與韓將軍蒙面,到時候在一家老小無礙團圓,沒有比什麼這樣更好的辦法了,何況你與畢姑娘一道前去,雖說你身手不凡,武藝超群,多一人反而多了一份擔憂顧忌,更於韓夫人一絲幫助也沒有,還是聽畢姑娘安排,難道你還懷疑她的機警聰明,不能保證韓夫人安危麼?”李吟風言拙詞窮,辯論不過畢雅涵,只得同意,問道:“那涵兒你幾時出發?我也好為你送行才是。”
隆祐太後早朝前與宰相朱勝非密議,冊封梁紅玉為安國夫人,如順利地催促韓世忠火速勤王進兵臨安,事成之後封為御營平寇左將軍一職,對其功勛在天下人面前表彰,視韓世忠夫婦二人為大宋危難之時的肱骨之臣。
早朝時,苗傅與劉正彥立於殿前正中央,二人都不禁為各路勤王大軍不刻攻至,眼下金人正欲圖渡過長江北面防線,直撲臨安而來,這臨安也並非堅如磐石之地,苦於想不出對策,孤立無援之時大感焦躁。宰相朱勝非早與隆祐太後密商,依計行事,向苗、劉二人進諫道:“如今各路勤王已經兵臨城下,特別是張浚為元帥,韓世忠為先鋒最為實力雄厚,用兵之速,可為何遲遲不肯對我臨安用兵,兩位將軍可曾想過其中的緣由嗎?”
劉正彥倒是不知,苗傅生性多疑,凡事都較劉多留一個心眼,雖說太後垂簾聽政,但生殺予奪之大權還在二人手上,問道:“宰相不必在我二人面前故弄虛玄了,有什麼話不妨直諫,但能救我等於陷困之內,勢別對宰相你感恩戴德。”朱勝非說道:“韓將軍定是顧及被兩位將軍所扣押的夫人安危,怕大軍攻下臨安,夫人性命死於戰亂,更重要的一點他舉棋不定,定是早與兩位將軍存有投誠之心,如果”說到緊要關頭,故意被這個老臣調起了胃口,難免急躁不假細想地問道:“如果又如何?宰相何必當著我二人面前躲躲閃閃,不妨直言,如有利於眼前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險峻,我苗傅欣然采納。”朱勝非按捺住得意,沒想此二賊果真上當,毫無顧慮地道:“如能派出一位深得韓將軍信任之人前去招降,當可解我等目下之危。”
苗傅臉色一沉,惱羞成怒地罵道:“朱勝非,你當我兄弟二人是白痴不成,此時派人去勸降,令韓世忠相助於我,那不是伸著脖子任由他砍嗎?那我問你,是不是派梁紅玉前去最好?”朱勝非假顛不痴地道:“將軍高明,除此之外別無它法,難道兩位將軍害怕梁夫人前去會臨陣倒戈不成?還是生怕韓世忠夫婦二人合二為一之後,難以抵抗,這些不過是庸人自擾,將軍且想想,韓世忠投鼠忌器,又動搖了效忠之心,梁紅玉眼下有孕在身,單派她一人前去根本無礙兩位萬全,說不定韓世忠念及二位寬宏大量,對兩位將軍心存感激,有了韓世忠的勇猛竭誠相助,還愁大事不成嗎?”朱勝非果然深諳世俗,通曉人情,竟敢冒死直諫,早將生死置之度外,也不懼苗傅、劉正彥二賊懷疑,反而虛與委蛇與其翰旋。
苗傅與劉正彥二人交換眼色,猶豫未決,均想朱勝非正言中了各自心存的焦慮,坐以待斃下去,到時候城破人亡,別說一絲回旋的余地也沒有,就連後悔的機會也錯失了,最後商榷待定之下,苗傅又道:“宰相所慮極是,我等反而成了驚弓之鳥,要取信於人,便先拿出誠意來示人,那就為了大事為重,以明授之名招降韓世忠為我所用,但願韓將軍相助於我二人,這天下與之共享。”
朱勝非大肆稱贊道:“將軍明智,韓將軍征南闖北,武藝超群,身手不凡,精通兵法,如能拉入我等陣營之內,這天下勢別將無人可敵,預先取之,必先予之,何況梁夫人身懷六甲,一路顛簸,有損腹中孩兒,也算對她的考驗,一舉兩得,何樂而不為?”苗傅得意地笑道:“果然還是你們讀書人厲害,殺人不見血,梁紅玉臨盆在即,必然不能過度操勞,此去秀州,相隔足有千裡,定令她腹中孩兒不保,如是不去,表示她對我二人的忠誠有所懷疑,此計絕妙得很,以梁夫人的聰慧過人,不敢不去,否則我等立即殺了趙構,叫韓世忠夫婦二人無處盡忠。”想明白之後,苗傅向殿內的文武百官宣讀了隆祐太後擬定的聖旨:奉天承運,皇帝詔曰:素問韓將軍忠心可昭日月,英勇奮戰,舍生忘死,如今大宋危在旦夕,但願將軍能棄暗投明,懲奸除惡,還保太平,實乃我大宋之福,女真胡虜橫行,欺凌我漢室疆土,覆巢之下,焉有完卵?望將軍念在天下蒼生為重,解救黎民百姓於水火之勢,奉明授皇上之命前來,譴派安國夫人梁氏前來共謀御敵良策。欽此。明授元年五月初一。
眾人無不山呼萬歲,實則屈服於苗傅、劉正彥二人的淫威之下,多少人身在曹營心在漢,恨不得早日將此二賊立即處死。梁紅玉接受聖命只身一人出了臨安城,快馬加鞭地向秀州方向而去。
韓世忠對梁紅玉萬分擔憂記掛,沒想大軍壓至,臨安一旦城破,苗傅、劉正彥二賊窮凶極惡之下對她下毒手,又將高宗趙構來個魚死網破,到時候真令他一時疏忽造成無法彌補的大錯,罪衍難恕,成為千古罪人。沒想到自己日思夜想的夫人梁紅玉不顧臨盆之危,千裡奔徙要來為自己報信,韓世忠便是鐵石心腸的泥塑菩薩也會為之柔腸百結,能見到梁紅玉安然無恙,自己欣喜若狂,問明梁紅玉是如何逃出苗、劉二人的嚴加看管,不遠千裡前來重聚的,梁紅玉因奔波勞累過度,加上身子虛弱,一日一夜裡馬不停蹄從臨安趕往秀州,終於昏倒在大營內。
梁紅玉來不及與韓世忠敘情,昏倒之時急迫地將一道聖旨交到了韓世忠手中,且有他自行裁斷,韓世忠展開聖旨,頓即將其撕碎,拍案大怒道:“韓世忠只知道高宗建炎,不知道什麼明授,這等亂臣賊子,天下人人得而誅之,傳我號令,三軍即刻向臨安進發,三日之內攻下此地,保我大宋安危,還我聖上!”